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比以往都更加阴冷的瞳力,突兀地出现在程随的脑海中。
与此同时,程随清淅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与一片独立的空间产生了某种玄妙的联系。
他有一种直觉,只要自己心念一动,便可以随时进入那片奇异的空间之内。
就在源稚生还在为弟弟尚在人世的消息而怀疑人生,程随细细感受着万花筒写轮眼带来的新变化时,绘梨衣已经逗完了那只慵懒的橘猫,蹦蹦跳跳地跑了回来。
她左边看看沉默不语的源稚生,右边看看闭着眼睛似乎在思考什么的程随。
女孩伸出柔软的小手,轻轻拉了拉两人的衣角。
这个动作将两个沉浸在各自思绪里的男人同时拉回了现实。
绘梨衣举起手中的小本子,绯色的眼瞳里闪铄着好奇与期待的光芒。
“里面有人结婚,绘梨衣想去看,naruto和哥哥一起。”
看着女孩澄澈的目光,程随和源稚生几乎是同时点了点头。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绘梨衣开心地笑了起来,她一手拉着一个,牵着两人的手主动朝着明治神宫的深处走去。
“你什么时候回卡塞尔学院?”
源稚生一边被绘梨衣拉着往前走,一边侧过头,低声询问程随。
“学院给我批的行动日期是五天后。”程随回答道,“我在日本该做的事情也基本都做完了,最后再玩几天就回学院了。
源稚生“恩”了一声,没有再多问。
刚刚得知源稚女可能还活着的消息,他的思绪至今仍是一片混乱。
那个他以为早已死在自己刀下的弟弟,那个让他背负了多年罪孽感的亲人,竟然还活着。
这个事实带给他的冲击,远比任何事情都要来得猛烈。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陪绘梨衣快点逛完这个对她而言充满新奇的神社,然后立刻动用蛇岐八家的所有力量,去调查关于源稚女的一切。
“小心橘政宗。”程随的声音清淅地传入源稚生的耳中,“他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值得信任。”
这一次源稚生没有再开口反驳。
他只是默默地点了下头。
那个在他心中如山一般可靠,如父亲一般慈祥的形象,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出现了一道裂痕。
三人很快走到了明治神宫的主殿前。
绘梨衣站在门口,好奇地看着在神官的指引下一步步走向神社正殿的一对新人。
新娘穿着一身纯白色的和服,头顶戴着一顶被称为“角隐”的白色棉帽子。
这一整套礼服在日本的传统文化里,被称为白无垢。
它象征着纯洁无瑕,也寓意着新娘将象一张白纸一样,染上夫家的颜色,开启全新的人生。
在“白无垢”的衬托下,新娘的面容显得庄重而美丽,每一步都走得虔诚而优雅。
绘梨衣的眼睛眨了眨,她忍不住偷偷看向身旁的程随。
女孩清淅地记得,不久之前,在那个小小的咖啡馆里,程随称呼哥哥为“大舅哥”。
那自己是不是————有一天,也会为了naruto,穿上这一身美丽的白无垢呢?
绘梨衣的心里,忍不住对未来生出期待。
“美丽的小姐,要不要来拍一张纪念照片?”
就在绘梨衣看着新娘怔怔出神的时候,一个背着专业相机的摄影师微笑着上前搭讪。
这些常驻在热门景点的摄影师,早已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他们靠着为游客拍照为生,一眼就能分辨出哪些游客是潜在的优质客户。
而绘梨衣这样气质纯净、穿着不凡,一看就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游玩的富家小姐,绝对是他们不会错过的目标。
听到拍照的提议,绘梨衣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她用力地点点头,迅速在小本子上写下一行字,然后高高举起给程随和源稚生看。
“naruto和哥哥一起拍照!”
明治神宫外的南参道尽头,道路两旁各陈列着一列巨大的酒桶。
左边是来自法国勃艮第地区的葡萄酒酒桶,像征着明治天皇对西方文化的吸收与借鉴。
右边则是日本各地供奉的清酒酒桶,代表着对神明的敬意。
东西方文化在这里交融,排列整齐的酒桶墙形成了一道独特而壮观的景观。
此刻绘梨衣就站在这面宏伟的酒桶墙前方。
程随和源稚生分别站在她的左右两侧,构图完美。
女孩站在两人中间,微微蹲下一点身子,对着镜头露出了璨烂的笑容,开心地举起两个剪刀手。
程随站在绘梨衣旁边,很配合地和女孩摆出了同样的姿势,脸上的笑容轻松而写意。
只有源稚生,他脸上的伤痕还未完全消退,神情也有些僵硬。
他努力地想挤出一个微笑来配合这温馨的氛围,但混乱的思绪早已不知道飘去了哪个遥远的地方。
“咔嚓。”
摄影师熟练地按下了快门,将这短暂的时光定格成了永恒的一刻。
绘梨衣小心翼翼地从摄影师手中接过那张还带着温度的照片。
她低着头,神情专注地看着照片上的三个人。
然后她珍而重之地将这张照片轻轻夹进了自己那个从不离身的小本子里。
程随这时才发现,不知不觉间,绘梨衣的小本子里已经夹了很多张照片。
有些是他和绘梨衣在各个地方的合照。
有些是绘梨衣自己买的风景明信片。
看得出来女孩无比珍惜这一次难得的外出机会。
所以她努力地用自己的方式,认真地记录下这段旅程中的每一个瞬间。
三人并肩走出明治神宫。
绘梨衣把手背在身后,脚步迈得很小,走得很慢。
因为她心里清楚,这里是她和程随约定好的最后一站。
女孩多么希望,脚下这条通往外界的参道能够一直向外延伸,没有尽头。
那样自己就可以和程随一直在这条路上走下去,自己也就不用再回到那个冰冷的房间里了。
但路终究有尽头。
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早已静静地停在了路口等待着他们。
源稚生站在路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柔和七星点燃,默默地吸了几口。
青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有什么话,就现在和绘梨衣说吧。”
说完他便主动走向那辆黑色的奔驰旁边,将最后的时间留给了程随和绘梨衣o
绘梨衣抬起头,静静地看着程随。
女孩那双如琉璃一般澄澈的绯色眼瞳里,有晶莹的泪光在隐隐闪动。
“我————”
程随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下一秒,他就感觉到一个柔软的身体冲进了自己的怀里。
女孩紧紧地抱着他,将脸埋在他的胸口。
闷闷的的声音从他怀中传来。
“喜欢————naruto————”
这是程随第二次听到绘梨衣开口说话。
有本书里曾经写过,青春里的爱意总是在反复的试探与孤注一掷的莽撞之间肆意生长。
少年的爱表现出来是胆怯的,而女孩的爱却常常表现得更大胆,更奋不顾身。
校园里总是上演着这样的剧情。
少年会在某个无人的午后,在空无一人的体育课上,红着脸偷偷将写了无数遍草稿的情书塞进某个女孩的桌洞。
而少女却敢在人声鼎沸的操场边,迎着夏日的风,大声地喊出某个男孩的名字。
少年的心总是在勇敢和胆怯之间反复游走,或许会为了与心仪的女孩产生一丝若有若无的羁拌,而莽撞地迈出第一步。
可接下来的每一步,却都可能变成怯懦的独自徘徊。
他会在草稿纸上写下一百遍女孩的名字,却不敢在班级里大声喊出。
他会在下课期间的走廊偶遇时刻意表现得避之不及,心跳却如擂鼓。
他会去食堂的路上又故意晚走几分钟,只为了能远远地看着她的背影,在午后的阳光下忽明忽暗。
可真要当着她的面说出那句简单的话时,喉咙却又象被灌了铅一样,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当她真的站在你面前,你却畏畏缩缩,不敢上前表明心意。
后来这段无疾而终的暗恋,就成了人生中的一个遗撼,在许多年后某个安静的深夜里让你追悔莫及。
但人生并不该处处皆是遗撼。
所以这一次,程随回应了女孩这份的喜欢。
他弯下腰,低声在绘梨衣耳边说:“我也喜欢绘梨衣。”
【任务完成:带领菖蒲成功逃离敌国忍者的追杀,成功抵达终点木叶。】
【任务完成奖励:飞雷神之术(进阶版:可携带物体和人一同进行空间转移)】
系统的提示音眼底浮现,程随没有分心去理会。
他能感觉到绘梨衣抱着自己的手臂,在绘梨衣听到他的回应后收得更用力了。
程随也伸出手,轻轻地环抱住怀中的女孩。
“我们该走了。”
源稚生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打破了这对小情侣之间短暂的温存。
绘梨衣从程随的怀里抬起头,满脸都是不舍。
她一步三回头地走向那辆黑色的轿车,最后还是源稚生亲自为她关上了车门,隔绝了她留恋的视线。
看着那辆黑色奔驰逐渐加速,导入车流,最终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程随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因为就在刚刚那个拥抱中,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他已经悄无声息地将一个飞雷神的术式标记,留在了绘梨衣的背上。
现在对他而言,想再见到绘梨衣不过是一个念头之间的事情。
收回视线,程随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一阵里啪啦的轻响。
“好了,是时候去找我们失踪多日的芬格尔学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