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赵蛮坐在院子里,李老串肯定不会觉得盖这个房子有什么特别的。
此刻和赵蛮对视上之后,顿时觉得这世间的美妙不复存在。
李栓正夫妻这就住上土坯房子了?凭什么!
虽然只有西侧的房子板正漂亮,东侧的看上去是临时加建的,可还是让他心里窝着一股火。
自己无家可归,李栓正一家人住新盖起来的房子。
李老串的眼睛几乎要喷火。
“大哥。”
赵蛮还是礼貌性地问候,李老串却觉得这个女人在挑衅。
“弟妹,你们现在住上新房子啦,大哥正好地卜子塌了,没处睡觉,问你们借宿一宿成不。”
赵蛮听得皱眉,果然这人一出现就要开始作妖。
“大哥,我们两家人住,挤得很,实在没地方让您往里挤。”
李老串看着三间大土房,还没地方让他挤,再来几个人都挤得下,还要装模作样。
“大哥睡在地上都行,弟妹你就帮帮忙。”
赵蛮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想着好歹留点颜面给彼此,可这人根本不吃这套,她也就无所谓了。
“大哥,咱们关系没好到那个程度,借宿不了!”
李老串嗤笑,摇摇头背着手,还想继续。
下了工的呈文和李栓正并肩走着,两人都乐呵呵有说有笑,直到看见他才停下。
“大哥。”
李栓正还是礼貌地问了好,呈文直接把他当空气,一声问好都没有,直接越过他进了院子。
“你这后生,可真是没礼貌。”
随后一通输出,骂开了。
“老四,我是你大哥,现在没住处,问你媳妇借宿都不愿意,你们真是一点不念旧情,忘了我对你的抚养之恩啊!白眼狼!”
李栓正还顾念着兄弟情,也不说难听话回怼,可也不愿意李老串住进来,屋子里每天被他们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维持着状态,就是为了让晓禾在屋子里过得舒服。
李老串一住进来,不一定就是什么样了,晓禾还小,不能让她受到惊吓,因为这事儿要是哭起来,他的心也要跟着破碎。
“大哥,我还有事儿,不陪你了,再见!”
说着也不听他继续念叨,扛着钉耙就跑进了院子,把正在晒太阳的赵蛮推进了屋,关好门,丝毫不管他这个无家可归的大哥。
李老串也不装了,直接站在原地破口大骂。
“李栓正你个丧良心的狗屎。”
“赵蛮坏心烂肺,生的女儿是个赔钱东西。”
赵蛮气到想吐血,想开窗户对骂。
屋里的晓禾因为这个吵闹吓到,爬上呈文的胳膊开始嚎哭。
赵蛮就歇了那心思,转头哄起来晓禾。
李栓正见不得晓禾哭,咬牙出了门,势必要找李老串麻烦。
“大哥,你赶紧走,我明天给你挖地卜子,你自己收拾住进去,不许再来了!”
李老串一喜,指着屋里面问,“咋的,这是秀云的娃娃?秀云那丫头真跟小脚女人的儿子结婚啦?啧啧啧,我说老四,你们可真是会挑亲家,那小脚女人”
李栓正实在听不下去,扭头从身后的篱笆边拿起一块大石子儿。
“大哥,我还敬你是大哥,你要是现在就走,我就不打你,可你还要继续说我们闲话,我就不客气了!”
李老串盯着他手里的大石块儿也是泄了气焰。
兄弟几个里就属他个头最大,况且他年纪也大了,肯定打不过,还是走为上!
随即摇摇头,背着手里离开了。
李栓正也回了屋,发现晓禾这会儿被哄好了,正盯着呈文手里的蒲草咯咯笑,嘴角还流出来一滴口水。
心里因为李老串而腾起的愤怒也就消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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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三柱在自家屋子里喝了点自酿酒,看着李宝江窝囊样儿,再看家里空荡荡的,心里又开始打起算盘。
“宝江,你明天跟我去县里找良花儿,叫她给你安排工作,成了你就留在那儿工作,要是不成,哼哼”
话说得意味深长,李宝江觉得自己如果不能让良花给他安排工作,八成要打死他的。
李宝江咽了咽口水,瑟缩地看一眼李三柱,碰上他阴鸷凶狠的眼睛,顿时吓得不敢动。
“瞧你那蠢样。”
李三柱吃了口咸菜丝,咂吧嘴,最近嘴里快淡出鸟儿来了。
“你在那儿有工作了就赶紧给我寄钱回家!听见没,老子哪个月见不到钱,我就打死你!”
随即扬起手,李宝江就吓得闭上眼。
还好,巴掌没有落下来。
他也有些期待,如果真的能在那里找到活儿干,一个月只用见一次李三柱,也就只用挨一次打。
李三柱都琢磨好了,准备争取怀柔政策。
“去把院子里的一斤芥菜丝带上,送礼!”
随后就领着李宝江去往县里,一路上他都在不断地嘱咐李宝江,“你好好说,让你姐同情你,让她给你好好找营生干,挣了工资再分她,不贪她的便宜,听懂没?”
李宝江讷讷地点了头,又迅速补充了一句,“我听懂了”。
李三柱这才满意地收回准备抽巴掌的手。
满怀期待地到了县里家属院,发现早有人站在那儿等着。
李三柱眯起眼睛,这人也太熟悉了,一股浓烈的不详情绪涌了上来。
恰好那人转过头来。
“老三?!”
竟真的是李老串!他不是进去了,怎么又出来了!他出现,那易金凤呢,自己的如意算盘碰上良花的真爹在,该怎么打得响!
“大哥。”
“老三呐,这么多年没见,你倒是老了不少,身体咋样,我看到是挺硬朗的,这是宝江吧,太久不见了,上次见面的时候还是襁褓里的小娃娃,吃奶的呢。”
那股要命的压他一头的长辈样子,又来了,李三柱最讨厌的就是这一套,装模作样的关心,谁稀罕。
门卫堵着门,谁也不让进,兄弟俩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明着说自己是占便宜的,但谁也怕自己离开了,这便宜让对方占了去。
死死守在门口,不肯走。
门卫都无奈,只能喊了肖文出来。
三方对视,莫名的气氛萦绕在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