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通过毡房的缝隙,洒落在少女白淅的肌肤上。
她蜷在柔软的皮草中沉沉睡去,雪白的胴体与深色的皮毛交映,宛如一幅被风雨摧折后的静美画卷。
少女脸上倦意深重,眼角犹挂着一滴未干的泪珠,是昨夜遭受的无尽委屈的证明。
敖玉盘膝坐在她身旁,目光扫过这片让他心驰意动的战场,眼神中一片澄澈清明。
一夜煎熬,敖玉端坐如钟,他以无上意志为刀,将翻腾的欲火寸寸斩灭。
期间,他让少女在自己面前翩跹起舞,以最原始的诱惑考验道心。
少女很累,眼神幽怨,她跳不动了,委屈的跪坐他的面前幽怨垂泪。
美人伤心,梨花带雨,我见尤怜。
这是一种不亚于削鳞挫骨的痛苦,是身体本能,与自然本性的双重考验。
他欲火焚身,被眼前这个人间尤物动心。
就在他将要沉沦,手指即将触及到少女肌肤的那一刻。
当!
识海中一声钟鸣,侵入神识的无形污浊,一扫而空。
敖玉瞬间灵台清明,守住了最后关头。
他内视己身,道心愈发澄清。
旋即,他心念一动,沉入识海,观察救他于沉沦边缘的小钟。
蓦地,他心神一震!
只见小钟之内,竟禁锢着一缕极淡的、非虚非实的无形之气,正是侵入他识海的红尘烟火!
“这虚无缥缈的红尘气,竟能被小钟禁锢?”敖玉心中惊异。
他几番尝试,想要炼化,都无法成功,这缕气息虽被禁锢,却虚无缥缈,无法被锁定。
“看来,这红尘之秘,远比我想象的更为深邃。”
心神回归现实,他看着面前沉睡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想了一下,引动气海中逸散的地灵石乳灵机,汇聚在敖玉口中。
他低下头,在少女的鼻翼轻吐,丝丝灵机随着她的呼吸入体。
这一股地灵石乳灵机,足以保她此生百病不侵,安享天年。
砰砰砰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毡帘被一颗硕大的熊头顶开。
黑熊精乌溜溜的眼睛探进毡房,先瞥了一眼地上肌肤光滑的少女,心下嘀咕:“光溜溜的,连根毛都没有,有啥好看的。”
他对这景象完全不感兴趣,目光锁定了敖玉,鼻子急切地耸动。
方才,它分明嗅到了一丝令它浑身舒泰的宝药气息。
“上仙,”它腆着熊脸凑近,“这没毛的……骑着肯定硌得慌。俺皮毛厚实软和,您坐上头,保准比骑她舒坦!”
“滚?”敖玉面色一冷。
“好嘞!”黑熊精脖子一缩,麻利地退出毡房,一屁股坐在门口,兀自琢磨着那勾熊的宝药香气究竟源自何处。
敖玉扯过一旁的毯子,为少女仔细盖好,随即起身。
他凝视沉睡的少女,心中轻叹。此女终究助他修行,结下一段缘法。
他俯下身,并指如笔,神识汇聚指尖,泛起金芒,将一篇锻体功法与一门护道剑术,化作一点灵光,轻轻印入她的眉心。
“缘起缘灭,你助我修行,我便赠你一场造化。前路如何,且看你自身了。”
…………
“尊客这便要走了,何不多留几日?”查哈族长见敖玉这么早现身,心中虽早有预料,仍不免失望。
“盛宴终散。感谢查哈部落盛情款待,不便再多叼扰。”
查哈族长见敖玉去意已决,不再多言。他已尽力结下善缘。
另一边,几名部落壮汉正将鼓鼓囊囊的兽皮褡裢,搭在黑熊精背上,里面装满了烤熟的牛羊肉。
“查哈族长不必如此。”敖玉出言阻止。
“尊客切勿推辞。”族长诚恳解释,“一来尊客所赐金珠过于贵重;二来,这些肉食也是部落聊表心意,孝敬黑熊大人的。”
“是给俺的。””黑熊精闻言,咧开大嘴,憨态可掬地笑了起来。
敖玉微微颔首,不再拒绝。他再次向族长致意,随即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向东行去。
黑熊精亦步亦趋地跟上,还不忘回头,笨拙地挥了挥爪子。
毡房内,少女悠然转醒。茫然片刻,感受到身上复盖的兽皮,昨夜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她慌忙抬头,毡房内已空无一人。
沮丧与委屈瞬间将她淹没。自己昨夜已然那般……为何尊客仍不愿……
就在此时,她忽觉脑海中似乎多了些什么。凝神感知,一段强身健体的法门与一套精妙剑术赫然浮现!
是尊客的赐予!
她猛地站起,兽皮滑落,洁白的肌肤显露,她低下头,捡起衣服迅速穿好,掀帘而出
“尊客呢?”她拉住一个路过的年轻汉子,急切追问。
“尊客……已经走了。”汉子看着她,眼中带着倾慕与些许同情。
少女没有看到汉子的倾慕,她赤着双足,追出部落,不顾一切,一直向东。
奔过草丘,直至力竭,视野里依旧只有茫茫草原与天际线。
她呆呆的望着东方,一颗心不断下沉。
一位背着箩筐的妇人经过她的身边,停下脚步,柔声叹道:“阿兰,尊客是天上的风,不会因为地上的花朵好看而停留。”
她拍拍少女的肩膀,是叹少女,也叹自己,而后佝偻着身子继续前行。
少女的目光,扫过妇人被草原风霜吹拂过的脸庞。
她犹记得,姆妈年轻时,也曾是部落里最美的花朵。
一生中能改变命运的机会并不多。
她不想数年之后,也象姆妈一样,需要弯下腰,捡拾起散落在草原上的牛粪,才能活下去。
为何,尊客连一个伺奉左右的机会都不愿给她?
“不,尊客给了。”少女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坚定。
尊客给了我变强的方法,只要自己足够强大,就能走出部落,就能去东方,去追寻尊客的步伐。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自心底蓬勃而生。
敖玉一步一步向东而行,步伐与寻常旅人无异。
黑熊精嚼着干草,查哈部落给的烤肉已经吃完,兽皮褡裢也不知道被他遗落在哪里。
他越来越有个熊样,眼神已不复灵动,时常盯着草丛昆虫发呆,行为越来越象真正的野兽。
砰!
他一头撞在敖玉的腿上,两丈高的庞大熊躯,非但未能撼动敖玉分毫,自己反而被震得翻滚在地。
“嗷……俺好疼。”黑熊精象个幼崽,用爪子抱着脑袋,委屈地哼唧。
敖玉驻足,看着这昔日狡黠的熊妖,变成如今模样,目光复杂。
“你,走吧。”
黑熊精硕大的头,无意识的在他的腿上蹭了蹭,发出含糊的呜声。
“你走吧,莫要去打扰那些部落。”
黑熊精歪着头看敖玉,傻愣愣地看着敖玉,模样蠢笨,却又带着一丝莫名的纯真。
敖玉不再多言,转身东行。
他未曾停留,亦未回头,略感独孤,也愈发坚定。
黑熊精怔在原地,直到那道白衣身影远去,消失在视野尽头
“俺自由咧。”黑熊精突然在地上打滚。
乌溜溜的眼睛露出算计成功的得意,咧着嘴笑,难以自持。
跑,跑远点,双叉岭不能回去了,得再往西边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