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
“你问过人族了么？”
这一句质问，轻飘飘的，却又重若亿万钧。
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老子的心头。
他脸上的强硬，瞬间凝固。
整个人，都为之一滞。
问人族？
开什么玩笑！
这还需要问？
如今的人教，在人族之中是何等声名？
说是臭名昭着，人人喊打，都毫不为过。
想让人族众生继续认可他那所谓的人族圣教？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痴人说梦！
老子当然不会承认这一点。
圣人的颜面，不容许他有丝毫的退缩。
他强行稳住心神，将那瞬间的失态压下。
一丝更加浓郁的寒霜，攀上他的脸庞。
“哼。”
一声冷哼，自他口中传出。
带着圣人独有的，俯瞰众生的漠然与高傲。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
“我等行事，何须向一群蝼蚁解释？又何须它们的认可？！”
此言一出。
石破天惊！
崐仑山外，无数关注此地的大能巨擘，脑海中都是一片轰鸣。
所有人都被老子这番话，给彻底震住了。
无耻！
太无耻了！
这已经不是颠倒黑白了，这是根本不屑于去辩解。
直接将自己摆在了“天”的位置上，将人族贬低到了尘埃里。
窃取你的气运，是你的荣幸。
我，是圣人。
你，是蝼蚁。
蝼蚁，没有资格质问天！
……
而这番话，也通过无处不在的天道法则，瞬间传遍了整个洪荒。
传到了……那亿亿万人族生灵的耳中。
刹那间。
整个人族疆域，陷入了一片死寂。
无数人族，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愕然抬头。
他们听到了什么？
蝼蚁？
他们人族，在太清圣人的眼中，竟然只是蝼蚁？
死寂过后。
便是火山喷发般的滔天怒火！
“混帐！”
“好一个太清圣！好一个无耻的老贼！”
东海之滨，一个人族部落的首领，气得浑身发抖，直接将手中的石斧砸得粉碎。
“窃我人族气运，还敢辱我人族为蝼蚁！”
“无耻至极！简直无耻至极！”
一座座人族的栖居部落之中，各种怒骂声，也是不绝于耳。
“我呸！什么狗屁人教教主！”
“若不是我人族先祖敬奉，你老子能立教成圣？！”
“过河拆桥，忘恩负义的东西！”
“哼，什么狗屁太清圣人，真是道貌岸然，德不配位！”
“人教当灭！”
“对！人教当灭！将这些人教的一切因果，统统从我人族疆域内，驱逐出去！”
怒吼声，咆哮声，此起彼伏。
从人族的每一个角落响起。
汇聚成一股恐怖的声浪，直冲云宵，震动了整个洪荒。
亿亿万人族的怒火，是何等的可怕？
那股庞大的怨念与怒意，甚至让天地都为之变色。
崐仑山，玉虚宫前。
女娲静静地立着。
她感受着那股来自人族的滔天怒火，绝美的容颜上，那抹讥诮之色，愈发浓郁。
老子。
元始。
这就是你们眼中的蝼蚁。
你们可曾感受到，这群“蝼蚁”的愤怒？
老子与元始的身体，都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斗起来。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愤怒！
被一群蝼蚁当众辱骂的愤怒！
他们是圣人！
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何时受过这等羞辱？
“够了！”
元始天尊终于忍无可忍，暴喝出声。
圣人一怒，天地变色。
恐怖的圣威，化作无形的风暴，向着整个人族疆域席卷而去。
他要让这群不知死活的蝼蚁，闭嘴！
然而。
就在他的圣威，即将降临人族疆域的刹那。
女娲动了。
她只是轻轻一抬手。
一股更为浩瀚，更为磅礴，带着人道至高气息的威压，便后发先至。
轻而易举地，就将元始的圣威，消弭于无形。
“元始。”
女娲冷冷地看着他。
“你想做什么？”
“对一群凡人出手，这便是你玉清圣人的气度？”
元始被女娲的气机锁定，动弹不得。
他只能用喷火的目光，死死地瞪着女娲。
“女娲！你……”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
就在这三圣对峙，洪荒万灵噤声的紧张时刻。
一道冷厉绝伦的喝声，毫无征兆地，自遥远的天际，轰然炸响！
“老子！”
“你以为我等人族，还是当初那般羸弱，任你欺凌的种族么？！”
这道声音，清朗而又霸道。
蕴含着一股无双的锋锐之意，仿佛能刺破九天，斩断时空！
声音响起的瞬间。
天地间所有的大能，包括对峙中的三位圣人，都是心神一凛。
齐刷刷地，将视线投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里。
人族圣地，蜀山的方向。
一道青色的剑光，撕裂了虚空。
剑光之上。
一道丰神如玉的身影，负手而立，御空而来。
他身着一袭简单的青衫，黑发披散。
面容俊朗，气度超凡。
周身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力波动，却自有一股气吞山河，睥睨天下的无双气势。
那股气势，摄人心魄！
仿佛他一人，便是一柄足以斩破天地的绝世神剑！
这一瞬间。
整个洪荒，都安静了。
无数大能巨擘，死死地盯着那道身影。
脑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人族？
这是……人族？
人族之中，何时出现了这等人物？！
竟敢……直呼圣人名讳，当面问罪？！
玉虚宫前。
老子与元始，也是瞳孔猛地一缩。
他们死死地盯着那道迅速接近的身影。
心中，同样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
而女娲，在看到那道身影的刹那。
那冰封的容颜上，却是悄然融化了一丝。
一抹不易察觉的欣慰与自豪，浮现在她的眉宇之间。
万众瞩目之下。
那道青衫身影，几个呼吸之间，便跨越了无尽的时空。
降临在了崐仑山之外。
到得此时，天地间无数众生，在看清那道身影之后，也是一片哗然，纷纷露出恍然之色。
“那是蜀山剑宗的教主，纪壬？！”
“没错没错，正是纪壬！”
“天呐，这个酒剑仙座下的弟子，可是有无尽的岁月，未曾显化了啊。”
“没想到，今日他竟然强势现身，这是要硬刚老子元始两位圣人么？”
不错！
来者，正是昔日顾长青收下的第一个弟子。
蜀山教主，纪壬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