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推回到几个小时之前。
程随在确认了那个拉面师傅就是绘梨衣的父亲之后,便径直返回了情人旅馆。
他打算简单收拾一下,等明天昂热校长抵达就一同返回卡塞尔学院。
来到旅馆,老板娘看见独自一人回来的程随,脸上露出一丝意外。
“小伙子,你女朋友呢?(日语)”老板娘好奇地询问。
程随听不懂她的话,只是礼貌地冲她微笑点头。
这个平常的笑容,落在老板娘眼里却充满了勉强与苦涩。
唉,看来那个漂亮的女孩终究还是被家族的人带走了。
老板娘心里莫名生出一种兔死狐悲的感受,让她想起了自己年轻时那段同样不被祝福的爱情。
程随自然不清楚老板娘在短短几秒内,已经脑补出了一整部悲情偶象剧。
在他看来,老板娘只是在用一种充满母性光辉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穿过走廊,来到了自己和绘梨衣住过的那个房间门口。
他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了这扇保留着他与绘梨衣短暂却美好的回忆的房间大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气流裹挟着女孩身上独有的味道扑面而来,吹动了程随额前的发丝。
他走进房间,发现窗户不知何时被人打开了。
为了避免服务生进来打扰,程随总会在门把手上挂着“不需清洁”的牌子。
过去的几天里,只有他和绘梨衣踏足过这件房间。
他警剔地环顾四周。
房间里有些凌乱。绘梨衣是个完全不懂得收拾屋子的女孩,想必从来没有人教过她这些,以便将来能嫁个好男人。
她只知道把自己的小玩具小心翼翼地收好,把喜欢的裙子一件挨一件地挂进衣橱。至于其他东西,包括内衣丝袜这类私密的物品,都是随手乱扔。
程随没有察觉到任何危险的迹象。
但他很快就发现,桌子上多了两个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他走到桌边拿起了那两个小巧的手办。
那是街霸四里隆与春日野樱的手办。
这也是他与绘梨衣第一次在游戏里相遇时,双方选择的角色。
在游戏的设置里,樱是隆的忠实粉丝,一直在模仿隆的战斗方式。后来隆被樱的毅力打动,决定收她为徒。在隆被杀意波动侵蚀心智时,樱的出现也对他起到了关键的镇定作用。
程随拿起那个属于樱的手办,在底座上发现了一行用记号笔写下的娟秀小字。
“绘梨衣和narutoの樱。”
程随不自觉地笑了一下。
看来是源稚生带她从明治神宫离开后,那个女孩又回来了一趟,把这两个手办留给了自己。
他环视着这个房间。
人虽然已经离开,可空气里满满的都是她生活过的痕迹。
摊开的被子上还残留着被人压过的褶皱。
浴室里的水龙头没有拧紧,水珠一滴一滴地砸在浴缸里,溅起滴滴答答的回声。
程随仿佛还能闻到绘梨衣身上那股木质的清新香气。
有本书里说人最深刻的记忆源于嗅觉。也许你年少时曾爱慕过一个女孩,许多年后,你或许连她的模样都已模糊。可某天在人流如织的街头,偶然闻到她惯用的那款香水味,你会在下意识地回过头去。
程随躺在床上,这时候他才发觉这个房间其实很大很空。
之前和绘梨衣一起住在这里的时候怎么就没有察觉到呢。
空气里似乎还漂浮着绘梨衣的味道。不用刻意去回想就能记起女孩裹着浴巾,乖巧地坐在自己面前,让自己为她吹干长发的模样。
那刚洗过的头发散发出的清香,柔软如春山般的身体曲线,浴巾下若隐若现的白淅皮肤。
要说色心,其实还是有过那么一点的。
因为只要是个男人就能看出她的漂亮。但当时的绘梨衣实在太懵懂了,她可能连喜欢一个人该怎么做都不知道他闭着眼睛,放松着这几天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任由思绪在空旷的房间里飘荡。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一分一秒过去。
就在他即将沉入浅眠时,眼底突然浮现一行白色小字。
【你在外的任务期限即将结束,这时你想到还没有向那个暗中不断袭击自己的幕后黑手复仇,这时你的选择是————】
【提示:任务奖励将根据你的选择变动】
程随猛地睁开双眼,眼底一片清明,没有丝毫睡意。
他直起身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发现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第二天早上。
应该是昂热已经到东京了,所以系统才在最后阶段发布了这个任务。
不过这还是程随第一次遇到根据自己选择,奖励也会随之变动的任务。
他之前已经知道药师兜就是猛鬼众的首领王将。
但目前最大的问题是自己根本不知道王将在哪。
而且查克拉感知术也探查不到主将的位置。
那个诡异的黑袍人就象一具没有灵魂的死物,身上不存在正常的生命波动,自然也无法和自己的言灵产生共鸣。
等等,程随的思维忽然停顿了一下。
既然这个问题可以根据自己的选择来获得不同的奖励。
那反过来是不是说,自己可以通过奖励的提示,来试探某个人究竟是不是王将?
程随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橘政宗。
他之前一直怀疑这个蛇岐八家的大家长和猛鬼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现在这个任务就是自己试探他的最好时机。
念及此处,程随不再有片刻尤豫。
他手掌轻摸墙壁,查克拉涌动间,一个复杂的黑色术式印记在墙上一闪而逝。
随即程随身影一闪,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
程随的身影出现在大厦对面的街角阴影里,抬头仰望着这栋像征着日本混血种最高权力的建筑。
下一秒,磅礴的精神力如无形的潮水般铺开,瞬间便笼罩了整座源氏重工。
无数代表着龙族血统的红点在他的感知网络中亮起,每一个红点的亮度与大小,都代表着其血统的浓度。
程随在这片密集的星图中,迅速查找着代表橘政宗的那个光点。
很快他发现了目标。
源氏重工高层的某个会议室内。
橘政宗正襟危坐于长桌的最上首,面容沉静,眼神古井无波。
长桌两端,坐着的是其他各家的家主,每一个都是日本黑道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只是原本属于源家、上杉家和犬山家的座位却是空的。
上杉家的家主是绘梨衣这种会议一向默认绘梨衣是缺席的。
而源稚生则守在另一个房间,看着医疗团队为绘梨衣进行血统治疔后的身体检查。
至于犬山贺则去机场迎接刚刚踏上日本土地的昂热了。
“不知各位,对昂热再次登陆日本有何看法?”
橘政宗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座下一片死寂。
连一向最激进,叫嚣着要给卡塞尔学院一点颜色看看的风魔小太郎,此刻也低垂着头沉默不语。
放在以前,他们或许会高举拳头,热血沸腾地宣称要让昂热见识一下日本分部如今的强大,这里早已不再是任他随意欺凌的地方。
但程随的出现,象一记响亮的耳光打碎了他们所有的骄傲。
仅仅一个程随,就让他们几乎毫无还手之力,甚至连家族的尊严都被践踏得一干二净。
现在再来一个昂热,他们拿什么去抗衡?
橘政宗看着沉默的众人,内心深处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一群只敢摇旗呐喊的废物。
就在他准备再度开口,用言语敲打这些已经丧失斗志的家主时,却突然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一种莫名的惊恐,他们的瞳孔收缩,死死地盯着自己。
不对。
他们看的不是自己,是自己的身后!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橘政宗浑身的汗毛在瞬间倒竖起来。
他猛地回头。
然而身后空无一人。
只是他背后的那片空间,正象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一样,正在诡异地扭曲旋转,形成一个不断扩大的旋涡。
在所有家主惊骇欲绝的注视下,一只手从旋涡的中心探了出来。
接着是肩膀,身体,最后是整个人。
程随面无表情地从那片扭曲的空间里走了出来,仿佛只是穿过了一道再寻常不过的门帘。
他没有一句废话,也没有看会议室里任何一个人。
他的动作快到极致,在橘政宗还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时,一只脚已经重重地踩住了他放在桌面上的左手。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在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剧痛让橘政宗的面容瞬间扭曲。
但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因为程随的另一只手已经凭空出现了一柄闪铄着寒光的长刀。
周围的家主们直到此刻才如梦初醒,纷纷骇然起身,下意识地去掏藏在西装下的武器。
但他们的动作都太慢了。
“唰!”
一道银光闪过。
血光迸现。
橘政宗的左臂从手肘处被齐齐斩断,掉落在光洁的会议桌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大片桌面。
“啊!”
撕心裂肺的惨嚎声从橘政宗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程随看都没看那截断臂,只是轻轻一抖剑锋,将草剑上沾染的血珠甩掉。
然后他把那柄尚在滴血的利刃,轻轻地搭在了橘政宗的脖颈上。
冰冷的触感让橘政宗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剧烈的颤斗。
整个会议室内落针可闻。
那些刚刚掏出武器的家主们,此刻全都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程随的眼神缓缓环顾四周,掠过每一位家主的脸。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平静得象让家主们害怕,不知道这个疯子下一秒想干嘛。
其实程随的内心远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快提示啊。
到底是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