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斑斓的灵光被墨夤从涂山旭天灵盖中抽出,这人的容貌,身形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
不多时,墨夤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看着匍匐在眼前的耄耋老者,他发出一声冷笑:
“好好享受你的人生吧,大皇子殿下。”
“呃你不能”
涂山旭努力伸出手想触碰墨夤的衣摆,可形容枯槁的身体已经不足以支撑他挪腾。
这人只能无助伸着手,用祈求的目光看向墨夤。
“你看着我做什么?今日之事全是你咎由自取,和任何人无关。”
墨夤嫌恶后退一步,和老头涂山旭拉开距离。
“呃呃”
或许是力竭,亦或是绝望。在发出几声呜咽后老头涂山旭两眼一闭头垂下,趴倒在冰冷的白玉石板上。
“哼,自作自受。”
墨夤翻起白眼,带着怀里的阿玄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开始给他疗伤。
他这边刚开始,穷奇和涂山雪后脚就从天而降。
脚踩在未凉的血泊中,涂山雪看着眼前的“地狱绘图”浑身巨震。
满目的猩红,四散的千记头颅死不瞑目,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堆积起来的小包
此情此景,就连见惯杀伐血腥的穷奇都不由得倒吸冷气。
目光转向尸堆中墨夤和阿玄。两人一尘不染,好似盛开在血污中的纯净白莲。
“来了?”
略显冰冷的询问从墨夤口中发出。
墨夤没有抬头看两人,只是自顾自捣鼓怀中之人的身体。
“这些全是你杀的?”
涂山雪颤声问。
“嗯,有什么问题吗?”
墨夤点头。
“为什么!这些可都是”
青年怒目而视。
“不为什么。他们想伤害阿玄,仅此而已。我不杀他们,死的就是阿玄。在我这里孰轻孰重,我想我已经给了你们答案。”
处理好阿玄伤势的墨夤抬头,看向穷奇和涂山雪的眼神算不算热情也算不上冷冰。
“你不是山海之主吗?他们也是你的子民,你怎么能!”
涂山雪想本想冲上去和墨夤理论,穷奇却先一步抓住了他。
“年轻人,你搞错了吧。我是湮神灾夜,不是山海之主墨夤。我是带来毁灭的灾神,不是同爱万物的万灵主。”
“再说,我之前在你们这里吃了那么多瘪,难道不能找你们要回来一点?我只杀这些猪油蒙心心盲眼瞎的傻波一,没把青丘变成一处死地已经是仁义至极。”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这是他们该的!”
墨夤说道。
“你!你!”
涂山雪气得说不出话。
“所以你在质疑我?”
被说的有些不耐烦的墨夤抬眼,看向涂山雪的眼神渐渐变冷。
感受到迸发的杀意,穷奇拦在涂山雪面前。
见此,墨夤笑了。
“看来,连你也怕我了。既如此,你们就一起去死吧!”
话落,墨夤对两人斩出一道断空破。
这次攻击十分突然,加之这人的术法实在太快,以至于连穷奇都没反应过来。
唰!
流光飞掠,直接砍中了穷奇和涂山雪的脖颈。
“咯”
就在两人都以为自己即将人头落地之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只听啪嗒一声,套在穷奇脖颈上的囚神锁链断了。
这个陪伴了墨夤许久的神器,最终还是被他自己毁了。
神器断裂,逐渐化作点点星芒消散在风中。
回过神来的两人再次将目光转向墨夤时,场上哪里还有他的身影。
不远处,只剩昏迷未醒的阿玄侧靠在一处巨石上。
伸手触碰空气中即将消失的星芒,穷奇若有所思。
“是我,是我错怪他了吗?”
冷静下来的涂山雪看着穷奇。
“并没有,只是你不够了解他。之前墨夤也不是没有灭过国,只是知道的人很少,所以没多少人在意。”
“现在这种事情发生在你身上,你激动一些也是正常的。只是你也太大胆了,敢直接对墨夤大呼小叫。”
“要知道现在的他,可比之前的万灵主恐怖多了。万一他一个不高兴,我们整个大荒都得死。哦不对,不用他不高兴,我们都得玩完。”
穷奇无奈道。
涂山雪:“为何?”
“你没听刚刚他说吗?他是毁灭之神,存在的意义就是带来毁灭。此次湮神亲临,这大荒估计是要毁完了。”
穷奇摇头。
“怎么会难道没人能阻止墨夤了吗?”
涂山雪心中一紧。
“应该有吧。此方天地不会任由一个外来异神毁灭自己,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不过我相信墨夤,他不会毁灭这里的。”
穷奇道。
“但愿。其实冷静下来想想,如果换做我,也会做出和他一样的选择。为了不让阿玄出事,我会选择杀死这些投靠大哥的守卫。”
“抱歉,是我太急了。”
涂山雪说着。
“和我道歉没用,你得自己去和墨夤道歉。”
穷奇眨眨眼。
“啊?那个,我有点不敢。要不这样,如果他没有毁掉大荒,我再去和他说对不起吧。”
涂山雪嘿嘿一笑岔开话题,转头去找阿玄了。
穷奇笑着摇摇头,转身离开。
青丘外围一处寒潭,墨夤立于水面之上。
他从怀里拿出一枚流光溢彩的鳞片,将里面的蛟魂引渡到面前刚刚重塑好的身体里。
随着蛟灵入体,这具身体睁开了眼睛。
“这里是哪里?地界幽都吗?”
醒过来的男人问。
“并不是。这里是东荒,我们在青丘之外。”
墨夤拉着男人来到岸边。
“你我们不是掉进那个古古怪怪的地方了吗,我记得我已经粉身碎”
还有些迷糊的男人懵懵懂懂看着墨夤。
“是的,只不过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现在没事了,你的身体我帮你捏好了。怕你不习惯,所以我只捏了蛟身。”
“如果你想,我可以再帮你捏一具龙身的。”
墨夤说。
“没事的,蛟身也挺好的。身体能回来就行,我不求那么多。倒是你,恢复原貌了。嘿嘿,长得真好看。不过我还是喜欢之前那个畏畏缩缩的你,起码我能保护你。”
“哦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不喜欢你现在这个样子。只是你长得也太好看了,就像天上的月亮,变得高不可攀起来”
迢风红着脸,不敢去看身边之人。
“有什么高不可攀的,我们不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吗?要说恢复过来其实也不对,因为在你走之后,我已经死过好几回了。算了不说这个,之前谢谢你舍命相护。请受我一拜!”
墨夤说着,起身给男人致以谢礼。
“不用不用!你这个答谢太贵重了,我万万不能受。当时保护你是心甘情愿,你不用这样的。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迢风连忙把墨夤扶起。
“行,大恩不言谢。你先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说罢,墨夤拿着那枚鳞片消失在原地。
目送这人消失后,迢风伸手够了够寒潭之上明灭的星光笑了。
“真好,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