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如刀,刮过巨神峰北麓裸露的嶙峋岩石,卷起细碎的冰晶雪沫,发出尖锐的嘶鸣。
撤离的队伍在崎岖狭窄的山道上艰难行进,速度不快。
获救的三十余名“霜语岩窟”皎月教众,多为老弱妇孺和学者,虽有刘枫和厄斐琉斯之前的威慑性胜利提振了些许士气,但长途跋涉加上惊魂未定,队伍的气氛依然沉重而压抑。
厄斐琉斯走在队伍最前方探路,他的身影在乱石与阴影中时隐时现,如同一个沉默的幽灵。
银灰色的作战服几乎与灰白的岩石融为一体,只有那双冰冷的紫眸,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不断扫视着前方每一处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
他的耳朵微微动着,捕捉着风声中任何一丝不和谐的声响。
手中的月光武器虽未凝聚实体,但那隐而不发的杀意,让盘旋在高空试图靠近的少数冰原猛禽都本能地绕开。
刘枫则位于队伍中段靠后的位置,看似随意地行走,实则感知全开,如同一个无形的雷达,覆盖着方圆数里。
他的气息沉稳内敛,与周围呼啸的寒风和冰冷的环境似乎达成了某种和谐。
手背上那枚“月之引”符印微微散发着温凉的气息,既指引着返回月影之庭的大致方向,也似乎与这巨神峰无处不在的某种灵性脉络产生着微弱的共鸣。
然而,这份脆弱的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队伍穿过一处较为开阔的、两侧是高耸冰崖的“风吼谷”时,刘枫的脚步猛然顿住。
他抬起头,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剑,望向队伍前方的天空。
几乎在同一时刻,前方探路的厄斐琉斯也倏地停下,身影彻底凝固,紫眸死死盯住冰崖顶端。
来了!而且来势汹汹!
没有预兆,没有呼喊,五道灼热、狂暴、充满无上威严与压迫感的气息,如同五轮骤然升起的微型太阳,凭空出现在冰崖顶端,居高临下,牢牢锁定了下方山谷中的撤离队伍!
炽烈的金光驱散了山谷中的阴寒与昏暗,空气瞬间变得干燥灼热,地上的积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蒸发,露出黑色的冻土。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压下,让队伍中那些本就虚弱的皎月教众顿时呼吸困难,面色惨白,腿脚发软,几乎瘫倒在地。
五道身影,屹立在冰崖之巅。
他们并非身穿制式铠甲的净炎军,而是身着华丽繁复、以金红二色为主、镶嵌着珍贵宝石与秘银纹路的祭祀长袍或大师战袍。
年龄看起来都在中年以上,有的面容威严如磐石,有的眼神炽热如熔炉,有的气息沉凝如渊海。
他们手中持有的法杖、战刃、法典,无一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显然都是品阶极高的宝物。
五人仅仅是站在那里,散发出的能量场就相互交织、共鸣,形成了一片炽热的、几乎要扭曲空间的“烈阳领域”,将整个风吼谷笼罩其中。
领域的边缘,空气发出噼啪的灼烧声响。
钻石阶!
而且是钻石阶中的强者!
五人中,有三人的气息稳稳停留在钻石高阶,澎湃的烈阳神力如同燃烧的海洋。
而居中两位,身披绣有金色日轮与星辰图案的玄奥长袍的老者。
他们的气息更是深不可测,如同两座沉寂了万年的活火山,表面平静,内里却蕴含着足以焚山煮海的恐怖能量——钻石巅峰!
距离那传说中的半神(大师)之境,仅有一线之隔,其真实战力,在某些方面已可媲美初入半神的存在!
这是烈阳教派真正的核心力量,长老级的强者!
为了报复净炎军的失利,为了彻底抹除这批“异端”,更可能是为了试探乃至擒杀那个胆敢正面挑衅烈阳威严的神秘强者“刘枫”,他们竟一次性出动了五名如此分量的高手!
“异端鼠辈,窃据月光,亵渎光明!”
居中左侧那位钻石巅峰的老者开口,声音并不洪亮,却如同滚烫的岩浆流淌过岩石,带着一种灼烧灵魂的威严与怒意。
“伤我净炎勇士,阻我光明净途,罪无可赦!今日,便以尔等污秽之血,祭我烈阳神威,荡清这山峰阴影!”
他的目光如同两束凝练的日光,越过下方惶恐的人群,最终牢牢锁定在刘枫身上。
“还有你,不知来历的狂徒!仗着些许微末伎俩,便敢与我烈阳为敌?今日,便将你擒回日炎王庭,在永恒圣焰之下,拷问出你的来历与阴谋,再施以神罚,魂飞魄散!”
话语落下,五名烈阳长老的气息轰然爆发,更加炽烈!
恐怖的威压让山谷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燃烧。
那些皎月教众中,已有数人承受不住,晕厥过去。
就连厄斐琉斯,也感到周身月光能量运转滞涩,如同陷入灼热的泥潭,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死死握拳,指节发白,紫眸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那是对绝对力量差距的不甘,更是对身后同胞安危的焦灼。
刘枫的神色,自始至终都异常平静。
面对五名钻石强者的威压锁定,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仿佛那足以让寻常钻石初阶强者心神失守的恐怖压力,对他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
他上前几步,走到队伍最前方,与厄斐琉斯并肩,将瑟瑟发抖的教众护在身后。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崖顶那五道如同神只般的身影,最后停留在居中两位钻石巅峰老者身上。
“烈阳教派,果然霸道。”
刘枫的声音清晰平稳,在狂暴的烈阳威压和呼啸的风声中,稳稳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不问是非,不论缘由,只因信仰不同,便要赶尽杀绝。这便是你们所信奉的‘光明’与‘正义’?”
“放肆!”
一名钻石高阶、手持火焰巨剑的壮硕长老怒喝。
“异端邪说,也配谈论光明正义?烈阳的意志,便是天理!违逆者,唯有净化一途!”
刘枫摇了摇头,不再与他们进行无意义的口舌之争。
他微微侧头,对身旁身体紧绷如弓弦的厄斐琉斯低声道。
“带他们走,按原定路线,全速撤离。这里交给我。”
厄斐琉斯猛地转头,紫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甚至有一丝被轻视的愤怒。
交给你?
一个人?
面对五名钻石阶长老,其中还有两个是巅峰?
你不过是钻石初阶(他感知如此,并不知道刘枫已至中阶且灵魂肉身重塑)!
这根本是送死!不,甚至可能连稍微拖延时间都做不到!
“你疯了?”
嘶哑干涩的声音从厄斐琉斯喉间挤出,这是他极少有的、带着明显情绪波动的质问。
“相信我。”
刘枫的目光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与强大的自信。
“他们留不下我。但你们在这里,会让我分心。”
他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仿佛在陈述一个“今天会下雪”般简单的事实。
这种平静下的绝对自信,反而让厄斐琉斯一时语塞。
他想起之前刘枫瞬间镇压二十五名净炎军的恐怖效率,想起那举重若轻、精妙入微的力量控制
或许,这个神秘的异乡人,真的拥有某些超出常理认知的底牌?
可是,那是五名长老!
不是杂兵!
就在厄斐琉斯内心剧烈挣扎时,崖顶的烈阳长老们已经不耐烦了。
“想走?痴心妄想!今日,你们一个也别想逃出这风吼谷!”
居中右侧的钻石巅峰老者冷哼一声,手中那本金红色泽、仿佛由火焰凝聚而成的厚重法典无风自动,哗啦啦翻页,刺目的金光从中爆发,“烈阳禁域·光牢囚天!”
随着他的吟唱,山谷上方的天空骤然亮起刺目的金光,无数道粗大的、由纯粹烈阳神力构成的光柱如同牢笼的栅栏,从天而降,瞬间将整个风吼谷的出口、乃至侧翼可能的逃生路径全部封死!
光柱之间炽热的光芒连接,形成一个巨大的、覆盖整个山谷的半圆形金色光罩,彻底断绝了撤离的可能性!
光罩内温度急剧攀升,空气灼热得令人窒息。
“完了”有皎月教众绝望地瘫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