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王朝,永熙三十七年,中原大地被一片死寂的枯黄笼罩。
这已是大旱的第三个年头,烈日炙烤着龟裂的土地。
河床裸露出狰狞的石骨,曾经沃野千里的中原腹地,如今赤地千里,田垄里的庄稼早成了焦黑的枯枝,颗粒无收。
官府的赈灾粮迟迟不见踪影,苛捐杂税却依旧层层加码,官吏们盘剥百姓如同刮骨吸髓,逼得农户卖儿鬻女,只为换一口活命的糠麸。
偏偏祸不单行,大旱刚熬到第三个秋,铺天盖地的蝗灾便席卷而来。
遮天蔽日的蝗群掠过之处,连树皮都被啃噬殆尽,原本就仅剩残根的庄稼,彻底成了粉末。
饿殍倒在路边的景象,从乡野蔓延到城镇,哀嚎与哭啼声,成了中原大地上唯一的声响。
更让百姓绝望的是,北方的游牧部族趁着大乾国力空虚,挥师南下,边境的烽火一路烧到中原腹地。
铁骑踏过的村落化为焦土,难民们拖家带口往南逃,却发现前路亦是一片荒芜,天灾人祸交织,将整个大乾的末路,碾得愈发清晰。
而谁也没料到,这场灾难不过是序幕——小冰河时期的寒意悄然侵袭,刚熬过酷暑的中原。
竟在深秋就飘起了鹅毛大雪,未及储备冬粮的百姓,在饥寒交迫中,又迎来了一场灭顶的严寒。
凛冬将至,中原的生路,仿佛已被彻底堵死。
混沌的意识骤然回笼,陈阳猛地睁开眼,刺目的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棂扎进眼底,鼻尖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焦土与饥馑的气息。
脑海中涌入的信息流来幻灵,碎片般的记忆拼凑出此刻的处境:他魂穿到了大乾永熙末年的青禾村,成了陈氏一族的副族长陈阳,年五十二,是个早年丧妻的孤寡老头。
原主的发妻在十年前染病离世,给他留下了三儿两女。
大儿子陈山,年三十,娶了邻村的李秀莲为妻,夫妻俩育有两子一女,大儿子陈虎年八岁。
女儿陈丫年六岁,二儿子陈江4岁,陈山是村里的猎户,靠着一身蛮力和弓箭手艺,勉强能让自家糊口。
二儿子陈河,年二十七,妻子是镇上粮商的远房侄女刘春桃,生了个三岁的儿子陈宝,陈河跟着原主跑过几年商,懂些算学,如今在村里管着族里的少量公田。
三儿子陈林,年二十四,娶了村里的巧手姑娘张翠,刚诞下一对龙凤胎,不足半岁,陈林擅长耕作,是村里的好把式,可惜大旱之后,田地绝收,空有一身本事无处施展。
大女儿陈月,十四岁,性子温婉,跟着村里的老妪学做针线活,本定了邻村的亲事,因灾荒被耽搁;
小女儿陈星,十二岁,活泼好动,常跟着大哥进山采些野菜野果,是家里的“小机灵鬼”。
幻灵的信息褪去,陈阳撑着粗糙的木床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又想起了青禾村如今的绝境,以及族里那桩让人憋闷的事。
族里的老族长陈德旺,年逾七旬,早已昏聩糊涂,偏生还贪得无厌。
大旱灾情上报后,朝廷拨下的少量赈灾款,刚到他手里就被私吞大半;
为了换些粮食,他还勾结镇上的乡绅,逼着村里走投无路的农户卖儿鬻女,甚至放话,若有不从,便将其赶出青禾村。
原主打心底里看不惯陈德旺的所作所为,这些日子悄悄把自家存的杂粮、野菜分给受灾的村民,还让三个儿子帮着村里的老弱修缮破屋,在族中攒下了不少威望。
可在讲究辈分与“孝”道的古代,陈德旺是族中长辈,原主即便身为副族长,也碍于规矩,根本无法取而代之,只能眼睁睁看着陈德旺把青禾村往绝路上带。
陈阳望着窗外干裂的土地,重重叹了口气——这烂摊子,如今得由他来收拾了。
陈阳靠在床头,指尖摩挲着粗糙的木桌边缘。
目光落在窗外青邙山的方向,心里却在飞速盘算眼下的处境。
青禾村坐落在大乾中原南部的汝南县境内,归豫州管辖。
村后就是连绵的青邙山,这山林如今成了村里仅剩的狩猎活命之地。
可放眼周遭,汝南县城不过六十里地,官吏乡绅沆瀣一气。
再加上大旱、蝗灾和北地蔓延来的战火,这里迟早会变成人间炼狱。
“逃,必须逃。”
陈阳在心底重重定下结论,随即开始思索逃荒的目的地。
他翻遍原主跑商时留下的模糊记忆,又结合自己穿越前的地理认知。
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东南沿海的洞屿——那片海岛远离中原战火,有山有海,渔产丰饶,几百人的生存根本不成问题。
确定了目的地,陈阳立刻在心里推演逃荒路线。
第一步,以“进山狩猎寻粮”为借口,悄悄囤积干粮、草药和兽皮,避开汝南官吏的耳目。
第二步,从青禾村出发,沿青邙山西侧南下,走乡间小路绕过州府重镇,抵达淮河沿岸渡口,换乘木船顺流而下。
第三步,沿淮河行至长江,再顺着江南水道往东,抵达温州府沿海码头,最后换乘海船渡海,直奔洞屿。
这条路线虽远,却能最大程度避开战火和官府盘查。
沿途还能依靠水路补充些许物资,总好过留在青禾村坐以待毙。
陈阳攥紧拳头,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拉拢人心,把老族长陈德旺那伙人彻底架空。
陈阳攥紧拳头,眼底的决绝凝成冷光。
他推开房门,夜色裹挟着微凉的风涌进来。
抬头望去,天幕上缀满星子,月芽儿悬在山尖,估摸是深夜亥时末,离凌晨尚早。
村里的人早已沉入梦乡,只有几声犬吠偶尔划破寂静。
陈阳不再犹豫,心神一动,身形便凭空消失在门口。
下一秒,他已出现在汝南县城。
精神力无声铺开,150米范围内的景象清晰浮现——县衙的灯火还亮着,县太爷正搂着小妾清点银票;
城西的张乡绅府邸里,粮仓堆得满满当当,账房先生还在核算着放高利贷的利钱;
东街的王地主家,地窖里藏着好几坛好酒和数箱珠宝。
这些蛀虫,一个个都该清算。
陈阳瞬移到县衙后院,精神力扫过,直接将县太爷房里的银票、现银、玉器、粮仓里的存粮,尽数收进空间。
那县太爷正做着发财美梦,陈阳念力一动,掀翻了他床头的银票匣子。
不等对方惊呼,陈阳已瞬移离开,只留他在原地对着空空如也的匣子目瞪口呆。
接着是张乡绅的府邸。
陈阳如入无人之境,将粮仓里的粮食、库房里的布匹、地窖里的钱财,全收了个干净。
那些勾结官府、逼得百姓卖儿鬻女的豪绅账册,也被他一并带走。
至于王地主家,除了钱财,那些被他强占的田契地契,也成了空间里的藏品。
遇到那些手上沾着百姓鲜血的恶奴、帮凶,陈阳也没手软。
念力扼住对方脖颈,轻轻一拧,便让其无声无息地倒在地上,连半点动静都没惊起旁人。
整个汝南县城,在陈阳的瞬移和精神力笼罩下,成了他的“后花园”。
贪官污吏的赃款、豪绅地主的囤积,源源不断地涌入无限空间。
那些欺压百姓的蛀虫,要么被解决,要么醒来后面对空空如也的家底,只能捶胸顿足。
夜色深沉,陈阳站在县城最高的鼓楼顶端,俯瞰着下方沉睡的城池。
他抬手抹去指尖的微尘,心神再动,身形瞬间消失,朝着下一个府城的方向而去。
陈阳的身影在最后一座县城的鼓楼顶端一闪而逝。
周边两府五县的贪官污吏、豪绅地主家底,早已被他搜刮一空,粮仓里的存粮、库房里的金银、地窖里的药材布匹,尽数堆进无限空间。
那些手上沾着血债的恶徒,也都悄无声息地倒在了夜色里,没惊动半分波澜。
陈阳心神一动,瞬移的光影划破夜空。
不过瞬息,他已站在青禾村的村口,脚下踩着熟悉的黄土,鼻尖萦绕着山林的草木气息。
村里的狗吠声零星响起,很快又归于沉寂,家家户户都还陷在沉睡里,没人知道,今夜外面的天,已经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