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玄,你觉得那座城池里,究竟有什么,能让这些媲美灵仙,甚至更高境界的强者如此紧张?”
木丹仙的传音在陆远心神中响起,带着一丝探究与好奇。
素白的手指轻轻拂过耳际垂下的青丝,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远处那座被混沌光晕笼罩的巨城。
或许是错觉,又或者是有什么变动,只见那座宏伟的城池忽然开始若隐若现。
仿佛存在于现实与虚幻的夹缝中,散发出的气息让周遭星空都为之扭曲。
闻言,陆远双眸深处,微不可查的金色流光再次悄然运转,如同星辰生灭,瞬息间便将那座“万法源城”的底细看了个通透。
【万法源城:多元宇宙奇迹集合体,内部蕴含各种宝藏传承。大门开启后,须通过三道考验,来决定进入城市的局域。
不同的城市局域有着不同等级的机缘,及最终考验的线索。】
将眼前的城市信息尽收眼底,陆远目光微凝,随即通过神念传递给了木丹仙。
木丹仙微微颔首,回道:“或许通过考验后也不能一直待在城内,不然的话,这些人也不会对此地如此熟悉。”
就在两人交流之际,平原中央那道光门忽然开始发生变化。
光门两侧那代表“秩序创造”与“混乱毁灭”的雕像并未如预想般射出能量洪流,反而是它们所代表的两种终极意象,如同水墨般在光门表面晕染开来。
秩序之光与混沌之暗相互纠缠、渗透,最终形成了一幅不断流转、生生不息的混沌太极图景,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道韵。
紧接着,一道宏大的道音响起:
【万法源城,门开。】
【入城者,需过三问:】
【一问己道:汝之道,可承寰宇之重?】
【二问战心:汝之战,可破万法之障?】
【三问缘法:汝之缘,可掌因果之弦?】
【三问无先后,映照汝等本质。评定既出,自归其域。】
【机缘自觅,生死————自渡。】
话音落下的瞬间,光门上的混沌太极图骤然旋转,门后的景象不是清淅的路径,或者各种建筑。
而是一片仿佛由纯粹道韵与法则本源构成的混沌海。
“城市”的概念已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三种弥漫在整个混沌海中的无形“考验场域”,它们交织在一起,不分彼此。
“问道?问战?问缘?哈哈,有意思!老子先来试试这战心”之问,看它能奈我何!
”
一尊高达千丈的山岳巨人狂笑一声,声震四野。
只见他周身岩石般的肌肤上浮现出古老的图腾纹路,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煞气锋芒,直接撞入了那片混沌海!
“轰—
”
混沌海顿时掀起滔天巨浪,隐约可见无数神兵利器、上古战魂、乃至世界生灭的虚影向他涌去,仿佛要将他拖入一场永无止境的征战之中。
“道之承重————正合我参详之道。”
另一侧,一位精灵般的存在轻吟一声。
只见她周身环绕的元素光华缓缓内敛,最终化作一点纯粹的道源之光,如飞蛾扑火般投入混沌海。
霎时间,海面泛起涟漪,显化出天地初开、万物演化的恢弘景象,大道之音不绝于耳。
“因果之弦————妙哉!”一团阴影发出扭曲的笑声,身形散开,如同亿万缕细微的因果线,试图无声无息地融入混沌海,探寻那冥冥中的缘分与定数。
越来越多的强者开始各展所能。
有的气息暴涨,以力破巧,有的道韵流转,以巧化力。
还有的如同玄明子那般,祭出法宝或展开领域,谨慎地接触那片混沌海。
选择的方式不同,引发的反应也截然不同。
混沌海仿佛一面映照真实的镜子,根据每个闯入者的内核本质,自动显化出最适合的考验景象。
有人如蛮古般陷入滔天战火,有人如元素主宰般面对大道拷问,也有人如同坠入无尽的因果迷宫不可自拔。
看着那片沸腾的混沌海,陆远与木丹仙相视一笑。
两人眼中都没有丝毫紧张,反而带着几分期待。
——
“该我们了。”陆远轻声道。
木丹仙嫣然一笑:“正好看看这万法源城,究竟有何玄妙。”
说罢,两人同时行动,走向那片令无数强者望而生畏的混沌海。
当木丹仙的素白纤足轻触混沌海边缘的刹那,异象顿生。
周身自然流转的丹道至理在此刻仿佛化作实质,如春风化雨般浸润着狂暴的混沌能量。
原本沸腾的海面竟以她为中心,自动分开一条三丈宽的宁静信道。
信道两侧,混沌道韵非但没有排斥,反而化作万千祥瑞异象:左侧浮现出青龙衔药、
朱雀鼎的虚影,右侧显化白虎守炉、玄武凝丹的图腾。
更有一株株似真似幻的先天灵药在虚空中生长绽放,散发出沁人心脾的道香。
与此同时,代表两道考问的光芒同时落在了木丹仙的面前。
而这样的一幕,也让一些尚在官网的强者感到惊讶。
要知道他们当中有不少人都是经历过数次三问的。
对于这三问的艰难与凶险,他们可谓是深有体会。
混沌海会根据闯入者的心念与道基,演化出最针对性的考验。
稍有不慎便是道心受损、神魂重创的下场。
而如木丹仙这般,不仅同时引动两问,还能让考验以如此平和甚至近乎“礼遇”的方式呈现,实属罕见。
这无疑表明她的道心澄澈无比,与天地万物有着天然的亲和与调和之力。
“此女————不凡。”一位笼罩在星光中的存在低声感叹,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
然而还没等他们对木丹仙的表现消化完毕,所有人的注意力又看向了另一边。
毕竟木丹仙一直都是站在陆远的身边,充当小透明的存在。
如今小透明都有这么强的表现,他们自然也想知道,那青年是否会更加震撼。
于是乎,在不少人的观察下,陆远,动了。
陆远的前进并不突出。
他只是平平无奇地一步迈出,就象是日常行走般,径直踏入了那片翻腾不休的混沌海中。
没有激起万丈波澜,没有引动法则轰鸣,甚至没有象木丹仙那样让混沌海主动分开道路。
但就在他踏入的刹那“嗡——
”
随着他脚步落下,以他足尖为圆心,周遭范围内的混沌道韵突然陷入诡异的凝滞。
这不是被力量镇压的凝固,而更象是这片局域突然从规则中被“割裂“开来。
汹涌的道韵洪流在触及这个范围时,竟象光线遇到绝对黑体般被完全“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仿佛那片局域的时间、空间、以及一切法则的流动,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汹涌的道韵洪流、闪铄的法则碎片、乃至那些被其他试炼者引动的考验异象,在靠近这片局域时,都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光滑的墙壁。
不是被弹开,而是————“滑”开了。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忽略”了这片局域的存在。
陆远就站在这片“绝对平静”的中心,目光淡然地扫视着周围依旧沸腾、却唯独在他身边形成一片“真空”的混沌海。
那所谓的“三问”意念,似乎根本未能降临到他身上,或者说,降临了,却无法穿透这片由他自身存在所定义的“领域”。
那浩瀚的“寰宇之重”压来,却仿佛压向了一个“无”的概念。
重量失去了承载的个体,自然也就消散于无形。
陆远的道,似乎早已超脱了“承载”与否的对立,立于一个无法被定义的层面。
战心之问?
缘法之问?
亿万因果之线缠绕而来,试图将他纳入命运之网,却发现根本找不到可以连接的“因果节点”。
他的存在本身,就象是一个独立于这张巨大因果网络之外的“奇点”。
因果不沾,命运难缚。
陆远并未施展任何神通,也没有刻意去对抗什么。
他只是站在那里。
三道考验便如同春日暖阳下的残雪,悄无声息地自行消融。
那原本在旁人眼中凶险万分、难以逾越的三道考验,在陆远面前竟似从未存在过一般。
他就象是行走在暴风眼中,周遭是毁天灭地的能量风暴,中心却是一片死寂的平静。
只见他一步步向前走去,步伐从容,速度却丝毫不慢,所过之处,混沌海皆为之“让路”。
“这————这是什么手段?”
“万法不侵?因果不沾?道韵自避?”
“不可能!他怎会————完全不受影响?!”
”
“7
平原之上,尚未踏入混沌海的众人,此刻皆是一副瞠目结舌之态。
他们脸上交织着惊骇与困惑,目光死死锁定在那片因陆远踏入而变得异常的混沌海。
能在此地立足者,无不是眼界超凡之辈。
也正因如此,他们才比任何人都更清淅地认识到,陆远周身那片诡异的“绝对平静”,绝非依靠任何已知神通、秘法乃至逆天法宝所能营造。
那是一种更根本的现象。
仿佛他自身的存在,便天然地与这片考验之海所遵循的底层规则格格不入。
就连混沌海深处,一些早已进入、正在艰难闯关的强大存在,也被这股异常的“平静”所惊动,分出一丝神念探来,随即也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与沉默之中。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陆远,对这一切外在的波澜恍若未觉。
他的目光平静而悠远,早已超越了眼前翻腾的混沌海,落在了其后那若隐若现、散发着苍茫古老气息的万法源城轮廓之上。
于他而言,周遭的死寂与远处的喧嚣,都不过是微不足道的背景杂音。
旁观者的震惊与不解自在情理之中。
因为他们所见的,是陆远如入无人之境,万法退避,考验成空。
就象是有人给陆远开后门一样。
然而,这看似不可思议的一幕,其根源并非源于某种他们所能理解的神通或秘法。
而是源于陆远自身存在层次的绝对差异。
不妨将这“三问”,理解为一面能够精准映照万物本质、施加针对性考验的“大道宝镜”。
寻常强者,无论其道心如何坚不可摧,战力如何冠绝寰宇,机缘如何逆天,其生命形态和存在本质,依然处于这面“宝镜”能够识别、映照并施加影响的范畴之内。
因此,宝镜演化出的“寰宇之重”、“万法之障”、“因果之网”,对他们而言便是真实不虚、必须面对的劫难。
但陆远则截然不同。
他所践行之道,乃是“世界之道”。
此“世界”,是一个趋于完整、自洽、拥有独属于自身底层规则体系的“世界”雏形。
因此,他的道基,并非构建于外界某条单一法则或大道之上,而是源于对诸天万界无穷规则的洞察、理解与熔炼,最终内化升华为独属于他的“世界之理”。
正是这本质的差异,导致了混沌海在面对陆远时,遭遇了根本性的认知障碍。
在它的感知法则中,陆远并非一个前来接受考验的“个体”,而是一个行走的、完整的“世界”单位!
这就好比用一把设计来测量人体体温的温度计,去测量一颗恒星的温度。
用一套评判鱼类游泳技巧的标准,去评判一艘星际飞船的航行能力。
尺度、维度、本质的全面超越,使得一切针对“个体”的测量和考验手段,在“世界”面前彻底失去了意义。
那本应磅礴压下、考验道心承载力的“寰宇之重”,在触及陆远周身自然弥漫的“世界”场域时,其力量瞬间被稀释、分散、包容于那更为宏大的“世界”存在感之中,如同溪流导入大海,难以掀起波澜。
那显化出的、足以困杀万仙的“万法之障”,在靠近陆远自身蕴含的、更为根本和复杂的“世界规则体系”时,其结构自然而然地被解析、同化乃至否定,如同雪花飘落于洪炉之上。
那试图缠绕、绑定命运的“因果之弦”,在面对一个自成循环、内禀因果的“世界”时,根本找不到可以着力捆绑的“个体命运端点”,仿佛是想利用丝线去束缚整个天地,徒劳无功。
因此,陆远并非“通过”了考验,而是这考验的规则,从一开始就无法对他这个“世界”单位生效。
他的前行,只是一种自然的状态,却成了对现有规则最无声也最彻底的颠复。
陆远的步伐并未有丝毫迟滞,几个呼吸间,他便已悠然穿过了这片对他人而言极为困难的混沌海局域。
而直到陆远的身影消失以后,那片被他“途经”而陷入诡异死寂的混沌海域,才开始重新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