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之庭,沐浴在永恒柔和的模拟月辉之下,却驱不散连日来笼罩在每一个皎月信徒心头的沉重阴霾。
获救的“霜语岩窟”教众已被妥善安置,但风吼谷一战的消息,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远比表象更为深远。
五名烈阳长老,其中两名巅峰,三名高阶,联手之下竟被刘枫一人击溃。
三名被擒(后由烈阳教派秘密赎回,此事极为隐秘,但皎月高层通过特殊渠道知晓),两名巅峰狼狈退走——这战绩太过骇人听闻,已不是“强大”可以形容,简直是匪夷所思。
消息在皎月教派内部高层小范围传开后,引起的震动不亚于一场地震。
长老们看向刘枫的眼神,除了最初的感激,更多了难以言喻的敬畏与一种近乎仰望的依赖。
普通教众虽不知具体细节,但“刘枫大人以一己之力击退烈阳长老团,救回同胞”的传言早已不胫而走,他在月影之庭的声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然而,刘枫本人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大多数时间都在自己的石屋静修,或是与艾尔维大长老探讨烈阳教派可能的后续反应,研究“月之引”符印的更多妙用,偶尔指导一下拉露恩关于精神领域与能量控制的一些技巧。
对于风吼谷一战,他绝口不提,仿佛那只是随手拂去肩头的一片雪花。
这种深藏不露、举重若轻的姿态,反而更添神秘与威严。
连最初对他抱有最深敌意的厄斐琉斯,如今也变得……异常沉默。
不是之前那种充满警惕和排斥的冰冷沉默,而是一种复杂的、带着审视、困惑,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楚是什么的沉默。
他依旧会出现在刘枫可能出现的地方的阴影里,但不再是充满攻击性的监视,更像是一种……
习惯性的护卫?
或者说,是一个顶尖战士对另一个无法理解的强者的本能关注。
他看刘枫的眼神,少了敌意,多了探究,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于对“力量真理”的渴求与折服。
刘枫那日在风吼谷展现出的、超越常识的力量运用方式,显然对这位追求极致战斗技艺的沉默枪匠,产生了难以估量的冲击。
拉露恩将哥哥的变化看在眼里,心中既欣慰又感慨。
她与刘枫的接触更多,愈发感受到这位异乡强者的渊博、正直与那份沉静如海的内在世界。
她体内的烈阳神力已被伊莎长老彻底驱除,伤势痊愈,气色好了许多,但眉宇间总带着一丝忧色——既为教派前途,也为哥哥那封闭的内心。
这一日,正值月影之庭的“静思日”,大部分信徒都在各自居所或静修室冥想。
山谷显得比往日更加静谧。
刘枫正在石屋前的溪流边,看似随意地观察着水中游动的、散发微光的银鳞小鱼,实则心神沉浸在对体内符文印记与周遭月光能量交互的感悟中。
忽然,一阵急促而刻意压低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
只见几名身穿沾染尘土与风霜的旅行者服装的皎月信徒,在一名年轻执事的带领下,神色激动、眼眶发红地匆匆穿过小径,直奔中央圣殿方向而去。
他们身上带着明显长途跋涉的疲惫,但眼中却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混合着悲痛、崇敬,以及某种……与有荣焉的激动?
刘枫心中微动。
这几人并非月影之庭常驻信徒,看装束和气息,更像是常年在外、负责联络、采购或隐秘传教的“行者”。
他们此刻归来,且情绪如此异常,必定带来了外界的重大消息。
他没有跟去,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消失在圣殿入口。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圣殿方向传来隐隐的骚动,似乎有许多人被召集过去。
连他石屋附近负责照料发光植物的几名年轻信徒,也被匆匆叫走。
又过了片刻,拉露恩的身影出现在小径尽头,朝着他的石屋快步走来。
她的脸色异常复杂,眼眶有些发红,似乎刚刚哭过,但眼神中却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和一种深深的……感动?
她手中紧紧攥着一卷似乎刚从信鸽或魔法传讯中取出的、略显粗糙的羊皮纸。
“刘枫先生……”
拉露恩走到近前,声音有些哽咽,却又努力保持着平静。
“几位刚从皮尔特沃夫和恕瑞玛边境归来的行者,带来了……一些关于您的消息。大长老请您过去一趟。”
刘枫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他点了点头,随拉露恩一同前往圣殿。
圣殿内的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不再是压抑的备战或严肃的会议,而是一种弥漫着悲伤、震撼、崇敬与某种集体性激动的奇异氛围。
几乎所有在庭内的长老、主要执事和部分核心信徒都聚集在此。
艾尔维大长老站在中央,手中也拿着一份类似的羊皮纸卷,老眼含泪,身躯微微颤抖。
霍恩长老等脾气火爆的,此刻也是拳头紧握,虎目泛红,望着刘枫走进来,眼神中的情绪复杂到难以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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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的目光聚焦在刘枫身上,那目光中蕴含的情感,让历经生死、心志坚定的刘枫,也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潮涌动。
那不再是单纯的感激或敬畏,而是一种……仿佛在瞻仰传说、见证历史、同时又掺杂着巨大悲悯与惋惜的注视。
“刘枫……大人。”
艾尔维大长老的声音沙哑,他用了一个从未用过的尊称。
“请……请您看看这些。”
他将手中的羊皮纸卷,连同拉露恩带来的,以及另外几份由不同行者带回的、来自大陆不同地区的信件、简报甚至粗糙的拓印画,一起递到刘枫面前。
刘枫接过,一份份看去。
第一份,来自德玛西亚雄都。
信纸质地精良,印有德玛西亚皇室徽记。
上面详细描述了“护国公勋爵、霍克军团创立者、艾欧尼亚与诺克萨斯双荣誉守护者、在对抗破败之王佛耶戈的最终圣战中,为净化黑雾、拯救万千生灵而英勇献身的传奇英雄——林恩·霍克(刘枫化名)”的功绩。
信中提到,国王嘉文四世陛下亲自下令,在雄都光辉广场,为其树立一座高达十丈的纯白大理石雕像,雕像面容坚毅,目视远方,手持长剑(虽非终局锋刃原型,但颇具神韵),脚下铭刻其功绩。
雕像揭幕之日,举城哀悼,万民空巷,鲜花堆积如山。
德玛西亚各地大小城镇,也纷纷自发树立纪念碑或以其名字命名广场、街道。
奎因、菲奥娜、赵信等众多英雄,皆在公开场合表达对其的深切缅怀与最高敬意。
第二份,来自恕瑞玛太阳之城。
是官方公告的拓印,用的是古老的恕瑞玛文字与通用语双语。
太阳皇帝阿兹尔颁布敕令,将刘枫牺牲的那一日,定为“星陨纪念日”,全国悼念,并永久免除所有商队的关税。
公告高度赞扬刘枫在恕瑞玛的冒险、对虚空威胁的警示、对雷克顿的救助、以及与内瑟斯的友谊,称其为“恕瑞玛永远的朋友与兄弟”。
据行者描述,在太阳圆盘广场一侧,也已竖起一座刘枫的黄金雕像(由雷克顿亲自监督铸造),雕像身披沙裔风格的战袍,目光深邃。
内瑟斯大学士在公开演讲中称其“智慧与勇气堪比飞升者,其牺牲是符文之地不可估量的损失”,雷克顿将军则罕见地公开表示“那小子,人不错,打架也不错,可惜了”。
希维尔也在区域内广泛传播刘枫的事迹。
第三份,来自双城。
是皮尔特沃夫进步日报和祖安铁脊报的联合特刊(粗糙但内容详尽)。
头条用巨大的黑体字写着:“传奇陨落,双城同悲——致敬大陆守护者刘枫”。
文章详细回顾了刘枫在双城的事迹:在祖安收徒艾克、铲除炼金男爵、促成双城法律共融;在皮城大学公开宣战腐朽、与杰斯探讨海克斯科技的未来、甚至与当时敌对的卡密尔有过“精彩交锋”。
文章称,皮尔特沃夫议会全票通过,将在学院广场树立刘枫的青铜雕像,纪念其“对秩序与进步的贡献”。
祖安则在新生的“和平广场”中心,树立了一座由再生金属和发光水晶构成的现代风格雕像,艾克亲自设计,据说雕像的姿态是刘枫当年教导他时的样子。
灰夫人卡密尔罕见地发表简短声明,称其为“值得警惕又令人钦佩的变数”。
杰斯、维克托(已初步摆脱机械飞升影响)、泽丽、爆爆等人都表达了哀悼。
如今的双城,刘枫的名字已成为某种“变革与希望”的象征。
第四份,来自比尔吉沃特。
是厄运小姐莎拉签发的公告。
宣布将“普朗克的覆灭日”(即刘枫斩杀船长、整顿比港之日)正式命名为“新生节”,每年举行纪念活动,庆祝海盗秩序的终结与新秩序的建立。
在屠宰码头原普朗克旗舰“冥渊号”的残骸旁,树立了一座刘枫持刀而立的木雕(就地取材,粗犷豪放),成为水手和渔民们祈求平安的所在。
公告称刘枫为“比尔吉沃特真正的解放者与秩序奠基人”。
第五份,来自艾欧尼亚。
信息最为庞杂,有普雷西典官方的追授文书,也有民间自发流传的歌谣和木版画拓片。
艾欧尼亚长老会一致通过,追授刘枫“永恒守护者”称号,其地位与上古的瓦斯塔亚霞瑞等同。
在普雷西典、希拉娜修道院、甚至无极剑派道场和疾风剑派旧址,都树立了风格各异的雕像或纪念碑。
亚索与兄弟永恩在他们给刘枫塑造的墓碑前吹奏了一曲哀婉的埙乐,据说曲调是刘枫曾无意中哼唱过的旋律。
易大师在雕像前静坐数月。
艾瑞莉娅率众在雕像前献上刀舞。
阿狸、洛、霞等瓦斯塔亚也在各自领地举行纪念仪式。
卡尔玛公开宣称,刘枫的牺牲精神,深深契合了艾欧尼亚的均衡与守护之道。
甚至还有来自诺克萨斯不朽堡垒的零星信息——斯维因公开表态,准许了民间(尤其是受刘枫恩惠或影响的区域)的小规模纪念活动。
乐芙兰的黑色玫瑰则流传出一些真假难辨的、关于刘枫曾试图调解诺克萨斯内部矛盾的轶事,将其描绘成一个“可敬的对手与潜在的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