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只是没说。”
陈然一家都以为陈可可不知道自己是捡来的,没想到她在初中的时候就知道了,一次田丽摔伤,她在家找母亲的身份证去办理住院手续,在父母房间存放贵重资料的箱子底部看到了自己的领养证明。
那时候的她就知道自己是被领养的了。
“其实我小时候有很多记忆都跟他们对不上,可我太小了,很多记忆只有片段,根本就不清淅,我一直以为是梦呢,直到看到那张领养证明,我才知道原来不是梦。”
陈可可将自己发现领养证明的过程说了出来,夏涵诧异的看着她。
“当我发现自己是被领养的时候,其实还挺伤心的,刚开始不敢接受,也不敢问,因为我怕失去我爸爸妈妈和我哥,怕他们不要我了,但之后发生的事,让我改变了想法。
那个叫陶宇晨的混混你还记得吧?
就是那个莫明其妙来找我,还骂我是扫把星的人,说我跟我父母都该死,我气得跟他打起来了,你去告诉我哥,结果我哥跑来帮我打伤了他,接着被关了半年多,看守所的日子苦得很,听说每天就吃箩卜白菜,他出来都瘦脱相了。
而且他本来都该高考了,出来后连高考都没去参加,你都不知道我爸妈之前有多希望他能考上一个好大学,而且以我哥当时的成绩,是完全有希望的。
就因为保护我,葬送了前程,我挺自责的,以为他会怪我,但是你知道吗,他竟然一点都没有怪我,还说要是再发生那种事,照样会义无反顾的保护我。
连爸爸妈妈也没有怪我,还让我不要多想,说我哥没考上大学,我还有机会。
那件事之后,我想明白了,我是才知道自己被领养,但他们不是,他们一直都知道。
他们一直都知道我是被领养的,还那么疼我关心我,从来都没有拿我当外人,甚至连我惹出那么大的事来,都没怪过我,那我还怕什么?就算我是被领养的,只要我不离开他们,就不可能失去他们。
至于问,也没什么必要了,那张证明上写着我是个孤儿,我想都是孤儿了,不管我以前的父母是死是活,总归是不要我了,又何必再去问呢?
既然现在的爸爸妈妈把我当亲生女儿一样,那我也把他们当亲生父母,要不是你说要给我哥当亲妹妹,我都快忘了自己是孤儿了。”
听了陈可可这番话,夏涵难以置信的看着她,心生同情。
她一直都以为陈可可比她过得幸福许多,现在才知道,原来并不是这样。
自己过得不好,那都是初中以后的事了,小时候还是过得挺不错的,父亲疼她,爷爷奶奶也疼她。
可陈可可呢,她连亲生父母都没见过,爷爷奶奶什么的,就更不用说了。
“对不起啊可可,我不知道”
“用不着对不起,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夏涵以为自己勾起了陈可可不好的回忆,陈可可却摆了摆手,语气听不出一点悲伤。
她又不是才发现自己是孤儿的,算算时间,发现得有五六年了,心里早就接受的事儿,根本不觉得有什么值得伤感的。
她反而还觉得自己很幸福。
都是孤儿了,还有个这么好的家庭。
“我现在说这些,其实只是想告诉你,老哥不会因为你跟他没有血缘关系就不喜欢你,爸爸妈妈也不会,他们对我好,不是因为血缘,是他们本来就这么好。
你觉得我是陈家人,所以跟你不一样,其实我们都是一样的,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话,顶多就是我比你早来这个家几年。”
陈可可说出自己的秘密,是为了开导夏涵,不想夏涵因为血缘关系这种不可逆的事情而对这个充满温情的家没有归属感。
这样她不仅自己活得纠结,也会姑负家人对她的爱。
夏涵心中幽幽一叹,知道陈可可完全误会了她的意思,她哪里是担心陈然会因没有血缘关系而对她不好呢?
但她还是很感动,因为陈可可说这番话,都是为了开导她,虽然方向错了,但初衷是好的。
就如陈可可所说,陈然一家人都很好,包括她。
罢了,既然有些事注定是不能说明白的,不如就让她这么想吧。
一念及此,夏涵点了点头,对陈可可的话表示赞同。
“你说得对,是我想太多了。”
自己苦口婆心说了半天,就怕夏涵钻牛角尖听不进去,一看她听明白了,陈可可大喜过望。
“这就对了嘛!现在多想没关系,以后别再胡思乱想就行了,爸妈和老哥都是顶好的。”
“恩。”
夏涵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赞同的微笑。
陈可可很高兴,急忙让她把鱼竿收起来。
“不钓了?”
夏涵茫然的问道,她俩坐了一下午还没钓到鱼呢。
“都这个点儿了还钓什么钓,再说你这个状态根本就不是个合格的钓手,算了不钓了,趁时间还早,去菜市场买两条,不然去晚了买都买不到了。”
一下午时间,陈可可连浮漂都没见到动几下,早就没有兴致,要不是为了让夏涵放松心情,她早走了。
现在开导完夏涵,出来的任务算是完成,自然再也待不下去。
两人很快收拾完东西,去菜市场买了两条鱼,还有一些别的小菜,决定做一顿丰盛的晚餐。
陈然上午跟他们一起出门的,这会儿也不知道回没回家,至于父母,这几天每天都在新湾村老家监督修建新房。
给陈然家盖房子的是邵阳的老表,此前负责监督的活儿一直都是邵阳在做,自从当上造纸厂总经理后,他就忙起来了,去看得少,现在调到锦城管理生尘药业后更不用说,哪还有空?
好在陈宽的身体经过一个月的疗养,已经恢复得差不多,田丽每天也闲着没事,两人都不放心自己的房子,便每天跑去盯着。
也不全是盯着,偶尔也打打下手什么的,用他们的话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旺财在家里待得也无聊,每天也跟着二老到处跑。
家人都有事,做饭的任务就落到了陈可可和夏涵两人身上。
两人提着买好的菜回到家时,日已西斜。
眼看门还关着,就知道父母和陈然都还没回家。
但令人奇怪的是,有个人竟然站在他们家阳台上!
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身体偏瘦,皮肤发黄,穿着麻布样式的短袖,不象本地打扮,还戴着个墨镜,就在他们家阳台上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