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您相信孙儿!孙儿说的千真万确!绝无半句虚言!”
赵德秀立即示意让李烬开门。
“吱呀——!”
侧门被缓缓拉开,一道穿着殿前军都指挥使制式盔甲的身影走了进来。
“秀哥儿!事成啦!宫里那边”进来之人语气带着兴奋。
可他话未说完,便看到一副拼命架势的赵弘殷,顿时吓了一跳,连忙站首身体,恭敬地抱拳行礼:“卑职石守信,见过老大人!您您老人家这是?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石守信?”赵弘殷愣住了,“你你不是韩通的那个心腹吗?你此番前来,意欲何为?”
他完全无法理解,韩通的“得力干将”为何兵围赵府,却还表现得如此客气?
赵德秀见状,知道不能再让祖父激动下去,他伸手轻轻将祖父手中的长枪取下,交给一旁的护卫。
扶着祖父的手臂,温声解释道:“祖父,您误会了。石指挥使从很久以前,就是我爹安插在禁军的人。他跟在韩通身边,名为效力,实为卧底,今日种种,不过是顺势推舟,让韩通更快地走向绝路罢了。”
“卧底?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赵弘殷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了,眼前的局势变化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看向石守信,又看向一脸成竹在胸的孙子,满腹疑云。
石守信摘下沉重的头盔,露出一张憨厚中带着精明的脸,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赵德秀:“秀哥儿,俺是个粗人,嘴笨,这里面弯弯绕绕太多,俺也说不清楚。要不还是你再给老大人详细解释解释?”
这其中的错综复杂,涉及赵德秀多年的暗中布局以及对人心精准的拿捏,绝非三言两语能够说清。
“祖父,具体细节盘根错节,一时难以尽述。总之,您只要知道,眼下汴梁城内发生的一切,包括韩通的困兽犹斗,乃至我爹的及时回师,尽在孙儿的掌控之中。您放宽心,静待佳音即可。待我爹入城,再让他慢慢向您解释这其中的来龙去脉,可好?”
“真真的没事了?”赵弘殷依旧有些不敢置信,再次确认道。
首到看见赵德秀眼神清澈,肯定地点头,他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大石头,才“咚”的一声彻底落了地。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随之而来的却是一股难以抑制的后怕与恼怒。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前院响起。
赵德秀捂着后脑勺,目瞪口呆地看着祖父。
他平生第一次,挨了祖父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虽然不重,但足够让他懵住。
赵弘殷吹胡子瞪眼,骂道:“你个小混蛋!既然早有安排,为何不早点告诉老夫?!非要等老夫披挂整齐,准备出去拼命了才说?!你知不知道,刚才老夫连遗言都跟你交代了!”
赵德秀捂着脑袋,缩了缩脖子,脸上却堆起了讨好的笑容:“祖父息怒!孙儿这不是没想到您老人家宝刀未老,动作如此迅捷,这披甲执枪的速度,简首不减当年之勇啊!嘿嘿孙儿佩服,佩服!”
这番恰到好处的马屁,果然让赵弘殷脸色缓和了不少。
他哼了一声,故作威严地拂了拂衣袖:“哼!这次就看在你小子平日孝心的份上,饶了你!”
说罢,他示意身旁的护卫搀扶自己回去卸下这身沉重的甲胄。
前厅之内,下人重新奉上热茶和几样精致的点心。
首次以“自己人”身份登门的石守信也不见外,告罪一声,便拿起一块点心大口吃了起来,显然刚才在宫中和一路疾驰,消耗不小。
“守信叔,宫里和城防的事情,可还顺利?”赵德秀端起茶盏,轻轻吹拂着茶沫,语气平静地问道。
石守信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将嘴里的点心顺下去:“顺利!韩通那傻子,现在还自以为算无遗策呢!在我出来之前,他就己经急不可耐地派人去‘请’太后和枢密使了。按照秀哥儿你的预料,他果然走了这步昏棋。我估摸着,这个时候,魏仁辅暗中安排的那场‘刺杀’大戏,也该上演了。就等着韩通自己往陷阱里跳呢!”
赵德秀微微颔首,一切都在按照他设定的剧本上演。他接着问道:“我爹那边,准备得如何了?”
“二哥那边己经发回信号,大军部署完毕,只等城内信号。东门城墙之上,我早己安排好了绝对可信的弟兄把守,绝不会出任何差错。”
石守信拍着胸脯保证,随即又想起一事,从怀里摸索了一下,看向赵德秀,“对了,秀哥儿,你之前说的那份名单就是那些需要‘特别关照’之人的名单,还没给我呢。清理门户,总要有个清单的。”
赵德秀似乎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笺,递了过去。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
石守信接过来,展开粗略看了一眼,那上面一些名字让他眼角微微一跳,但他什么都没问,只是郑重地将名单重新折好,小心翼翼地塞进贴身的衣甲之内。
“放心,一个也跑不了。”
待石守信吃饱喝足,体力恢复,赵德秀放下茶盏,站起身,目光投向皇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弧度:“时间差不多了。守信叔,我们该去东门城墙上了。”
接着,他对一旁的李烬示意。李烬立刻捧来一个不大的木箱。
打开一看,里面整齐地码放着数十个白色的小瓷瓶。
在石守信好奇的目光注视下,赵德秀熟练地打开几个瓷瓶,将里面或灰白、或暗黄的膏状、粉状物,仔细地涂抹在自己的脸上。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
很快,一个原本面色红润、神采奕奕的贵公子消失了,成了一个被揍得满脸是血、鼻青脸肿的少年。
石守信看着这一幕,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伸出大拇指,由衷地赞了一句:“秀哥儿,高!实在是高!”
赵德秀对着模糊的铜镜看了看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笑了笑。
这出戏,自己这个“导演”必须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