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正刻,万籁俱寂,唐婉静立香案前,双眸微阖,随着更漏最后一声轻响落下,唐婉倏然睁眼。
她伸出右手,并未去碰案上那些准备好的符箓,而是拿出自己的小桃木剑。
这柄桃木剑用的是百年桃木,当年是祖父为了奖励自己,也为了自己安全,特意亲手做了这柄剑。
唐婉左手捏诀,右手持桃木剑虚指香案上那碗无根水,口中念念有词,是普通人听不懂的咒语。
接着,那碗中平静的水面竟微微荡漾起来,泛起一层极淡的乳白色光晕。
唐婉用剑尖轻蘸水光,接着剑尖转向昏睡中的赵景澜,凌空虚画。
剑尖过处,残留的水光与灵力在空中留下淡金色的轨迹,迅速构成一个将赵景澜整个身形笼罩在内的“净灵光阵”。
阵法一成,赵景澜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一下,眉心那缕黑气骤然变得清晰,如同活物般扭动起来。
唐婉面色不变,左手迅速拿起香案上用鸡血和朱砂混合绘制的破煞符。
两指夹住,口中念念有词,皆是别人听不懂的咒言。
然后破煞符无火自燃,爆出一团炽烈的金色火焰!
唐婉并未将符火甩出去,而是将那燃烧的符纸拍在桃木剑剑身上!
桃木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声音,剑身瞬间被一层跃动的金色光焰包裹。
纯阳的鸡血符火与桃木剑的破邪之力融合,威势大增。
“阴邪秽物,还不伏诛!”唐婉清喝一声,踏前一步,手中桃木剑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精准地飞向笼罩着赵景澜的光阵。
赵景澜体内肉眼可见的灰黑色雾气,开始从他七窍、特别是口鼻和眉心缓缓渗出。
那灰黑色的雾气试图逃散,却被唐婉的光阵牢牢束缚住,无法逃离。
灰黑雾气越聚越多,渐渐扭曲翻腾,竟隐隐形成一个模糊的、扭曲的人形轮廓,轮廓似乎在咆哮着什么,当然普通人看不到也听不懂。
唐婉轻蔑一笑,淡淡地道:“束手就擒吧,不要做无谓挣扎了。”
语毕,唐婉左手迅速掐了几个复杂的手印,口中念着别人听不懂的咒语。
语速更快,声音高亢,最后“敕!”一出口,唐婉便将桃木剑剑猛地插入香案上一个早已画好的小型符阵中心,同时右手并指隔空点向那团扭曲的黑气。
“嗤啦!”
黑气与唐婉指尖迸发的灵力接触处,爆开一团刺目的白光!
那扭曲人形发出一声只有唐婉才听到的惨叫,黑体瞬间涣散大半!
门外的战王虽看不见具体情形,但从唐婉作法开始便能感受到扑面而来阴寒之气,他握剑的手紧了紧,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隔壁偏厅的长庆公主虽然不了解室内的具体情况,但忍不住的担心,双手合十,心里一直在求神拜佛。
唐婉不知道战王和公主的反应,哪怕知道她也顾忌不到。
此刻的唐婉眼神凌厉,将已准备好的那张引灵符闪电般射出,精准地贴在残余黑气上。
符箓光芒大盛,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将那些溃散的阴煞之气强行聚在一起又不断压缩。
与此同时,唐婉右手拔起桃木剑,剑尖蘸取碗里剩下公鸡血,用灵力凌空画出一道血红色的符,大喝一声:“封!”
血色封禁符印在引灵符上,符箓光芒骤敛,变成了一张颜色漆黑的纸片,飘落在地。
唐婉用桃木剑尖一挑,将纸片挑入刚刚从空间取出的玉匣之中,“啪”地合上盖子,又迅速在盖上划过数道封印符文。
玉匣微微一震,归于平静。
屋里,阴寒邪气退去,温度回升,跳动的灯焰也稳定下来。
赵景澜眉心的黑气彻底消失,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绵长,眉头舒展,陷入了真正的沉睡。
唐婉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将桃木剑收起,她走到赵景澜身边,探了探他的脉息,确认那阴煞已完全被封入玉匣,这才放心下来。
不过,赵景澜体内还残留少许阴气,不过已无大碍。
唐婉这才转身,对着门外扬声道:“王爷,可以进来了。邪祟已除,小郡王暂无碍。”
话音落下,房们被用力推开。
战王第一个跨入,目光地扫过唐婉全身,见她只是略有疲色,并无损伤,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随即看向榻上的表弟,眉目舒展似乎好了不少。
还不待战王说什么,长庆公主已经飞奔而来。
战王虽然刚刚守在外面,但外面也有下人守着,唐婉刚说可以进,下人就去回禀公主。
长庆公主几乎是扑了进来,扑到儿子榻边,见他面容安详,呼吸均匀,顿时喜极而泣。
“澜儿真的好了!”长庆公主抓住儿子的手激动的道。
只是看着儿子似乎没有要醒的迹象,长庆公主又有些忧心,于是站起身询问唐婉:“唐姑娘,我儿怎么还没醒?”
唐婉笑意温和地道:“殿下莫急,小郡王之前用了安神汤本来就不易醒来,而且之前被阴煞侵袭,本也体弱,如今虽然已然驱除,但身体恢复还需要时日,让他先好好休息休息。”
公主又去握住儿子的手,感受到儿子体温不再冰凉刺骨。
心里也放心不少,忍着泪水,转向唐婉,感激地道:“唐姑娘!你是我澜儿的救命恩人!本宫真不知该如何谢你!”
唐婉淡淡一笑,客气地回道:“玄门中人既然遇到阴煞,没有不管的道理,除魔卫道,本是分内之事。”
接着唐婉继续道:“不过,小郡王体内尚有余寒,神魂也需温养,稍后我再给小郡王下一张定魂符,对神魂恢复有益。待小郡王醒来,让太医给小郡王再开一张温养的方子调理半个月,这期间每日晒晒太阳,半月后身体应当就可完全恢复了。”
公主听唐婉这么说,赶忙应道:“好好好,本宫记下了,待澜儿醒了便让太医给他开方温养,每日晒太阳。”
战王站在一旁,看着唐婉从容应对,处理善后,心中涌起一阵复杂难言的情绪。
钦佩,骄傲,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觉察的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