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力？”
林峰的嘴角轻轻扯动了一下，但没有笑。
他看着眼前这位军衔是大校的军人，看着他那张没有任何多余表情的脸。
“好。”
林峰只回了一个字。
然后，他转向高强和陈山。
“高工，陈教授。”
“准备一下。”
“给我们的客人，展示一下我们星宇科技的诚意。”
……
第一实验室被彻底清空。
除了星宇科技最核心的技术人员，其余所有人，包括祁同伟派驻的特警，全部被替换。
换成那些从墨绿色卡车上下来的，沉默如铁的士兵。
一百名士兵。
他们脱下作战靴，卷起裤管，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腿。
他们排成十个整齐的方阵，站在巨大的车间里，一动不动。
在他们面前，是一百套崭新出厂，闪烁着银白色金属光泽的“龙脊”。
高强和陈山带着团队，开始进行最后的安装。
没有多余的交流。
只有扳手拧紧螺丝的“咔哒”声，和数据线接入端口的轻响。
士兵们全程没有一个人说话，甚至没有一个人低头去看自己正在被“改造”的腿。
他们就像一百座雕塑。
李达康和祁同伟站在二楼的观察室里，隔着巨大的防弹玻璃，看着下面的一切。
李达康的手扶着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紧。
他不是第一次见到军队。
但他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到这台国家暴力机器的恐怖之处。
那种极致的纪律性。
那种对命令无条件的服从。
那种视身体为武器，可以随时被替换零件的漠然。
祁同伟站在他身旁，同样沉默。
他身上那件公安厅长的制服，在窗外那些真正的制式步枪面前，显得有些单薄。
大校就站在他们两人中间，双手背在身后，像一座山。
他的存在，让整个观察室的空气都变得沉重。
安装，在四十分钟内全部完成。
一百名士兵，他们的小腿和脚，被冰冷的合金与线路所取代。
高强走到总控制台前，拿起对讲机。
“全体注意。”
“‘龙脊’系统，准备激活。”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那个红色的按钮。
嗡——
车间里，一百套“龙革”同时亮起淡蓝色的光晕。
一百道轻微的电流声，汇聚成一股让人心脏都跟着共振的低鸣。
一百名士兵的身体，在同一时刻，齐齐震动一下。
站在最前排的一个士兵，脸上第一次有变化。
他的眉毛，极快地挑动一下。
一股陌生的，强大的力量感，从那双金属的腿，顺着神经，瞬间涌遍全身。
那不是他自己的肌肉。
但那股力量，却可以被他的意念所驱使。
“第一方队，尝试站立。”
控制台里，传来指令。
前排的十名士兵，用意念驱动那双陌生的腿。
他们几乎是同时，从安装平台上，笔直地站起来。
动作有些僵硬。
但没有一个人晃动。
稳如泰山。
“第二方队，站立。”
“第三方队，站立。”
指令一道道下达。
十秒钟后，一百名士兵，全部笔直地站立在车间里。
像一片钢铁的丛林。
李达康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一下。
他旁边的祁同伟，呼吸的节奏被打乱。
“开始适应性行走。”
“绕车间，慢走一圈。”
一百名士兵，迈出第一步。
“哐当。”
“哐当。”
金属的脚掌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整齐划一，却又有些笨拙的声音。
他们的步态，就像是刚刚学会走路的婴儿。
高低不平，左右摇晃。
然而，仅仅是十步之后。
那种笨拙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肉眼可见的协调。
他们的身体，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学习、适应、掌控这双新的腿。
第一圈走完。
他们已经能走出标准的正步。
“开始适应性奔跑。”
“慢跑。”
指令再次下达。
一百个金属巨人，开始在车间里慢跑。
这一次，连最初的笨拙都没有。
他们几乎是立刻就找到奔跑的节奏。
从慢跑到标准跑，再到战术冲刺。
只用了不到三分钟。
观察室里。
李达康扶着栏杆的手，在抖。
“这……这怎么可能？”
他喃喃自语。
“他们……他们的适应能力……”
祁同伟没有回答他。
因为他也找不到答案。
军人的纪律和意志力，他懂。
可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已经超出意志力的范畴。
这是一种人和机器，在极短时间内，达成完美共生的奇迹。
“大校同志。”
祁同伟转头，看向那个一直沉默的军人。
“你们的兵……平时都是这么训练的吗？”
大校的脸，依旧没有任何波动。
但他开口了。
“不。”
“我们只是告诉他们，三小时后，跟不上的，淘汰。”
一句话。
让祁同伟所有的疑问，都被堵回去。
跟不上的，淘汰。
简单。
粗暴。
却有效到令人不寒而栗。
三个小时后。
演练场。
这里已经被军方完全接管，布置各种复杂的障碍物。
高墙，铁丝网，壕沟，废弃车辆。
一个全副武装，并且装备“龙脊”的士兵，站在起跑线上。
他的身上，还背着一个巨大的，装满沙袋的军用背包。
“负重，两百公斤。”
大校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空旷的演练场上回荡。
李达康和祁同伟，站在大校身后，看着那个士兵的背影。
两百公斤。
那几乎是三个成年男人的体重。
别说跑，正常人背上，站都站不稳。
“开始！”
一声令下。
那个士兵，如同炮弹一样，弹射出去。
他脚下的那双金属义肢，爆发出恐怖的推进力。
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
一百米的距离，转瞬即逝。
终点线的计时器上，红色的数字，最终定格。
958秒。
李达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数字，嘴巴一点点张大。
他旁边的祁同伟，整个人都僵住。
负重两百公斤。
百米冲刺，九秒五八。
这个数据，已经不是人类。
这是怪物。
“下一项，障碍跳跃。”
那个士兵跑到一面三米高的垂直墙壁前。
他没有助跑。
只是双腿微微弯曲。
下一秒。
他整个人冲天而起，轻松地越过墙头，稳稳地落在另一侧。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接着，是一辆废弃的军用吉普。
士兵走到车门前，抬起他的金属右腿。
“砰！”
一声巨响。
厚重的钢制车门，被他一脚踹飞出去，在空中翻滚着，飞出十几米远，重重地砸在地上。
车门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凹痕。
李达康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用大锤狠狠地敲一下。
他终于明白。
这东西，根本不是给残疾人用的。
这是战争兵器。
是用来最高效，最残忍地，摧毁敌人的杀戮机器。
演练场上。
最后的测试，开始。
十名装备了“龙脊”的士兵，对阵另外九十名，同样是精锐，但没有装备的战友。
攻防演练。
当开始的信号发出的那一刻。
那十个身影，消失了。
他们以非人的速度，在复杂的障碍物中穿梭。
他们像幽灵一样，出现在对手的背后，侧翼，任何一个意想不到的角落。
力量，速度，耐力，都达到一个碾压性的维度。
没有枪声。
只有不断的，代表“阵亡”的信号烟雾，在演练场各处升起。
九十名精锐士兵，甚至没能组织起一次有效的抵抗。
这场所谓的“演练”，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就变成一边倒的屠杀。
当最后一个“敌人”被“击毙”。
那十个钢铁战士，重新在场地中央集结，身形笔挺。
观察室里。
死一般的寂静。
巨大的显示屏上，跳出一行血红色的最终评估报告。
【综合战斗力评估：提升十倍以上！】
李达康瘫坐在椅子上，他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政治。
功劳。
gdp。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
祁同伟站在原地，他扣得整整齐齐的风纪扣，此刻却让他感觉有些窒息。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站在暴力金字塔顶端的那一小撮人。
可今天，他才发现，原来上面还有更高的地方。
一片寂静中。
大校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他那张冷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狂热的，压抑不住的激动。
他猛地转过身。
死死地盯住一直平静地看着这一切的林峰。
“林总！”
他叫出这个称呼。
“你的技术，将改变战争的形态！”
“现在，国家有一个最紧急，最危险的任务，在西南边境……”
“我们需要你的‘龙脊’，立刻投入实战！”
“敢不敢，让你的技术，去真正的战场上，见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