阵法的光芒掠过,连同叶天行与司珑一起丢了出去。
草青也是第一次调用这里的阵法,出乎意料的强力。
草青放下了按在凝玉鞭的手。
除了两人炼化阵盘,阿寻拿着一本阵道详解,对着阵法看了没两页,就想睡觉。
这阵法此前并未发挥过作用。
阿寻毕竟是浮山真人唯二的亲传,浮山真人对她的修行很是上心。
隔上几日便会叫过来问问。
于阵道上,阿寻答的委实不尽如人意,过去了两个月时间。
心经没修成,阵法死记倒是硬背了不少,稍微变化个模样,就又认不出来了。
浮山真人指着她鼻子骂,说她这光头正好,滚去空远门,不要再来碍他的眼。
阿寻也很委屈。
她跨入筑基,肉身与神识都有长足的进步,除了给草青读书,她旁的时间都花在了阵道上,连修行都眈误了。
可是阵道却仍然学的艰难。
那灵花月,只是内门弟子,但小试牛刀,已经能够布下简易杀阵了。
阿寻仍然一看那布阵用的火柴棍就头疼。
叶天行与司珑便被阵法踹到了山脚之下。
叶天行抬头,看向岚烟山终年不息的灵雾。
银龙盘踞在山门之上,一点尾巴垂下,如同瀑布一般。
无论是这山脉,还是与护山大阵相勾连的阵法,都是亲传弟子独有的待遇。
内门与外门,都需要时时奔波换取灵资,用于修行。
而只有亲传,被视为宗内真正的嫡系,才能够摒除杂事,一心修行。
叶天行倒是不缺那点修行的灵资。
灵根修复一事,也渐渐有了眉目。
混沌精石是得不到了,天妖口中,却有一道叫丹田中的灵根重新生长的古方。
长回来的,仍然是原来的冰雷双系灵根。
往后的功法却是要换上一换。
那涅盘法自是第一等的高明。
但是他却没有与之相匹配的灵根。
冰与雷两者没有什么防碍,都是强力的属性,但是修行火属性功法,却是结结实实的冲突。
而且天妖也说了,修行越往后,属性相冲的影响也会越来越大。
他没有真正的火系灵根,
硬着头皮往后修,涅盘诀的真正功效只能发挥十之二三。
毕竟是天阶功法,哪怕只是十之二三,也差不多媲美一部地阶下品功法了。
区区地阶下品……
叶天行将目光落在四象阁的道藏上。
四象阁有一道压箱底的功法,以雷系为主,冰系为辅,乃是四象阁数一数二的功法,足足有地阶上品。
涅盘诀于他,已经形如鸡肋。
除非,是他得到了天阶火灵根,搭配涅盘诀,那就和现在完全不同了。
可是让他拱手柄功法交给叶寻。
他心有芥蒂,故而顺势提出,想要那条龙的精血。
两人何止是没能谈拢,说是大吵一架也不为过。
叶天行对阿寻道:“你能不顾生死去救她性命,不过是取些灵宠的血罢了,
我叶家待你不薄,你如今贵为一脉亲传,前程远大,这般疏淡旧情,着实叫人心寒。”
若不是这些时日已经稳固了境界,只怕阿寻又会怒发冲冠。
她嘴皮丝毫不落下风:“叶天行,你若是真的凡人也就罢了,我只当你不知天高地厚,信口开河。”
“宗中长老也不过化神,你怎么不冲到长老面前,让他舍些精血给你?”
“还是你觉得,徐知然只是练气,我哪怕是亲传,仗着是我兄长,你依然可以与我等平辈论交,所以高人一等,也能把姣姣视为寻常灵宠?”
叶天行深吸一口气:“我并未如此想。”
叶寻拂袖,她是此脉亲传,哪怕阵道稀松,弟子来往,无不躬敬称她一声师姐。
她身上渐渐也有了一些不怒自威的气势:“我管你如何想,滚。”
天妖说,那龙与叶天行属性同源,想要恢复灵根,势必需要这一道引子。
天妖手中,恢复灵根的古方是真的。
里面是否真的需要龙血这一味引子,却不好说。
无论是为了天妖,还是他自己,叶天行都必须要走这一遭。
司珑眼中闪过愤恨:“这贱人,竟敢这么对我,她可知道我是谁……”
她抬手,手上凝出一把弓来,以空气做弦,遥遥射出一道火光。
姣姣瞥了一眼。
那火甚至都没能落到山上,便直直地坠到地上,连一点声息都没有发出。
司珑还想再做点什么,眼中黑气翻滚。
叶天行拦道:“好了,消消气,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一青衣男修站在数步之外。
这人是什么时候过来,司珑吓了一跳,下意识发出一箭:“什么人!”
男修安静地眨了眨眼,然后指了指天上,又指了指地,然后指了指后方。
司珑:“干嘛?”
不言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翩然起身,退开数步。
叶天行:“小心!”
他眼疾手快,将司珑拉至身后,司珑刚刚站的地方,数道金光从天而降。
好象下了一场流星雨,在石面上砸出来大大小小的坑。
尘心一身宽大的,吊丧一样的白袍。
神情仍有些睁不开眼的困顿,一出手,却声威惊人。
司珑喝道:“你又是谁?”
尘心歪了歪头,那双眼睛略微睁大了些:“你是谁?”
她这般说着,也不点掐诀施术,只是站在那里,招了招手。
那溢散开来的金光,又重新汇聚,凝结成了一柄巨大的古青铜钟,将两人牢牢地扣住。
钟声被敲响。
厚重的嗡鸣声传出很远,整座山都因此而微微震动,宛如地震了一般。
大红嚎了几声,就连姣姣也挪了挪尾巴。
岚烟山尚且如此,更别提被按在古钟之下的叶天行两人,头晕目眩,七窍流血。
四象阁中,众弟子交头接耳。
“哪个倒楣蛋又跑玄隐宫去了?”
“应该是新来的弟子。”
“没人教他吗,那个尘心跟个疯狗一样,见人就咬。”
“许是平日性情孤高,不屑与我等为伍罢。”
青铜古钟内,司珑勃然大怒,一箭砸在那钟身上。
又是一声嗡的巨响。
声音几乎叫耳膜刺破,声波里还混着重重玄之又玄的道法,一时心神震荡,两人都吐出一口血来。
草青从山中走出,识出了尘心,如今有了洞虚环,她也勉强辨出了不言。
“尘心,不言,你们怎么来了——”
草青话还未说完,就见尘心歪头:“你又是谁?”
抬手便是一飞枪刺来。
这威势,甩草青至少两个大境界。
草青调头就跑:“姣姣!”
姣姣张嘴把草青吞进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