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没有出去的头绪,探索殷墟的计划也急不来。
馀夏重伤,三人索性又在这破泥屋里休养了两天。
正好季云也需要时间去消化战斗感悟。
两次遇到s级的鬼物,对他都有巨大的启发。
而且他发现自己在殷墟里,自己悟性好象又增强了。
“参悟”的词的字面意思,其实就是去用心琢磨。
通常一件事物有很多种可能变化,不一定是唯一正确选择。去琢磨推导找到最契合自己的那个选择,这就是“悟”了。
而一次猛然间就找到了那契合点,就叫“顿悟”。
原本这是一个很耗时耗力,还得靠运气的修行过程。
有些修行者参悟一辈子,可能都困在某个境界中不得寸进。
然而进入殷墟之后,季云却惊讶的发现,他好象没有了“瓶颈”这个说法。
这几天在高强度战斗,有很多战斗感悟。原本这需要大量时间去复盘消化的,可季云往往一冥想,眼睛一闭一睁,就理顺了。
毫不夸张地说,他几乎时时刻刻都在“顿悟。”
也因此,季云现在每天都在战斗,每天也都在变强。“无生棺界”也在飞速完善。
毫不夸张地说,他对“墟”的理解,这短短几天,就走完了别人可能要十年、二十年的钻研过程。
问问了花铃和馀夏,两女虽然没自已这么夸张的感觉,但她们也同样发现修行效率极高。
鸪奶奶灌顶的那些高阶黑苗秘术,突然就懂了很多,花铃这两天也突飞猛进,精进极大;还有馀夏,她不仅悟通了自己家传的一些高阶术,更是连之前得到的【祖巫龟甲】,也能开始慢慢去领悟了。
季云就意识到,不仅仅是他们自己的原因,还有外在环境。
除了殷墟这个神奇空间本身,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一一【人皇剑】。
时间一晃,又是五日。
季云三人继续在殷墟里探索,依旧是和之前一样的寻路、感知、引鬼,然后干掉。
这殷墟里有太多现实世界根本没有的鬼物,见识了各种奇奇怪怪的鬼物,还有鬼怪各自奇奇怪怪的能力之后又,三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
他们对付a级、b级鬼物也越来越利索。
几乎没有任何意外,就能快速解决。
季云现在的“无生棺界”日渐完善,对付起来也越来越轻松。
墟展开限制空间,能把战斗控制在最小范围。
这样一来,就完美地避开了战斗波动吸引其他鬼物的风险。
也避免了意外。
就这样,三人一路走来,收拾了鬼物已经不计其数,收获的邪物和碎片也塞满了好几个空房间。
除了依旧找不到出去的希望,其他的一切都还不错。
这一日。
绿色的月亮在天空忽明忽暗,照的整座殷墟阴气森森。
四处都是飘荡的鬼怪阴物,那城市深处时不时散发着一些恐怖的灵压。
三个人影小心翼翼地走在满目疮的街道中。
季云脸上戴着黄金面具,把【人皇剑】挂在了后背,虽然只有一截残剑,但也给它弄了一个精美的剑鞘。
仙剑【平陆】的灵也没反对,反而挺喜欢和这残剑配在一起。
他就背着两把剑,一路走在最前面,黄金面具让他处在神性压制人性的绝对理智状态中,这样能提高感知敏锐,尽可能避免主观失误。
而且这面具还能让他领悟“山术”。之前云里雾里的那种感悟,此刻季云境界拔高之后发现,好象能懂一些了。
三人也没敢说话,偶尔交流也是默契的眼神交流。
已经走了小半月了,依旧没看到任何出去的希望。
然而走着走着,三人穿过了一片迷雾,四周突然就没了低阶的灵压波动。
花铃发现仪器上空荡荡一片的瞬间,就明白了什么,小声提醒道:“鬼域。”
“恩。”
季云点点头,也已经发现了。
能让他们三人都没能提前发现,必然又是一头s+的鬼物。
三人都显得淡然。
因为这是他们遇到的第四只天灾级鬼物了。
上前天还遇到了一头把三人都拖入了一个大湖泊里的天灾【溺水鬼】,好在馀夏找到了那鬼物藏在湖底的本体,三人这才惊险脱困。
反正遇到了也躲不掉,打得过自然不用担心,打不过也逃不过一死。
大家死一起,感觉还不错。
三人现在心态都很好。
谨慎是有,但恐惧就谈不上了。
相比之下,他们更好奇这鬼域有什么特别。
在这墟境里,真的见识了人间看不到的各种千奇百怪的鬼物。
季云看着四周变成了破败亭台楼阁景色,心中也琢磨着这是什么地方。
飞檐翘角、雕梁画栋,还有香炉,看着象是什么道观之类的场所。
不过风格却有些古怪。
哪怕成废墟,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超凡脱俗的仙门道场意境。
季云停了下来。
花铃看着他,问了一句:“怎么了?”
黄金面具下,季云的目光变得出奇的凝重:“这里可能有s级以上的鬼物。”
不确定,但直觉让他感知到了一股和面具上“山”很相似的气息。
“啊?难道是”
这一说,花铃和馀夏都愣住了。
同时眉头紧锁。
三人都是知道鬼仙的。
季云还见过。
他默默点点头,没想瞒着:“有可能。”
花铃和馀夏听了,也凝重了起来。
相互看了一眼,好象是生命最后的时光,多看一眼,便是少一眼了。
不过早有预期了,现在走到这一步,也不算意料之中的意外。
三人继续深入。
按理说,人类闯入鬼域,那鬼物应该是立刻发现了的。
但对方既然没出现,这就值得琢磨了。
要么是没触发某种规则?
要么是那鬼物还没兴趣杀掉他们?
三人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半山腰上,有一大片破败的建筑群。
听着水声,后山似乎还有一个瀑布。
三人走入了大殿广场,到处都是碎裂的青瓦木梁,却没留下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鬼域里的一切都是鬼的意识具现出来的,也就是说,这些建筑不重要。
这建筑群不小,走着走着,倒是看到一块断裂的牌匾。
上面有两个象是秦篆的古字。
东大文本很神奇的一点就是,有些古文本哪怕是你不认识,却也能大致猜到。
不仅仅是象形,还有就是“意”。
馀夏最近都在研究那【祖巫龟甲】,对这些甲骨文有一些心得。
看到那牌匾,认出了两个字,一个应该是“剑”,一个象是“庄”。
这殷墟里的东西,很多都是神话里存在的事物。
看着这“xx剑庄”,象是远古修行者的门派之类的场所?
三人逛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他们就顺着山庄里的路,一路来到了轰隆水声的瀑布下。
这里有一个巨大的水潭,旁边还立着一块石碑。
另外一边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但奇怪的是,那石碑上明明有文本,却看着有点模糊。
馀夏走到了石碑前,本想看清楚,靠近了却猛然一惊:“哎呀~”
她本能地暴退,这一看,胸前的衣服竟然诡异地出现了一道切口平滑的切口。
也多亏她躲得及时,否则怕是身体都要被斩成两半。
季云也没想到一块石碑都这么诡异。
他走过去一看,猛然意识到什么:“这石碑上有很强的剑气和剑意!”
最近都在参悟剑道,所以一下子就明白了。
刚才馀夏就是被石碑的剑气所伤。
花铃听着也十分异,问道:“这石碑也是邪物?”
“恩。”
季云点点点头,这才看清楚了石碑上那刀凿斧刻般的的文本,应该是“剑池”二字。
这在外面,蕴含剑意的邪物,也算的上顶流枪手的超凡物品了。
但问题是,这是鬼域。
鬼在哪里?
三人没敢再大意,四处观察了一下,没发现任何异常。
想着那鬼要么在这深不见底的瀑布潭水,要么就在旁边白雾笼罩的绝壁下。
既然那鬼怪没主动出来,季云三人也没想去找麻烦。
三人就退了回去,然后在这鬼域里四处查找。
这一找,就是大半天。
他们几乎翻遍了这个破败的剑庄里里外外,可依旧没找打倒任何可能出去的方法。
最后,不得不又回到了这“剑池”。
水潭旁,季云三人面色凝重地看着这一汪池水。
许久,季云终究还是说道:“我去试试吧。花铃姐,你和夏夏看情况出手。”
花铃点点头:“恩。”
没什么好多说的。
现在这情况,鬼不出来,甚至感知不到,只有肉身去探索了。
这些日子三人已经有了足够默契。
季云要都顶不住,她们两也得死,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季云走到了水池旁,看了看池水,一跃而下。
噗通入水。
季云原本都做好了水里藏着一头恐怖鬼物的打算了。
然而一下水,却发现视野出奇的好。
在上面看,水油绿看不清。
然而下水之后,水却至清,清楚可见一切。
这水潭比预想的更大。
季云没看到底,却看到了岩壁上插着一些东西。
游过去一看,他当即就愣住了。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神剧烈震撼。
那岩壁上插着的竟然是无数的:古剑。
密密麻麻,难以计数。
它们斜插、横卧、交错叠压,铺满了岩壁,仿佛一片沉寂的兵器坟场。
对,就是坟场!
季云猛然意识到这池子是什么了。
这些剑,早已失去了所有的锋锐光泽。
剑身覆满厚厚的暗沉水锈与斑驳污垢。刃口崩裂卷曲,甚至大都残缺断裂。它们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幽暗之中,象是尸体一样。形态各异,却无不流露着一股杀伐沉甸下来的岁月感。
季云注目看过去,仿佛要割裂眼眸。
这剑虽然都死了,但每一把都有凶性残。似乎它们都都曾饮血开锋,都曾随主人征战沙场,见证过荣耀、杀戮与辉煌。
然而此刻,它们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
死了。
剑魄已散,灵性全无。
无一例外。
仿佛还能听到它们无声的哀鸣,诉说着被时光与流水磨灭的一切。
“怎么会有这么多剑?”
季云有种感觉,这些剑仿佛曾经经历过一场大战,然后兵败归于此处。
而且随着潜入的深度越来越深,季云意外地发现,自己后背的仙剑【平陆】和【人皇剑】残剑竟然有了丝丝共鸣。
那是只有剑,才能理解剑的悲鸣。
季云来不及震惊,心中却在琢磨更重要的事儿:“奇怪了。这鬼域里这些剑是什么意思?和鬼有什么关系?”
想想,他还是决定主动触发。
想到这里,他选了一柄剑,伸手就抽了出来。
手中传来了剑身和岩石的磨擦动静,季云全神戒备。
待得那柄古剑被抽出来的一瞬间,他猛然就察觉了池水里一股死亡的大恐怖席卷心头。
“来了!”
季云心中咯瞪一声,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之前他还抱有一丝侥幸,这鬼域可能只是一头特殊一些的s级鬼物。
现在感知到米那股看不懂的威压,妥妥鬼仙!
根本来不及任何细想,一股毁天灭地的剑气仿佛要把池水切割成两半。
等季云看到的剑气时候,它已然出现在他面前。
一道金属切割的锋锐感在胸前刺入,刺痛钻心。
季云不敢有任何尤豫,空气暴退。
“洞!”
水潭上方炸开了十几迈克尔的巨浪,季云倒飞了出去。
“走!”
花铃和馀夏听到这声爆喝,也顾不得之前布置的战法,毫不尤豫地暴退,拉开了距离看到这一幕,两女也意识到遇到了最坏的情况,这是一头鬼仙!
仿佛听到一声来自远古的轻吟:“剑壹逝水”!
一道看似柔和,如同潺潺流水的剑气凭空出现,直逼季云眉心。
这剑气没有丝毫杀气,反而带着一种时光流逝、万物凋零的意境。
棺界的空间死亡法则竟被这流水般的剑意悄然“带走”,“冲淡了”,瞬间千疮百孔。
只一刹那,剑气直接穿透了无生棺界,通过了护体罡气,切割在了他身上。
“铿、铿、铿:”
金戈交织。
季云整个人都被包裹在了无数水剑形成的龙卷里,闷哼一声,生命仿佛在加速流逝。
这段时间遇到的鬼物,从未有任何一刻,让他感觉到这种碾压式的死亡危机。
李云完全想不到任何能破解的方法,只能抽身暴退。
他想走,又是一柄剑气斩了下来。
季云再次硬抗,“膨”一声,他整个人被剑气的巨大冲击波带着,闪电般倒飞数百米,砸在了山门的破损大殿中。
“季云!”
花铃和馀夏连忙奔了过去,护在了他左右。
季云知道自己受伤不轻,强压翻滚的气血喜爱那个翻腾起身,就准备迎接下一波致命攻击。
然而三人无比意外的是,那水潭上的白浪落下去之后,却并没有看到鬼物冲出来。
耳旁只有水珠砸在地面的脆响。
季云三人神情紧张地看着。
看着好一会儿,依旧没动静。
三人齐齐露出了惊讶和志芯表情:什么意思?不准备追杀?
季云感觉到那股锁定自己的杀意消失一空,那股强压的气血再没忍住,一口就喷了出来,脸色瞬间尤如金纸。
他连忙盘膝坐在地上,调息了起来。
花铃和馀夏定晴一看,此刻季云金身上,密密麻麻都是伤口。
她们这才意识到,他刚才经历何等恐怖的攻击。
八重的金刚功号称人间防御无敌了,竟然都伤成这样,可想那剑池鬼仙何等恐怖?
这换作她们任何人去,刚才怕是一个照面就死了。
花铃没多想,连忙放出了一群黑色虫子,帮着季云处理伤口。
而馀夏也在一旁帮忙和警戒。
不仅仅是血肉外翻的外伤,伤口处的剑气,哪怕是虫子上去,立刻就会被剿成粉。
这让两女看着心惊胆战。
原本知道有鬼仙,应该选择更安全的地方疗伤,但这是鬼域,逃都没地方逃,花铃和馀夏爱提心吊胆地就再这破败大殿前帮着季云疗伤。
不过让他们都没想到的是,那鬼仙竟然完全没再理会他们的意思。
一个小时后,季云的伤势压制住了。
身上的剑气还在乱飘,不过问题不大了。只要他内息稳定,后面可以慢慢解决。
花铃看着季云脸上多了一抹血色,也松了一口气。
季云第一时间看向了那深潭,心有馀悸道:“剑池里的那鬼仙呢?”
馀夏道:“【雄伯】标记了它的气味,就潭水下面。好象没出来的意思。”
,季云听着也松了一口气,回想了之前的战斗。
花铃也问道:“水下到底什么情况?”
季云把之前看到的解释了一下。
两女听得眉头紧皱。
不过三人都莫名心中一松。
花铃听完,说道:“看来是遇到规则触发型的鬼物了。”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有些触发式的鬼物,就是不去触碰某些规则,它就不会主动杀人。
刚才季云也是去拔剑,这才触发。
又或者它受限某些规则,无法离开那潭水。
无论是哪种,对季云三人都是好消息的。他们不去主动招惹,应该就没有性命之危。
但问题是,他们可能被困住了。
想要离开鬼域,就得解决这鬼。
刚才试了试,季云都几招就重伤败了,他们完全看不到任何能处理掉这鬼仙的希望。
花铃没去想那么多,看着季云还活着,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不过这伤势可没处理好,她想到了什么,又说道:“剑气伤了你的气血根基,我身上也没对症的药。你把那根【千年山参】拿出来吃了吧。不然容易留下后患。”
“恩。”
季云点点头,拿出了那根山参。
之前清河村的山神送他们的,这可是补气血的极品灵药。
季云看着这灵气十足的野山参,问道:“吃多少?”
花铃看着也琢磨道:“正常人吃一片就足够吊住命了。你嘛看着吃吧。”
说着她拿出小刀,帮忙切成了片,又道:“反正你身体能承受,多吃点问题也不大。”
季云也没不舍得,直接就拿起两块吃了下去。
入口微甘,一股清凉之气瞬间涌入百脉。
“咦好东西!”
季云第一次如此清淅地感知到了药性,而且很明显,这山参在修复他亏空的气血。
他感觉良好,又多吃了几片。
突然就没了性命之危,严肃的气氛也缓和了下来。
馀夏看着浑身是伤的季云,眸光中也难掩担忧。
既然事实都是这样了,也没必要这么严肃。
花铃看了一眼,眨了眨眼,则是更直接问道:“有没有伤到要害?”
季云当然知道她问的什么,回应道:“没有。”
馀夏不觉警了一眼,突然凝重的心绪都就被冲淡了,忍不住轻笑一声。
气氛突然就轻松了起来。
花铃秀眉微跳,又毫不避讳道:“刚才没来得及看。我给你检查一下?”
季云无语:“”
要害肯定是重点防护的,确实是没伤到,不过大腿根的伤口也不少。
他刚想说什么,突然脸色一阵潮红,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馀夏一惊:“花铃姐,你快看!”
花铃也目光一凛,随即就知道发生什么了,“虚不受补。山参吃太多了。不过他的身体没什么问题。能消化掉”
季云一听,整个人就晕倒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季云好象听到了熟悉的交谈声音。
“夏夏,帮季云把伤口的药换一下。小心别让残留的剑气伤到要害了”
“花铃姐,又是我啊?我感觉他要醒了,看到了会很尴尬也”
“不是都是你处理的吗。又不是没看过。
“花铃姐,他一直都这样,没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气血阳气过盛而已。你要担心,也帮他处理一下。”
“啊?怎么处理?”
“花铃姐你又捉弄我我才不呢”
“哈哈哈。”
季云睁开眼,看到了一张认认真真的俏脸,正是帮自己处理伤口的馀夏。
仅仅是两人对视,也没说一句话,这姑娘瞬间就闹了个大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