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时光在月影之庭总是显得短暂。
刘枫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适应着这个月光笼罩的隐秘世界,同时也尝试着完成戴安娜的嘱托——与厄斐琉斯交流。
这绝非易事。
厄斐琉斯如同一个由月光、沉默与警惕浇筑而成的影子。
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训练场——一个位于山谷边缘、被特殊结界笼罩的圆形场地。
在那里,他会进行着常人难以想象的严苛训练,操控着那些凭空凝聚而成的月光武器:通碧(狙击枪)、断魄(短镰枪)、坠明(重力炮)、荧焰(喷火器)、折镜(环刃)。
每一种武器在他手中都如同肢体的延伸,切换自如,攻击轨迹刁钻狠辣,威力惊人。
刘枫曾远远观看过片刻,心中也暗自赞叹。
厄斐琉斯的战斗技艺,已经达到了“技近乎道”的境界,尤其是在远程武器的运用上,堪称登峰造极。
他的每一次攻击都沉默无声,却蕴含着精准到恐怖的杀意与月光能量的极致压缩。
当刘枫尝试靠近训练场,或者在其他场合主动与厄斐琉斯搭话时,回应的永远是一双冰冷的、充满审视与距离感的紫眸。
厄斐琉斯不会开口,只是用眼神、细微的身体姿态(通常是更加紧绷和防备),以及周围骤然降低的温度和隐隐浮现的武器虚影,来表达“请保持距离”的信号。
他对刘枫的敌意并未因时间的流逝和拉露恩的多次解释而消减。
反而似乎因为刘枫在教派内日益受到尊敬和拉露恩对其明显的亲近(拉露恩伤势好转后,经常向刘枫请教一些关于能量控制和精神修炼的问题,两人相谈甚欢)而愈发深重。
刘枫能理解这种近乎偏执的保护欲。
厄斐琉斯的世界很小,小到可能只有妹妹拉露恩和皎月教派的存续。
任何可能威胁到这两者的“变量”,尤其是强大、神秘且与妹妹关系亲近的“变量”,都会被他列入最高警戒名单。
刘枫尝试过通过切磋(点到即止)来展示自己的武技与理念,也尝试过分享一些从艾欧尼亚或恕瑞玛带来的、关于平衡与和谐的小故事,但收效甚微。
厄斐琉斯就像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沉默地抵抗着一切试图“融化”他的外界热量。
拉露恩对此既无奈又心疼。
她私下里多次向刘枫道歉,并解释哥哥并非针对他个人,而是长期的压力、分离和肩负的使命让他习惯了将所有人(除了她)都视为潜在威胁。
“给他时间,刘枫先生。”
拉露恩恳切地说。
“哥哥他只是不善于表达,也不习惯信任。但你的恩情和正直,他其实记在心里。我能感觉到,他对你的纯粹敌意,已经比最初少了很多,更多的是一种困惑和不知道如何相处的别扭。”
刘枫也只能报以苦笑,暂时将“消除误会”的任务放缓。
刘枫在此期间也尝试拿出系统空间中的皮城传讯设备,但是在这巨神峰之上并未有任何信号。
刘枫无奈的挠挠头,刘枫迫于无奈向教派里长老请求安排几名传令兵绕开烈阳教派的据点,下山后赶赴德玛西亚传达他还活着的消息,但是也被烈阳教派的搜索下发现他们属于异教徒,被彻底斩杀。
他尝试了很多办法最终妥协转而将更多精力放在熟悉巨神峰环境、研究“月之引”符印,以及通过艾尔维大长老等长老,了解皎月教派的历史教义和烈阳教派的动向情报上。
当然目前只能寄希望于彻底解决两个教派间的危机后安排人员传达消息。
然而,山雨欲来风满楼。
就在刘枫抵达月影之庭的第五天清晨,一个浑身染血、气息奄奄的皎月信使,跌跌撞撞地冲破了山谷外围的隐匿结界,倒在入口处。
他被迅速抬入圣殿救治,在昏迷前,他用尽最后力气吐出的消息,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刚刚苏醒的月影之庭:
“北麓‘静谧之泉’据点被烈阳‘净炎军’突袭全灭”
“东侧‘银叶林地’隐蔽所遭遇‘追光者’大队围剿死伤惨重,只有我逃出来”
“西边‘幽谷回廊’的补给点被连根拔起火光冲天”
三个!
一天之内,三个皎月教派位于巨神峰其他区域、相对隐秘但并非核心的据点或隐蔽所,被烈阳教派以雷霆万钧之势同时捣毁!
据信使断断续续的描述,烈阳教派出动的并非普通巡逻队,而是由精锐“净炎军”(烈阳教派的攻坚部队)和“追光者”混编的强大力量,行动迅捷狠辣,不留活口,明显是经过周密计划和情报支持的定点清除!
消息传开,整个月影之庭陷入了一片悲愤与恐慌之中。
那些据点中,有他们的兄弟姐妹,有他们的朋友同修。
哭泣声、愤怒的咆哮声、要求报复的呐喊声在静谧的山谷中回荡,往日宁静祥和的氛围被彻底打破。
圣殿内,紧急召开的长老会议上,气氛凝重得如同冻结。
艾尔维大长老面色铁青,其他长老或悲愤,或忧虑,或咬牙切齿。
拉露恩脸色苍白,紧握着法杖,身体微微颤抖,既是悲伤,也是愤怒。
厄斐琉斯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圣殿角落的阴影中,沉默得如同一块寒铁,但那双紫眸中燃烧的冰冷火焰,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心悸。
刘枫作为客人和重要的盟友,也被邀请列席会议。
“这是宣战!赤裸裸的宣战!”
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拍案而起。
“烈阳教派欺人太甚!他们这是要赶尽杀绝!我们必须反击!集结所有力量,让他们知道皎月并非任人宰割的羔羊!”
“冷静,霍恩长老!”
另一位较为稳重的长老劝阻。
“敌人势大,且早有准备。我们现在贸然出击,正中他们下怀!他们恐怕就等着我们离开月影之庭的防护,好一网打尽!”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同胞惨死,据点被毁,然后龟缩在这里等死吗?”霍恩长老怒吼。
“或许我们可以尝试向其他地区的盟友求援?”有人提出。
“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且,在巨神峰,谁敢明着帮助‘皎月异端’对抗烈阳正统?”
艾尔维大长老苦涩地摇头,“烈阳教派这次行动如此果决狠辣,背后必然有更高层的授意,甚至可能是蕾欧娜大人的意志。”
提到“蕾欧娜”这个名字,圣殿内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瞬。
烈阳教派的最高领袖,烈阳星灵的宿主,与戴安娜大人同等强大的存在。
如果是她亲自下令,那意味着事态已经严重到了极点。
一直沉默的刘枫,此刻缓缓开口:“诸位长老,能否确定,这次清洗行动,是蕾欧娜本人的直接命令?”
众人的目光聚焦到他身上。
艾尔维大长老沉吟道:“如此大规模、同时针对多个据点的精准打击,没有蕾欧娜大人的首肯,几乎不可能调动‘净炎军’和如此多的‘追光者’。而且根据我们以往零星的情报,烈阳教派内部对皎月的态度也分‘强硬派’和‘相对温和派’,但近年来,强硬派势力大涨,蕾欧娜大人似乎也越来越倾向于强硬手段。”
刘枫想起戴安娜之前讲述的,关于她们星灵本源曾是挚友的故事。
蕾欧娜因为无法相信或接受这个“真相”,反而更加坚定地站在了烈阳正统、排斥异端的立场上,甚至可能将戴安娜和皎月教派视为对烈阳信仰的“污染”和“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