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问持续了一个小时,陈然从审讯室出来,走到会议室,才发现来了许多人。
张家张孟坚父子,还有汪朝义,坐在汪朝义身边的,还有一个和他年龄差不多,气度也差不多的中年男人。
陈然没见过这人,但想来能和汪朝义坐在一起,多半是杨元佐所在监察委员会的委员之一。
监察委员会的人虽然不直接办案,但案子有任何进展,都得报告给他们。
徐家的徐寿麟也来了。
加之原本就在的宋家人,专案组的人和杨元佐等,着实有一大群。
陈然进屋的时候,这一大群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他,意味难明。
负责审问的原本不只是陈然一个,但后面只剩他一个,这可不是他要什么特权,而是其他人都受不了杀手杀猪似的惨叫,主动退了出来。
只有陈然能忍受。
他当然能忍受,因为这惨叫就是他搞出来的。
刚开始审问的时候,这个叫马修的杀手当真是硬气无比,什么都不说。
专案组的人都拿他没有办法,不过别人拿他没办法不代表陈然也没办法。
他虽然没有专门学过刑讯逼供,但刑讯逼供的招却多得很。
随便拿银针扎几个穴道,再封住几个穴道,想让哪儿疼就能让哪儿疼,想疼到啥程度就能疼到啥程度。
刚开始追查陶家欺负他家人的线索时,陈然就在陶家那个叫陶合庆的族人身上用过。
如今同样的法子使出来,相当的熟练,也一样的好用。
这名杀手是个刀口舔血的亡命徒,不消说肯定是不怕死的,但死和疼是两回事,不怕死的人,不一定不怕疼,更别说还是极致的疼了。
陈然不仅能让人疼,还能让人在感受疼痛的时候,思维变得很清淅,什么思维混乱,脑袋模糊,不存在的。
他可以让那个人从头到尾都十分清醒,想闭眼都闭不上,昏迷什么的就更不可能了。
所以。
就算这人皮糙肉厚,还有一身很强的力量,在陈然手下也没比陶合庆多扛多久。
大概也就三四分钟的工夫。
之前这个硬气无比,什么都不说的人,疼得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不仅把他们因何而来,怎么进入华国,为何杀人等等事情说得清清楚楚,还把以前杀过哪些人都交代了,就差把他祖宗十八代的经历说出来。
也是陈然不想听,要想听的话他早说完了。
而他这么配合,都不是求陈然放过他,只求陈然赶紧杀了他。
虽然没有人跟陈然一起参与审问,但审讯室是有监控的,所以外头这些人很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
他们不是马修,不知道陈然在马修身上扎的几针到底有多疼,但只从马修的惨叫和前后反应来看,他们完全可以想到。
即便只是看监控,还把音量调小了,都不免头皮发麻。
想不到陈然外表看着和和气气,折磨人的手段竟这么狠。
“怎么样,杀手的来龙去脉,大家应该都清楚了吧?”
陈然还不知道自己审问马修的手段把这些人都吓到了,审问成功,他的心情颇为愉悦。
这个马修来自一个名为“死神之镰”的欧洲佣兵团。
死神之镰既是个佣兵团,也是个职业杀手组织。
他是这个组织的重要成员之一,因为钱才来华国杀人,此前跟陶家毫无交集,也不知道出钱的人是谁。
联系他们做这个任务的,是那个身材瘦小的杀手,也是他们此次任务的头领。
他曾是死神之镰的成员,后来退出了这个组织,但依旧跟这个组织首领有联系,时不时会提供一些高价任务。
来华国杀陶家的人,便是其一。
马修不知道这个人的真实名字,甚至都不知道他是个女的,只知道对方有个代号叫红月,是曾经在死神之镰时所用的称呼。
这些信息不说毫无价值吧,在这起案子里能起到的作用着实有限。
毕竟很多事,陈然之前都已经推断出来了。
只是不知道他们的组织名字叫什么。
现在就算知道,意义也不大。
好在马修废话说了一大堆,有一条口供还是极有用的。
就是他们之前根本不认识宋冉,遇到她纯属偶然。
他们正在审讯刘信锐,谁知道对方自己找上门来,因为她身上带着警察的证件,他们的头领在看到后,才用催眠的手段让宋冉为他们带路。
这条口供很重要,对陈然来说,甚至可以说是最重要的。
因为这条口供,足以证明宋冉是无辜的。
而陈然参与办案,就是为了给她洗清罪名。
至于陶家死了多少人,他根本不在乎。
而现在,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外面的人刚才都在看监控,他相信他们心里应该有数。
这话出口,他观察着众人的神色。
宋家和张家这边不消说,自然是一脸喜色。
连杀手都说跟宋冉无关了,谁还能牵扯到宋冉身上?
其馀大部分人都是神情平淡,偶有疑惑,也没说什么。
只有徐家的徐寿麟似乎对这个结果颇为不满,不知道是觉得杀手的出现太过突兀不能接受,还是没能攀咬上宋家觉得惋惜,只听他自言语道:“杀手只有一个人,没有其他人的口供佐证,谁知道他有没有说谎?”
宋修荣脸色一变:“杀手疼成那样都让陈然赶紧杀他了,你还担心他说谎?”
“他疼得再厉害,也不排除说谎的可能,毕竟他是杀手,是没有人性的!”徐寿麟说道。
“照你这意思,那他的话一句都不能信了,所以我们白抓他了?不仅白抓他,连追别的杀手都是白追了?毕竟他们都是杀手,说的话也不能信,抓到也没用!
所以我们都多此一举了是吧,那么既然这些涉案人员的话都不能信,该信谁的?难道信你的臆测?”
徐寿麟不信杀手的口供,成功惹毛了宋修荣,他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起来。
因为是杀手,没有人性,所以说的话也不能听,这本来就很牵强。
别说宋修荣听不进去,杨元佐,汪朝义,周振业等人也一脸不以为然。
抓凶手就是为了审讯的,现在抓到人了,也审讯出结果了,你却质疑审讯出的结果是假的,那还抓什么人,还审讯什么?
也许是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的理由站不住脚。
徐寿麟又改口道:“我没说杀手的话完全不能信,就是就是觉得催眠什么的太过匪夷所思,或许宋冉给他们带路,还有别的隐情没查清楚。”
“催眠就匪夷所思了?那是你没见过更匪夷所思的事!”
徐寿麟的话让宋修荣瞪大了眼睛,一脸火气。
今晚上连两个头的怪物都一大堆人看见,现在尸体还在他军区呢,催眠匪夷所思?
催眠算个球!
“姓徐的,我是看出来了,合著不牵扯我女儿你不乐意是吧,非得给我女儿定个罪才行?那你不妨直接说好了,你们想要她是什么罪才满意,是要千刀万剐还是五马分尸?”
徐寿麟脸色一变:“你”
话没说完,陈然抬起手来制止了两人的争执。
只见他对徐寿麟说道:“这位国安的徐局长,你不相信有催眠这回事,我完全可以理解,毕竟你没有见过嘛,但有人见过,我觉得他肯定是信的,不防先听听那个人的话?”
徐寿麟眉头一挑,疑惑的问道:“谁?”
宋修荣眼珠一转,已经知道是谁了,只见陈然笑眯眯的冲门外的杨志喊道:“去旁边屋子看看卢主任醒了没,醒了把他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