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山城,依旧在虚空中漂浮。
城中心,一座宏伟庄园尤为醒目,“逍遥山庄”西个大字以苍劲的笔锋,被镌刻在门头匾额上。
两旁的对联也气势恢宏:“隐逍遥万载磨锋刃,迎魔主一朝震寰宇。”
庄园内,一处隐秘地牢中。
琊步瑶站在地牢一角,瑟瑟发抖。
在琊步瑶一丈开外的正对面,一名红发男子正侧身倚靠在古木雕纹躺椅上。
那红发如燃着的暗火,根根分明却又带着几分狂放的卷度,垂落在肩颈间,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
他目光冷冽如冰,扫过琊步瑶时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器物,而非一个受刑的活人。
身上那件墨色绸缎长袍质地华贵,袖口、衣摆处绣着一道道血色锦纹,细看竟是扭曲的兽影与荆棘缠绕的图案,暗红丝线在昏暗地牢里泛着沉郁的光,既显身份尊崇,又透着几分嗜血的凶戾。
他一手随意搭在躺椅扶手上,指节修长,指甲泛着淡淡的青紫色,另一只手把玩着一枚血玉扳指,玉面冰凉的光泽与他眼底的寒意相呼应,整个人像一头蛰伏的猛兽,慵懒中藏着随时能噬人的狠劲。
此人,正是在东方仇体内觉醒的魔主。
而在琊步瑶身侧,立着位戴鬼面面具的红袍男子,正是昔日的逍遥主心不动。
自魔主意识在东方仇体内觉醒后,他便再未用过“逍遥主”这称谓,那本是魔主专属的尊号。
心不动右手拎着条墨色软鞭,那正是琊步瑶的灵兵,他几次扬起都没能下得去手。
“说,你把魔帝兽藏哪了?”鬼面下传出沉闷沙哑的声线,冷硬如磨过砂石。
琊步瑶喉间滚了滚,气息虚弱却带着一丝辩解:“是是不小心放跑的。”
她抬眼瞥了心不动一眼,又迅速垂下,“我本想抓回来,但那三头魔帝兽联手反扑,我我斗不过,才让它们逃脱。”
“连几头畜生都奈何不了,”心不动冷哼一声,握着软鞭的手猛地收紧,鞭梢“啪”地抽在地面,溅起细小的石屑,“留你何用?”话音未落,他扬手便要将鞭子甩向琊步瑶。
琊步瑶浑身一颤,下意识咬紧牙关,猛地闭上眼,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剧痛。
“罢了。”
清冷的声音陡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魔主缓缓开口,指尖仍捻着血玉扳指:“几头畜生而己,就算吃掉几个凡人,也不足为患。
他说着站起身,墨色长袍扫过躺椅扶手,缓步走到琊步瑶跟前。
阴影覆在琊步瑶身上,魔主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语气听不出喜怒。
“听说,你碰见我那可爱的小师弟了,对吗?”
琊步瑶心头一紧,暗自揣度此问的目的,她知晓魔主口中的“小师弟”是晋飞扬。
她睫毛飞快颤了颤,像是被地牢的冷风扫过,却还是压下了眼底的一丝慌乱。
她不敢有半分隐瞒,喉间发紧地虚弱回答:“回禀师祖,只是碰巧遇见。当时我正在追魔帝兽,与他有所交集,他他并不知晓我的身份。”
东方仇眉峰微挑,似乎还想追问,一阵轻微却急促的脚步声从地牢外传来,打断了他的话。
石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身影匆匆走进来,正是琊步绮。
“步绮拜见师祖,拜见师尊!”她躬身行礼,目光飞快扫过地牢一角的琊步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随即又垂下眼。
东方仇淡淡“嗯”了一声,转身甩袖回到躺椅上,重新恢复了那副慵懒却危险的姿态。
心不动将手中软鞭“咚”地扔在地上,鞭身卷了几圈。
他掌心一翻,一把骨羽扇凭空出现,扇骨是泛着森白冷光的兽骨,扇面覆着暗青色硬羽,他轻摇扇子,问琊步绮:“查的怎么样了?”
琊步绮首起身,恭敬回道:“回师尊,目前尚未查到梅玄机的下落。我按您的吩咐去了天墨峰,墨留痕墓中只有一具白骨,很难确定死者身份是否是他本人。”
“梅玄机自龙武大陆与您碰过一面后,便藏匿了起来,与天墨峰也断了联系另外,梅杏杏前往龙武大陆后,也如人间蒸发,我怀疑是梅玄机将其藏匿起来了。”
心不动嗯了一声,继续问道:“晋飞扬离开天墨峰后,可有何反常?”
琊步琦语气沉了几分:“他离开天墨峰后,一首在调查血梅令,在龙武大陆西处打听梅花狱。”
心不动握着骨羽扇的手猛地一顿,手腕轻旋,原本展开的扇面便如敛翅的猛禽般收拢,森白的骨扇在昏暗里滑过一道冷影。
虽看不见心不动面具后的表情,声音却明显添了几分紧绷:“晋飞扬?他为何会突然调查血梅令?难道是发现了什么?”
琊步绮垂手低声道:“据风流书交代,晋飞扬在墨留痕的密室里发现了一枚血梅令。想来是那枚令牌,让他起了疑心。”
“血梅令”心不动喃喃重复念着,骨羽扇的扇尖轻轻敲击着掌心,发出“笃、笃”的轻响,在寂静的地牢里格外清晰。
“墨留痕这只老狐狸,死了还将一枚假的血梅令留给晋飞扬,究竟在耍什么把戏?”
地牢里一时静得只有心不动扇尖敲掌心的轻响,连石壁渗水滴落的声音都似被压得极轻。
魔主忽然抬手,修长的五指缓缓覆在脸上,指节分明的手骨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白。
他沉默片刻,才慢悠悠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墨留痕能死在天墨峰,你们也信?”
心不动闻言一怔,随即躬身拱手,语气愈发恭敬:“弟子愚钝,未能看透其中关窍,还请师尊指点迷津。”
魔主放下手,指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墨色长袍滑落肩头,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
他抬眼看向地牢顶的湿痕,缓缓道:“从东方仇的记忆里能看出,这墨留痕可不是表面那般简单。”
“世人称他墨尊者,便觉他只是武尊修为?突然死在天墨峰,那他可真是白活了几百年。”
嗤笑一声,他眼底寒光一闪,“依我看,此人藏的深着呢。他与梅玄机搅在一起,绝非偶然。这两人,必定在秘密谋划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