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耀眼夺目的白色光柱从天而降,宛如一匹洁白无瑕且具有真实质感的丝绸,以一种极其柔和但又无法抵挡的力量将陈胜等三个人紧紧包围其中。就在这道神秘光柱照亮他们身体的一刹那间,整个世界似乎都停止了运转,时间仿佛被冻结住一般。
与此同时,陈胜紧握在手心里的那条鱼形状的吊坠突然散发出异常炽热的温度,犹如一块正在燃烧的烙铁。它所蕴含的那股深蓝色光芒更是如同人类跳动的心脏一样,有节奏地不停收缩舒张,并与从穹顶上洒落下来的璀璨白光遥相呼应,共同奏响一曲来自远古时代的奇妙旋律。
而此时此刻,阿洛怀抱着的那个空空如也的石头匣子里面开始传出阵阵低沉的嗡嗡声,而且声音还在不断增大,愈发响亮起来。仔细看去,可以发现这个石匣的外壳表面上原先那些颜色灰暗无光、看上去好像是自然生成的线条纹理,现在竟然全都泛起一层淡淡的暗金色光辉,其色泽跟四周摆放着的那些同样呈现出暗金色泽的干枯尸体残骸简直一模一样!
不仅如此,偌大的大厅里还有数不清的白色鹅卵石也纷纷亮了起来,它们身上闪烁的光芒时隐时现,时而明亮夺目,时而微弱暗淡,就像是一头刚刚从漫长睡梦中苏醒过来的庞然大物正逐渐恢复体力并开始深呼吸似的。另外,原本绘制在墙壁之上的那些光影壁画流动速度明显变快许多,那些支离破碎的浩瀚星空、摇摇欲坠即将崩溃瓦解的伟大文明、英勇无畏奋起反抗的渺小身影以及最后一片虚无空洞这些场景画面显得越发栩栩如生,仿佛拥有自己独立的生命一般,并且每一幅画都能给人带来一种无尽悲凉哀伤的强烈情绪波动,这种感觉会毫无征兆地直接钻进三个旁观者的大脑深处。
后来者 这个声音如同洪钟大吕一般,响彻在三人的心头,但同时又像是有无数个细小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而神秘的共鸣。它既不是用任何已知的语言来表达,却又能够让人们清楚地理解其中所蕴含的意义。
源水之契龙息之证的后来者你们终于来到了这归寂之厅 当听到源水之契龙息之证时,陈胜的内心猛地一震。他立刻想到了自己身上佩戴的那个鱼形吊坠以及手中握着的空石匣。难道说,这两件东西就是所谓的源水之契龙息之证?
面对如此震撼的发现,陈胜努力克制着脑海中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的各种信息带来的不适感,竭尽全力集中精力想要做出回应:我们无意闯入。只为寻找归途。
然而,对方并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沉默片刻后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那声叹息里仿佛承载了无尽的疲惫和岁月的沧桑感,让人不禁心生怜悯之情。紧接着,那个古老的意念再次传来:归途早已断裂。世界的经络被撕裂,稳定的十不存一,通往其他的更是混乱不堪你们能至此,已是因果中渺茫的奇迹。
蚀渊?锚点?径流?涟漪?这些陌生的词汇对于陈胜来说犹如天书一般,然而当它们与眼前的壁画以及脑海中的模糊影像相互交织时,一些端倪开始浮现出来。
他暗自揣测着,极有可能指代那一场给远古时代带来灭顶之灾的巨大变故;至于、还有,也许分别对应着那些能够保持空间稳定的关键节点、连接不同维度空间的通道,亦或是其他未知世界或者位面的称谓吧!这种认知方式让陈胜觉得似曾相识,仿佛跟他们之前所了解到的关于的概念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只是显得更为系统化且历史悠久得多。
那么敢问阁下,我们究竟要怎样才能寻得抑或,从而重返我们原本所在的那个呢?一旁的巫凡同样难以抑制内心汹涌澎湃的震惊情绪,但还是努力平复下来,并通过意识向对方发出疑问。
片刻之后,那个神秘的意念再次作出答复:此处正是所谓的归寂之锚,自上古时期那场惊世骇俗的大战落下帷幕以后,我族已经竭尽所能地将其守护至今,它也是为数不多尚处于相对稳定状态下的次级锚点其中之一罢了。说到这里,意念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不过,需要明确一点的是,尽管名为,但实际上它并非真正意义上的。以目前我们残留于此的意识及能量而言,充其量只能确保这个不至于崩溃瓦解,根本没有余力去重新开拓出一条通往外界的之路啊。
只是锚点,不是通道?陈胜心中一沉。难道好不容易找到线索,却还是无法离开?
“然……”意念转折,“‘源水之契’与‘龙息之证’同时出现……或许……预示着一线变数。”
“变数?”阿洛小声地、试探性地在脑海中问道。
“源水之契,乃吾族与‘亘古长河’守护者之信物,蕴含纯净源初之水精,可抚平能量躁动,净化侵蚀,亦能在特定情况下,微弱感应同源‘锚点’之所在。”意念解释道,“龙息之证……虽非吾族之物,但其承载之龙魂印记,乃世界本源高等生灵之烙印,对空间结构变化最为敏感,尤其对因‘蚀渊’或强大力量冲击造成的‘不稳定裂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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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胜瞬间抓住关键:“您的意思是……鱼形吊坠可以帮我们感应到其他类似此地的‘锚点’?而空石匣,或者说阿洛身上的印记,能帮助我们找到因各种原因产生的、不稳定的‘空间裂缝’?”
“理解无误。”意念肯定,“然,此非易事。‘锚点’大多沉寂或损毁,感应微弱且危险。‘不稳定裂隙’更是稍纵即逝,狂暴难测,穿行其中,九死一生。且……你们已被此界‘因果’缠绕。”
壁画光影流转,最后定格在那幅抽象的画面——无数断裂的线和微弱光点。其中,有几条断裂的线,隐隐延伸向壁画之外,似乎指向了……大月皇朝与百族征战的核心区域?而几个微弱的光点中,有一个,位置似乎就在黑岩城附近?另一个,则在更遥远的、百族领地的深处?
“此界‘灵气’分配之畸,战争延绵之祸,亦与‘蚀渊’遗毒及某些‘锚点’异常有关。两大势力所争夺的,除却眼前资源,更深层或涉及某些古老‘锚点’之控制权,乃至……试图利用或修复‘径流’。”古老意念透露出更惊人的信息,“你们所感应的‘异常能量波动’,很可能便是某个‘锚点’被激活,或‘不稳定裂隙’周期性显现的征兆。此等波动,往往引来觊觎与纷争。”
陈胜三人倒吸一口凉气。他们原本只想利用能量波动找到回家的路,却无意中可能卷入了这个世界最核心、最古老的秘密与争夺!皇朝与百族的战争,背后竟可能牵扯到远古的“锚点”与“径流”?
“吾等残念将散,最后之力,可助你们暂时稳固‘源水之契’的感应,并赋予‘龙息之证’一次短促的、指向最近‘异常空间扰动’的指引。”古老意念的声音开始变得飘渺,“但前路艰险,选择在你们。可尝试前往波动所在,寻觅归途之机,然务必谨记,莫要轻易涉足‘锚点’核心,更需警惕此界争斗,勿被因果彻底吞没……”
随着意念的声音逐渐微弱,笼罩三人的白色光柱开始收缩、汇聚,最终化为两股细流,一股注入陈胜手中的鱼形吊坠,吊坠暗蓝色的光芒内敛,但中心那两颗黑色鱼眼仿佛化作了深不见底的漩涡,隐隐传来对远方某处微弱“呼唤”的感知。另一股则注入阿洛怀中的空石匣,石匣表面暗金纹路光芒一闪,旋即恢复平静,但阿洛眉心那沉寂的印记,却微微发热,传递出一丝极其微弱、飘忽不定、指向东北方向的“牵引感”——那正是之前星轨罗盘也隐约指示的方向,且与古老意念所说的皇朝境内“异常波动”区域大致吻合!
穹顶的光束彻底消失,大厅内白色卵石的光芒也恢复了恒定的柔和,墙壁上的光影壁画停止流转,重归静止。那股宏大的古老意念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无尽的寂静,和数百具依旧保持坐姿的暗金色干尸,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梦。
但陈胜手中的吊坠,阿洛眉心的微热,以及脑海中清晰留存的信息,都证明刚才的经历真实不虚。
他们获得了至关重要的线索和有限的帮助,但也背负上了更沉重的秘密。
“东北方向……皇朝境内……异常波动……”陈胜喃喃重复,眼中光芒闪烁,“那很可能就是我们的目标,能够产生‘不稳定裂隙’的地方,或者……一个被激活的‘锚点’。”
“可是,陈胜,”巫凡忧心忡忡,“按照刚才那位古老存在所说,这种地方肯定会被皇朝或者百族严密关注甚至争夺。我们贸然前去,岂不是自投罗网?而且,我们身上的‘源水之契’和‘龙息之证’,还有阿洛的印记,万一被他们发现……”
“风险很大。”陈胜承认,“但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相对明确的线索。留在沼泽,或者盲目乱闯,同样危险。我们必须去尝试。”
他看向阿洛:“阿洛,你感觉怎么样?那个牵引感清晰吗?”
阿洛闭眼仔细感受了一下,点点头:“嗯,好像……好像有一根很细很细的线,在拉着我往那边去,但是线很模糊,有时候好像要断掉一样。”
“这就够了。”陈胜下定决心,“我们调整一下,立刻出发。离开沼泽,想办法混入皇朝境内,朝着波动源头靠近。期间尽量低调,避开冲突,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找到并利用那个‘不稳定裂隙’或‘锚点’异常,回家!”
巫凡看着陈胜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阿洛,最终也用力点头:“好!我们回家!”
有了目标,行动便有了方向。三人在这“归寂之厅”稍作休整,借助大厅内纯净的能量环境,将伤势和体力彻底恢复。陈胜尝试引导鱼形吊坠,果然能模糊感应到远方另外两处极其微弱的、类似此地的“洁净”气息点(很可能是其他残存的次级锚点),但距离都非常遥远,且感应时断时续,显然不如阿洛感应到的“异常波动”明确。
他们将空石匣和鱼形吊坠贴身藏好,确认星轨罗盘功能正常(罗盘此刻对大厅和外面的白石已无特殊反应,似乎认可了他们“通过”),然后对着大厅中央的祭坛和周围的远古遗骸,郑重地行了一礼。无论这些古老存在属于哪个文明,他们的牺牲与守望,都值得敬意。
离开“归寂之厅”,重返暗红空地。外面的白石依旧静静躺在石台上,光芒柔和。他们绕过散落的骨骸,重新投入危机四伏的腐骨沼泽。
这一次,他们不再茫然。有了相对明确的方向(东北),有了鱼形吊坠对水汽和地形的微弱感知辅助,有了初步愈合的伤势和恢复的体力,虽然前路依然遍布艰险,但希望之火已然点燃。
他们必须穿越剩余的沼泽地带,设法离开这片死亡之地,然后面对更加复杂危险的皇朝边境与人世纷争。
远古的遗泽给了他们钥匙和地图,但回家的路,仍需他们用自己的双脚,在阴谋与战火的夹缝中,一步步踏出。
腐骨沼泽的迷雾深处,三个身影带着古老的秘密与新生的希望,向着东北方,坚定前行。他们的归途,注定与这个世界的纷争与古老伤疤,紧紧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