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金丹后期。这是她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她如今的真实实力,提升得实在太快了。从离开宗门时的筑基后期,到如今成功化神,中间只间隔了数十年,她如今也才五十多岁。这等进阶速度,别说在天玄宗,就算放眼整个玄天大陆历史,也绝对是骇人听闻的!一旦暴露,必将引起轩然大波,引来无数猜测、觊觎甚至危险。她绝不会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
而且,宗门正值多事之秋,情况不明。低调行事,隐藏实力,既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也能在关键时刻作为一张出其不意的底牌。
将修为隐匿到金丹后期,既符合她离开宗门时的基础,数十年来到金丹后期也算天才但并非不可接受,又不会太过惹眼。
检查了一下隐匿法术,确认无误后,宁知初纵身跃上灵舟。
站在船头,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片陪伴她数十载、带给她无数磨砺与突破的雷霆之岛。天空中,劫云虽散,但雷域岛固有的雷云依旧在远处翻腾,电光闪烁,仿佛在为她送行。
“走了。”
她低语一声,催动灵力,注入灵舟核心。
“嗡——”
灵舟发出一声轻鸣,船身亮起柔和的灵光,随即化作一道银色流光,冲天而起,冲破雷域岛上空紊乱的能量层,向着天玄宗的方向,疾驰而去!速度全开,划破长空,只留下一道渐渐消散的尾迹。
灵舟之上,宁知初迎风而立,衣袂飘飘,眼神平静的望向遥远的天际线。
灵舟划破长空,随着不断飞行,天空的颜色从铅灰与电光交织的压抑,逐渐转为澄澈的蔚蓝,云朵也变得洁白柔软。下方的地貌也从焦黑荒芜的海岛与墨色怒涛,过渡到起伏的丘陵、广袤的森林、蜿蜒的江河,最后是愈发巍峨雄奇、灵气氤氲的连绵山脉。
宁知初站在船头,劲风拂面,吹动她简单束起的青丝与青色衣袂。
前方,云雾缭绕间,一片气势恢宏、连绵不绝的仙家胜境已然映入眼帘。青峰如黛,直插云霄,山间有飞瀑流泉,灵雾弥漫,霞光隐现。无数亭台楼阁、宫殿院落依山而建,或掩映于古木奇花之间,或悬浮于云海之上,在阳光下反射着琉璃般的光泽。仙鹤成群,羽翼洁白,发出清越的鸣叫,在山峦间悠然翱翔。灵鹿、玉兔等温顺灵兽,偶尔在林间溪畔现身,增添几分生机。时而可见身着各色天玄宗服饰的弟子,或驾驭飞剑化作道道流光穿梭于峰峦之间,或三两结伴踏云而行,论道谈笑……好一派仙家福地、正道魁首的鼎盛气象!
那里,便是天玄宗!
然而,宁知初平静的目光扫过这片熟悉的景象,敏锐的神识却立刻捕捉到了一丝与往日不同的、极不协调的气息。
乍看之下,山门依旧巍峨,灵气依旧充沛,灵兽仙禽依旧悠闲。但细看之下,却能发现许多异常之处。
往日里,山门上空往来穿梭的飞剑遁光,虽也繁多,却井然有序,透着一股从容。而此刻,那些流光的速度明显快了许多,轨迹也更加笔直、急切,少了那份悠然的仙家气度,多了几分风尘仆仆与行色匆匆。
山门处,负责守卫和接待的弟子数量似乎增加了,而且不再是以往那般松散站立、偶尔查验,而是分列两排,神情肃穆,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与物,检查也明显更加严格细致。
视线所及的几处演武场、论道坪,此刻竟是冷清许多,不见了往日里热火朝天的切磋比试、交流论道的场景,显得异常冷清。连空气中那原本活泼跃动的灵气,此刻也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肃穆所笼罩,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紧绷感,仿佛一张被拉满的弓弦,虽未发射,却已蓄势待发。
整个天玄宗,看似祥和依旧,实则已悄然进入了一种外松内紧、如临大敌的戒备状态。
“看来三师姐所言非虚,宗门确实出了大事,而且绝非小事。”宁知初心头沉吟,控制着灵舟放缓速度,朝着天玄宗的入口飞去。她早已通过内门弟子令牌向守山阵法发出了回归讯息。
顺利通过山门查验,宁知初收起灵舟,没有在外门或内门广场多做停留,更没有去任务堂或坊市打听消息。
她直接朝着凌霄峰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遇到的同门弟子确实比往日少了许多,有的见到她也只是点头示意,便迅速离去,显然无心寒暄。
很快,凌霄峰那熟悉的山势轮廓便出现在眼前。青竹依旧苍翠,灵雾依旧缭绕,但山脚下守卫的杂役弟子,也从往日的两人增加到了四人,且皆是炼气后期修为,神情警惕。
宁知初刚一落地,那四名杂役弟子立刻将目光聚焦过来。其中两人看清她的面容后,明显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惊讶、恭敬的神情,连忙躬身行礼,齐声道:“宁师姐!您回来了!”
宁知初在天玄宗内虽然低调,但凌霄峰墨炎真尊关门弟子的身份,以及当年连云秘境归来后的一些传闻,还是让她在宗门内有一定知名度,尤其是凌霄峰本峰的杂役弟子,大多认得这位气质独特、不常露面但据说很受真尊器重的小师姐。
“不必多礼。”宁知初微微颔首,语气温和,“我刚刚回宗,一路看来,宗门似乎气氛紧张。你们可知,究竟出了什么事?”
四名弟子面面相觑,显然所知有限,且不敢妄议。最后还是左侧那名年纪稍长、看起来较为稳重的弟子斟酌着开口,声音压得较低:“回宁师姐,具体的情况,我们这等身份确实不清楚。只是近日宗门突然加强戒备,各峰长老似乎都在频繁往来议事大殿。上面传下话来,让我们加强巡查,警惕陌生面孔。我们只是隐约听说……”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好像是外面……出现了很厉害的魔物,已经袭击了好几个依附我们宗门的小型坊市和家族驻地,伤了不少人,甚至……有弟子陨落。所以宗门才如此紧张。”
魔物?果然和魔族脱不了干系!而且听这意思,已经发生了正面冲突,造成了伤亡!难怪宗门气氛如此凝重。
宁知初心头一凛,但面上依旧平静,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辛苦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