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戊申之变,八门走阴从殷墟得到了一块龟甲,上面记录的内容就是商周交替那段历史。
姬昌曾在梦中与昊天立约,若助周代商,愿世代称臣,奉仙为尊,于是仙族开始全力支持周部落。
也就是说,有仙族相助,周才能胜。
周创建之后,姬发在仙族要求下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封神大典,仙族亲自降临,赐予“
天子”称号。
从此之后,人族自降一等,历朝历代的天子都“受命于天”。
换句更通俗易懂的说法就是,需要得到仙族的认可,才是天子,而不是人皇了。
这可能是只有历代封建王朝的皇族才知道的秘密。
至于为什么帝主知道这秘密:
封禅、祭天等等,这些在普通人看来有些封建迷信的帝王行为,现在看来,可能就是关键。
而且这都是源自周朝的祭祀制度。
现在看来,很有可能就是人族统治者和仙族联系的方式。
东大现在一百多年都没天子了,那些隐秘不被外人知晓也正常。
龟甲上的那段文本太过离奇,之前八门众人也不敢确定这就是真实历史。
但现在的局势来看,越发可能是真的。
而现在南家处心积虑谋划的事情,八成就是这个!
南家那些前朝旧臣想要翻盘,就靠他们的力量绝对没有任何机会。现在东大的实力,哪怕是勾结境外敌对势力,也不可能。
但只要能得到仙族认可,这才是他们唯一翻盘的希望。
至于怎么联系仙族,季云脑子里本能地就想到了一个方法一一献祭。
这也是他们把江华这百万人拉入这个墟界的原因。
听着三叔的话,季云脑子里推演出了太多思绪。
他把自己猜到的可能说了出来,屋子里所有人都陷入了同样的深思表情。
在场的无一不是精通命数、卜卦的顶级术道高手,一番推演,细思极恐。
这个可能虽然听着有些匪夷所思,但却是最符合实情的。
而且三叔季淮川还亲眼见到了疑似“徐福”的鬼仙,这更进一步证明了一些远古神话的真实性。
黄半仙也嘴吐槽道:“现在看来,南家真的是要把我们这些人献祭在这墟界里了”
季淮川也点点头,“是啊。”
作为被某些高层当成弃子的他,此刻心情更复杂。而且自己已经重伤,看上去是没希望能破局了。
其他人也沉默不语。
一个鬼仙都已经让众人无可奈何,何况真要等仙族降临,真就不可能有任何机会了。
季云也觉得很心头着一股恶气。
倒不是怕死。
他本来寿命就不长,在死之前能触碰到天道奥秘,能触碰到这么多世界的真相,他反而觉得很振奋。
也渐渐能理解故人那种“朝闻道夕死可矣”的心境了。
他感到愤愤不平的是,不说自己,三叔、黄半仙这帮人明明各个都算得一身正气、坦坦荡荡,却落得了这么一个弃子的下场。
不只是南家那些宵小,还有另外一方。
当年黑苗之乱就能看出,决策层在某些理念上也是有分歧的。
原本谈不上敦对敦错,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现在从这件事儿一看,恐怕不是。连麒麟组都能当成弃子,有些人的想法已经脱离群众了。
有些猜测季云没说,三叔他们肯定猜得到。
这种上层的博弈让季云觉得很无趣,又莫名窝火。
这次墟境重叠,又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在那些上位者里,底层人的人命真就象是游戏里的npc一样,死多少都无所谓的感觉的。
而且,从始至终,无论狱组织,还是三叔这队麒麟组,都没什么私心,凭什么落到这境地?
季云念头一闪,了嘴。
一屋子前辈们不在意,他这个年轻人和咽不下这口气。
这时,黄半仙也想到了这点,朝着季淮川问道:“老季,那你二哥二嫂现在?”
这话让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
季云也很是期待。
现在看来,自己父母真的去过了鬼仙村,还找到了很多关键线索。甚至知道那鬼仙是徐福。那么,他们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
季淮川摇摇头,说道:“我之前只匆匆找到了一些我二哥留下的标记。并没有看到他们在鬼仙村里。应该是去过,但离开了。”
黄半仙也琢磨道:“离开了?”
也就是说,那鬼仙村有能离开的方法?
刚才他自己试过,那鬼仙的领域非人力能破。当世境界比他高可没几个。
也就是说,季云的父母肯定是用了一些取巧的方法的。
这话让所有人都重新燃起了一抹希望。
可问题来了,要怎么办?
陈长卿看着众人都没说话,说道:“无论什么情况。必须尽快做出决定了。不然等人献祭得差不多了,我们想突围的机会都没有。”
黄半仙点点头:“恩。”
但刚从鬼域出来,现在又去?
他可没任何把握能活着出来了。
所有人都知道风险,没把握,也没说怎么办。
就这时,想到了什么,季淮川道:“未必要去那鬼域。或许还有一条路。”
看着齐聚而来的目光,顿了顿,他说道:“我去联系八门其他人,我们去那无底洞。
上次戊申之变藏八门的先祖就是从殷墟里走出来的,或许还有一线机会:”
正7
季云刚才其实也想到了这个可能。
不过这方法的希望更小。
当年八门能走出来,是因为有祖爷爷季玄黄那种天赋绝伦的术道高手领着。按照其他几门老祖宗们的说法,他们是糊里糊涂就出来了。并不知道怎么出来的。
现在要去那“无底洞”,面对的危险可能比硬闯汇安大厦更大无数倍。
屋子里其他人自然能想到。
黄半仙道:“无论如何,先去联系八门的人,我们到时候再从长计议。”
众人纷纷点头。
事不宜迟,季云离开了民房,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了一辆摩托车,孤身朝着城郊北方骑了出去。
三叔和狱组织几人之前都有竭力出手,现在真气枯竭,必须要时间调息。
而且他们有大概率被南家的人密切关注着,现在最好就是别轻易露头。
季云的身份和实力都合适去联系八门的其他人,也就孤身上路了。
真要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麻烦,他还有黄金面具能联系几人,增援赶过来也要不了多少时间。
通信断了,黄半仙卜算了馀夏的位置,就在北面。
季云一路骑着摩托车朝着大致方位骑了过去。
南家的人是要杀掉城里的那些人献祭联系仙族,所以郊区的鬼怪很少。
季云也没掩饰行踪,一路全速疾行。
馀夏的【雄伯】能隔得老远嗅到他身上的气味,果然如预料的那样,开了不到十公里,路边突然就冒出了一个漂亮姑娘。
“季云!”
馀夏看着骑摩托来的季云,俏脸上难掩喜色,连忙招呼。
季云也停了下来,看到她也松了一口气。
馀夏眨了眨眼,看着他平安无恙,脸上也满是喜色:“你怎么来这里了?来找我的?”
看到那柄仙剑的时候,她已经知道之前那个骑哈雷的老前辈是谁了。
但她没多问。
“恩。”
季云点点头,也好奇道:“你怎么在这里?”
刚好碰到,这就有点巧了。
馀夏脸颊浮现浅浅笑容,回应道:“大家在村子里休息。我在站岗。而且我感觉你可能会来找我,就一直在让【雄伯】关注你的气味。结果正好遇到了。”
八门的人其实也猜得到季淮川脱困后可能会联系他们,毕竟现在这情况,只有联系一切力量才有机会破局。
而葬八门高手众多必然是首选。
说着,她毫不顾忌地坐在了摩托车后座,亲昵地搂着季云的腰,招呼道:“走,我带你进去。”
季云点点,扭动油门。
刚开没多久,就看着路上弥漫起了迷雾,这是“鬼打墙”。
也多亏有馀夏指点方向,顺利就进去了。
这是一个废弃的小村庄,之前百鬼夜行之后,江华到处闹鬼,郊区的人就陆陆续续搬走了,留有很多空村。
这“白鹭村”就是其一。
村口还有几个画着腮红的纸人在站岗。
摩托车一进村,季云明显就感知到了数道阴森气息锁定了自己。
几个脑袋也从墙后冒了出来,正是姜满、卢小北他们。
大家都认识季云和馀夏,纷纷打招呼。
村子里有将近百人,都是八门嫡系。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村子。
馀夏的母亲宋婉秋很快赶了过来,看着季云没事儿也松了一口气。
同时她问到:“小云,你三叔怎么样了?”
季云回应道:“救过来了。不过伤势很重。”
正这时,其他几门的人也都从各个屋子里走了出来。
他们似乎猜到会有人来。
可一来就听到季淮川重伤的情报,原本就凝重气氛瞬间又冷了几分。
季淮川这个武圣可以说是目前江华的战力巅峰,他都在那鬼仙手下丢了半条命,其他人真就是一点破开的希望都看不到了。
宋婉秋猜到他必然是有事儿要说,招呼道:“走,我带你去见其他几门的老祖宗。”
李云跟看就走入了村子里最大的那间屋子。
刚进一进门,他就被满屋子鬼气缭绕的结界刺激得一激灵。
一看到处都是排位和各种面符,香火烟气缭绕。
季云也明白,各家老祖不是阴神就是鬼物,需要温养。
不多时,正焦头烂额的八门老祖宗们也齐聚一堂,围坐在了两张八仙桌上。
馀夏、姜满等年轻一辈就站在四周。
就象是上次八门聚会一样,只是其他七门人数都不少,不过季家的位置上,只有季云一人。
他也是年轻一辈唯一一个上桌的人。
季云没有任何墨迹,直接开口道:“诸位长辈,刚才我三叔从鬼域里带出来了一些关键情报:”
鬼仙徐福、仙族真相、南家的谋划::
他用最简洁的语言把之前整理的情报都说了出来。
他的话象是一颗颗重磅炸弹,整个屋子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心中都震惊得无以复加,仿佛颠复了对世界的原有认知。
包括那些八门老祖宗们,他们也才知道,原来事情的真相竟然是如此离谱。
就在八门众人还在商议的时候。
江华市东城区已经一片户横遍野。
麒麟组和葬八门一退,城里再没有能挡得住阴兵军团的顶级强者。那些阴兵和鬼怪就游荡在各处街道,肆意虐杀城里的百万活人。
这些生魂和血气悄然汇聚在浓浓黑气中,汇聚向了汇安大厦。
大厦前,先前天劫雷霆造成的毁灭痕迹依旧在,四处都是碎落的砖石头。
这里,南家众人齐齐跪拜在大厦前的空地上。
不少人换上了顶戴花翎的前朝官服,躬敬地匍匐在地。
这里正在进行着一场祭天仪式。
顶楼,一朵金光灿灿的气运金莲和一段龙骨被摆放其上了一个黑气萦绕祭坛上。
换上了龙袍的五格格荣玲正站在祭坛前,用小刀在手腕处切开了一道血痕。那滚烫的蕴含着着前朝最后一丝皇道气运的鲜血,汨汨流淌而下,滴落在祭坛,浸染龙骨,渗入了那枯萎的金莲花瓣中。
大萨满廖海和格桑法王分列两侧,同样以秘法为引,辅助着仪式。
五格格荣玲的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狂热而虔诚,口中吟诵着古老晦涩的祷文。
那语调起伏诡异,仿佛能与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产生共鸣。
“以xxxx氏皇族末裔之血,唤醒沉眠龙运:”
“以百万血媒生魂为祭,恭请仙门开启:”
“以王朝之运,乞求仙族垂怜,复辟山河””
这是历朝历代只有天子才有资格主持的“祭天仪式”。
也只有“天子”们才知道一个很残酷的事实,那就是历史中很多底层愚民以为的某些天灾、人祸,其实都是为了献祭给仙族的祭品。
从古至今,作为万灵之首的人类,都是最好的血媒。
随着五格格荣玲的吟唱声回档在祭坛上,整个被墟界笼罩的江华市,仿佛都轻轻震颤了一下,众生悲鸣。
无数肉眼不可见的生魂与血肉能量成了祭天灵媒汇聚而来。
某一刻,祭坛仿佛真的突破了维度屏障,联系了上某些无法描述存在。
饶是在所有人面前傲慢无比的五格格荣玲,感知到了那神秘意志降临,也激动得浑身发抖。
她不顾失血带来的虚弱,跪伏下去,以最谦卑的姿态朝天叩首,嘴里象是奴仆一样念念有词:“恳请上仙垂怜,认可我xxxx氏一族重掌人间国器之资格,赐予‘天命’,助我族光复社稷,延续龙运。我族愿世代供奉上仙,永为仙族在人世间的仆从:”
她一遍又一遍地祈祷着,丝毫不在意到底死了多少人。
看着气运金莲上越来越盛的光辉,她眼里只有狂喜。
与此同时,远处的高楼上。
一老一少两人正注目观察着的那汇安大厦正在进行中的献祭仪式。
即便是黑雾阻扰,两人似乎也看到了里面正在发生的事情。
那年轻人一身白色衬衣,神态漠然。
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季云几人见过的黑苗蛊师。
而另一人手里拿着一杆魂幡,道骨仙风,正是野茅山的掌教灵虚子。
“原来南家是打的这注意我就说嘛,南家这些家伙哪怕是真养成了【龙骨金莲】,也怎么可能有机会翻盘。原来是这样”
“喷喷,上位者还真是绝情寡义,为了权力,说献祭就献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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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云子看着冷笑连连,手中【万魂幡】黑气持续向外扩展,无数冤魂就被吸入了他的魂幡里。
无论南家这些家伙要做什么,他都要阻一阻的。
那黑苗蛊师看着,眼里也浮现了一抹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