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这个念头，如同雪崩，瞬间吞没他所有的理智和侥幸。
这不是什么商业手段。
这不是恐吓。
这是来自权力顶端的，雷霆一击。
他想咆哮，想辩解，想嘶吼着说这一切都是假的。
可喉咙里像是被灌满了水泥，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林峰看着他那张血色尽失的脸，再次举起麦克风。
“刘副总，关于这张截图上，那笔五百八十万的‘设计咨询费’。”
“你是准备跟我们解释一下？”
“还是，跟警察解释一下？”
话音刚落。
“砰！”
“砰！砰！”
大会堂后方的几扇双开大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面猛地推开。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吸引过去。
然后，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一队队穿着深蓝色制服，肩章上闪烁着国徽的警察，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鱼贯而入。
他们表情严肃，行动间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肩膀上扛着二级警监警衔的中年男人。
省公安厅经侦总队的副总队长，张海。
一个在汉东省经济犯罪领域，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名字。
张海没有看主席台上的林峰，甚至没有看会场里的任何人。
他的视线，精准地锁定在第一排那个已经面如死灰的男人身上。
“我们是省厅经侦总队。”
“奉命，调查山手集团内部重大经济犯罪案件。”
他走到刘振面前，从腰间拿出一副冰冷的手铐。
“刘振，你被逮捕了！”
“咔哒。”
冰冷的手铐，在众目睽睽之下，死死锁住这位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集团副总裁的手腕。
直到被两个年轻警察架起来往外拖的时候，刘振才仿佛活了过来。
他开始疯狂地挣扎。
“不！不是我！是诬陷！是赵瑞龙！都是赵瑞龙让我干的！”
然而，没有人理会他的咆哮。
会场里，之前还在鼓噪骚动的人群，此刻安静得可怕。
恐惧。
如同无形的瘟疫，在空气中疯狂蔓延。
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不是商业斗争。
这不是新老板的下马威。
这是冷酷无情的刑事清算。
主席台上，林峰的动作没有停。
他手中的黑色遥控器，再次轻轻按下。
巨大的led屏幕上，刘振的转账记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张脸的照片。
集团财务总监，张德光。
紧接着，照片下方，弹出几张房产证的扫描件，和一份购房合同。
地址：三亚市，亚龙湾，某顶级海景别墅区。
购房人：张德光。
“张总。”
“挪用公款在三亚买的海景别墅，风景应该不错吧？”
人群中，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刚才喊得最凶的中年胖子，身体猛地一晃，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他脸上的肥肉抖动着。
两名警察已经穿过人群，一左一右，站到了他的身边。
“张德光，跟我们走一趟吧。”
林峰没有停。
遥控器第三次按下。
屏幕上，出现第三张脸。
地产项目部总监，王立。
“王总监，你在海外给你儿子开的那个离岸信托基金，每个月一百万的美金，是从哪家施工单位的账上走的？”
第四张脸。
采购部经理，孙强。
“孙经理，你老婆开的那家建材公司，三年时间，做了山水集团五个亿的独家生意，利润率百分之三百，这个账，能对上吗？”
第五张脸。
……
第六张脸。
……
大屏幕上，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不断闪现。
每一张脸下面，都跟着一串串无法辩驳的铁证。
银行流水。
购房合同。
公司账目。
海外资产证明。
每一次点名，都像死神的镰刀，精准地挥下。
每一次挥下，就有两个警察走进人群，带走一个面如死灰的人。
会场里，再也没有人敢说话。
只剩下压抑的喘息声，和被带走时，某些人控制不住的哭泣和求饶。
那些刚刚还站起来，跟着刘振振臂高呼，要给新老板一个下马威的几十个中高层管理人员。
此刻，被一个接着一个，从座位上揪出来。
像是在屠宰场里，被点到名的猪。
十几分钟。
仅仅十几分钟。
之前站起来逼宫的那几十个人，被抓走大半。
剩下几个没被点到名的，也早已吓破胆，瘫软在椅子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整个会场，死寂得能听到每个人狂乱的心跳。
所有幸存下来的员工，都用一种看魔鬼的眼神，看着主席台上那个平静得过分的年轻人。
他的手里，那个小小的黑色遥控器，此刻在众人眼中，就是一本决定生死的判官笔。
点谁，谁死。
林峰收起遥控器。
他环视全场，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恐万状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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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
“还有人对我的决定，有意见吗？”
无人应答。
针落可闻。
“很好。”
林峰点点头。
“那现在，我们来谈谈未来。”
“从明天起，集团内所有技术部门，包括it、研发、工程部的所有人员，提交一份个人能力报告，以及一份对公司未来发展的具体建议。”
“报告交给我，我亲自审阅。”
他停顿一下，加重了语气。
“我需要的，是能做事的人，不是占着位置的废人。”
“丑话说在前面，三个月试用期过后，还想跟以前一样混日子的，自己卷铺盖走人。”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这个已经彻底被他掌控的会场。
王德发连忙抱起文件，小步跟上。
就在这时。
会场后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一个身影，站起来。
“林……林总……
是一个年轻人，戴着厚厚的眼镜。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他身上。
坐在他旁边的一个经理，被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拉他，低声呵斥。
“陈斌！你疯了！快坐下！”
但那个叫陈斌的年轻人，却没有坐下。
他死死地捏着手里一个老旧的u盘，鼓起全部的勇气，对着主席台的方向，又喊了一声。
“林总！我……我有一份……一份被刘总他们枪毙掉的‘智能化改造’方案！”
“您……您要看吗？”
那个被吓破胆的经理脸都白。
“你不要命了！那方案要花几千万，是刘总亲自拍板否掉的！你想跟着他一起进去吗？”
林峰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在众人惊惧目光中，显得格外突兀的年轻人。
林峰没有说话，只是对着他招了招手。
陈斌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把那个u盘，用微微颤抖的双手，递给林峰。
林峰接过u盘，直接插在演讲台的笔记本电脑上。
他没有打开投影。
屏幕上，一个名为《山水集团全面智能化管理与安防系统升级方案》的文件被打开。
林峰只看了一眼目录和前言。
只看了一眼里面关于核心算法架构的简述。
然后，他的动作停住。
这份方案的核心逻辑，它的底层架构思路，竟然与他脑中，那套黑科技系统里的“智械一号”安防项目，有高达百分之七十的相似度！
虽然粗糙，虽然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
但核心的闪光点，一模一样！
这是个天才！
一个被埋没在沙砾里的，真正的天才！
会场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新老板盯着电脑屏幕，久久没有动作。
那个叫陈斌的技术员，更是紧张得快要窒息。
许久。
林峰抬起头。
他看向那个手足无措，像是在等待审判的年轻人。
然后，他笑了。
他重新拿起麦克风，对着全场，也对着那个叫陈斌的年轻人，宣布一项让所有人大脑宕机的决定。
“从现在起，你，就是星宇集团京州分部，技术研发一部的总监。”
整个会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
陈斌也呆在原地，张大了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峰的声音继续响起，清晰，有力。
“项目预算，五千万。”
“不够，再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