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咤话音未落,已从青石上消失,身形娇小,速度却极快。
下一瞬,一只白淅秀气的拳头,裹挟着风雷之声,直扑敖玉面门!
拳未至,凛冽的拳风,已压得敖玉呼吸一窒,周身空气凝固。
退无可退,唯有硬撼!
敖玉眼中厉色一闪,不闪不避,体内虽无法力奔腾,虬蛇之身的强横体魄还在
他拧腰转胯,将全身力量凝于一拳,悍然迎上!
“嘭——!”
双拳交击,竟爆出沉闷的金铁交鸣之声!
敖玉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山崩海啸般,沿着手臂轰然贯入全身!
“咔嚓!”刺耳的骨裂声清淅可闻。
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接连撞断数棵合抱粗的巨木,才轰然坠地,在泥地上犁出一道深沟
敖玉喉头一甜,逆血已涌至嘴边,他眼神一厉,强行咽回去。
另一边,哪咤身形轻飘飘地落回青石,仿佛从未移动过。
他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哦?竟能接我一拳而不废?你这小泥鳅,比当年东海那条,倒是强上不少。”
他语气轻慢,浑然未将敖玉放在眼里。
敖玉默然,只平静地抹去唇角血丝。
一拳,力撼败退。
由此可见他与哪咤的差距,但敖玉没有退缩。
他足下发力,地面应声龟裂,身形如离弦之箭再次扑上!
他不再硬拼,身形如游龙般盘绕疾走,双掌翻飞,指爪并用,招招不离哪咤周身关节要害,他试图以精妙武技,以巧破力!
“蜉蝣撼树,徒劳可笑!”
哪咤嗤笑,脚步如生根般纹丝不动,仅凭双拳应对,如封似闭。
哪咤动作快如疾电,总能后发先至,仿佛生有六臂,精准无误地格开敖玉每一次刁钻的攻击。
莲花化身的道体,在境界,体魄、力量、速度、反应上,全面的对敖玉碾压。
啪!
哪咤一掌拍开敖玉攻向肋下的手刀,反手一记轻描淡写的肘击,正中敖玉胸口。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再次响起。
轰!敖玉如遭雷殛,再次口喷鲜血,倒飞而出。
二合,技巧败。
“你这实力,不行。”哪咤伸出一根粉嫩的手指,轻轻摇了摇,语气傲慢,站立在青石上充满蔑视。
敖玉眼神狰狞,一次次扑上,一次次被更狠狠地击退。
哪咤并没有留手,戏耍间将他击败。
敖玉的白衣已被鲜血浸透大片,胸骨明显塌陷,左臂扭曲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脸色苍白如纸。
唯有一双眼睛,不屈的火焰不曾熄灭,反而越烧越旺,是决绝,是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的桀骜!
他再一次挣扎着站起,身体摇摇欲坠,却仍固执地摆出了进攻的架势。
感受着体内几乎崩溃的伤势,敖玉明白,自己与哪咤之间,有着云泥之别,绝无逃脱的可能。
“既然如此……便让这残躯,爆发出最后的绚烂吧。”
他心念决绝,气海中珍藏的地灵石乳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燃烧、蒸发,化作磅礴灵机。
他在这红尘烟火的恐怖压制下,如同背负山岳,强行提起凝滞的法力!
法力甫动,周遭红尘气,便如闻到血腥的鲨鱼,疯狂涌入他四肢百骸,消磨着他的法力,侵蚀着他的道基,乃至生命本源!
“嗡——!”
识海深处,青铜小钟,感应到主人赴死之心,发出悲鸣般的震响。
它不顾自身濒临崩碎的钟体,强行迸发出更强的吸力,将涌入敖玉体内的狂暴红尘气,强行吸纳过去!
咔嚓……
细微却清淅的声音,在敖玉灵魂深处响起。
小钟之上,一道新的裂痕骤然蔓延。
它正在以自毁的方式,为敖玉分担着这方天地的滔天压力!
哪咤鼻翼微动,嗅到了那精纯的仙药气息,眼中了然。
同时,他看到敖玉这般决绝模样,即便重伤至此,眼神中仍不屈无畏,战意炽烈燃烧,无惧生死。
他粉雕玉琢的脸上,极快地掠过一丝复杂神色。
并非同情,更象是在敖玉身上,看到了某个遥远过去、桀骜不屈的影子。
“够了。”
哪咤突然收手,双臂抱胸,眼中的戏谑与狂傲稍稍敛去,俯视着血染白衣的敖玉。
“依仗仙药逞强,也不过是苟延残喘。若此刻跪地求饶,小爷或可让你少受些皮肉之苦。”
敖玉并未停止法力的凝聚,染血的脸上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我曾听闻,三太子割肉还母,剔骨还父,天生傲骨,而今不过一塔下佛奴,甘受驱策,让人耻笑。”
“你——!”
哪咤眼中腾地燃起焚天怒火,周身戾气暴涨!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精准刺入了他心底最痛、最恨、最不愿被触及的禁忌!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杀机凛然:“小,泥,鳅!”
敖玉迎着哪咤的怒火与杀意,非但不惧,反而放声大笑:“哈哈哈,吾名玉龙,宁为玉碎的玉,龙战于野的龙!”
哪咤死死盯着他,足足三息。忽然,他咧嘴一笑,周身的戾气与杀机并未消散,反而更添几分凶厉。
“很好。你成功地惹怒了小爷。”
他话锋却陡然一转,语气变得冰冷而公式化:“罪龙敖玉,焚毁天庭玉册,逆神为妖,罪不可赦。今日本神哪咤特来验明正身。”
他抬手,一枚赤红色的符录飘到敖玉面前。
“百日之后,吾当奉旨,率天兵下界,擒妖龙归案,你可莫要让小爷太失望了!”
敖玉凝聚的法力,骤然放缓,诧异地看着手中,散发着温热的符录,不解地望向哪咤。
他明明拥有随手擒拿自己的实力,此举又是为何?
“为何是百日?”他喘息着,脸上尽是困惑。
哪咤桀骜昂首,脸上怒意稍敛,唯馀睥睨一切的傲慢:“小爷我乐意。”
他顿了顿,回头瞥了敖玉最后一眼:“逃命去吧。逃去洛邑,拜个老师,可别让小爷我……太过轻易就抓到你啊。”
言罢,哪咤不再停留,脚下风火轮虚影一闪,身形化作一道赤芒,冲天而起,瞬息间便消失在天际。
敖玉手握那枚灼热的符录,强撑着剧痛与眩晕,凝望东方。
洛邑……
百日……
这究竟是催命符,还是那煞星一时兴起,抛下的一线生机?他看着手中赤符。
他不再深思,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拖着重伤之躯,一步一步,坚定地继续向东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