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顿了顿,眸色微暗,“只是这孩子,样貌生得也太出众了些。”
董嬷嬷笑道:“娘娘说得是。不过,今日瞧着,这谭侧福晋倒不象那等轻狂挑事之人,性子瞧着还算沉静。”
太后微微颔首:“这倒也是。老四身为郡王,将来主要是辅佐太子,为朝廷办事。
只要不眈误正事,后院宠一个颜色好、性子也还安分的侧福晋,倒也无妨。而且她能生下三个健康的阿哥,也是她的福气。”
太后将茶盏放下,转移话题:“说起来,皇上带着太子和几位皇子去木兰围场,也有些日子了吧?”
董嬷嬷忙笑着答道:“回太后,是的。算算日程,还有半个月左右,万岁爷的御驾就该回来了。”
“那就好。”太后脸上带着笑意。
……
与此同时,宁寿宫宫门外,众人乘坐各自的车轿或步辇回去。
德妃出来后,目不斜视,径直走向候在一旁的步辇,扶着彩月的手坐了上去,帘幕垂落,步辇便朝着永和宫方向径直而去。
谭芊芊落后几步,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暗忖:看来上次罚跪之事,这对母子之间的裂痕比想象中更深,如今竟是连表面的母慈子孝都不愿维系了。
想着,她下意识地悄悄瞥向身侧的胤禛。
只见胤禛身形挺直,脸上依旧是那副看不出喜怒的表情。
谭芊芊便收回目光,没在多观察。
这时,胤禩、胤禟、胤?三人并未立刻离开,反而笑着朝这边走了过来。
“四哥。”三人朝胤禛拱手,面上都带着笑。
胤禛微微颔首:“八弟,九弟,十弟。”
三人又转向乌拉那拉氏和谭芊芊,“四嫂,小四嫂。”
乌拉那拉氏与谭芊芊也微微福身回礼。
胤禟的目光在谭芊芊身上略一停留,笑着问道:“看小四嫂这红润的面色,想来是上次受的伤,如今可是大好了?”
谭芊芊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带着温柔得体的浅笑:“谢九爷关心,不过是轻伤,早已无碍了。”
胤禟瞥了胤禛一眼,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调侃的笑:“好了就好。小四嫂你是不知道,听到你受伤那会儿,四哥那个着急上火的样子……
啧,连马都骑得飞快,我和十弟、十三弟在后面猛追,愣是追不上他!那阵仗……”
“咳……咳……”
谭芊芊闻言,下意识地抬眸看向身旁的胤禛。
她受伤那回……是庄子遇袭那次?她只知他来得及时,却不知他竟是这般急切。
乌拉那拉氏垂在袖中的手指紧紧收紧,面上依旧维持着端庄的笑容,只是眸色深处闪过一丝暗色。
胤禛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没听见胤禟的调侃,转移话题道:“你们今日找我是有什么事?”
胤禟见胤禛不愿接茬,也不再穷追猛打,收起玩笑神色,拍了拍胤禛的肩膀: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好久没和四哥聚聚了,今日又正好在皇祖母这儿碰上四哥你。走,去我那儿,新得了两坛好酒,正愁没人一起品鉴呢。十弟,你说是不是?”
胤?连忙点头:“对对对,九哥那儿酒好!四哥,一起去吧!”
胤禛目光扫过三人,胤禟、胤?找自己喝酒还能理解,可胤禩……
胤禛的目光看向胤禩,语气平稳:“八弟也是找我喝酒的?”
胤禩闻言,脸上依旧挂着和煦的笑,不置可否,只看向胤禛:“怎么,四哥不欢迎?”
胤禛神色不变,语气沉稳:“八弟说笑了,自然欢迎。”
他随即转向乌拉那拉氏和谭芊芊,吩咐道:“你们先行回府吧。”
“是,妾身告退。”乌拉那拉氏与谭芊芊齐声应道,朝几位阿哥微微福身,便转身在奴才的簇拥下,登上了等侯在一旁的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视线与人声。马车缓缓激活,朝着雍郡王府驶去。
胤禛则随着胤禟几人,来到了胤禟在京中一处颇为雅致的别院。
院子不算大,但布置得精巧,亭台水榭一应俱全,显然是早有准备。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活络。
胤?已是面红耳赤,大着舌头说着些趣事。
胤禟一边给他斟酒,一边与胤禛谈论着近日京中流行的事物。
胤禩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偶尔插上一两句,看着十分到温文尔雅。
他手中把玩着酒杯,目光几次似有若无地落在胤禛脸上。
待到胤?有些醉意,被下人搀扶到一旁醒酒时,亭中便只剩下胤禛、胤禩、胤禟三人。
胤禩忽然放下酒杯,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四哥近日在户部差事办得是越来越好了,皇阿玛都夸赞啊。
听闻……太子殿下对四哥也是赞不绝口,常在人前提及四哥勤勉能干,是他得力的臂膀。”
他微微一顿,看向胤禛,眼中带着探询:“四哥如今,是越发得太子的倚重了。这份‘忠心’,真是令人敬佩。”
亭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胤禟斟酒的动作微微一顿。
胤禛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他抬起眼,对上胤禩含笑的目光,语气冷硬带着疏离:
“八弟此言差矣。你我兄弟,皆为皇阿玛办差,效忠的自然也只有皇阿玛一人。”
胤禩脸上的笑容依旧和煦,眼神却深了几许,他端起酒杯,朝胤禛示意了一下:“四哥教训的是,是弟弟失言了。自罚一杯。”说罢,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胤禛也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并未多言。
胤禩摩挲这酒杯,话锋一转,“也是……太子毕竟还只是太子。这世事难料,未来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或许……以后就不是了也未可知。”
胤禛闻言,眉头骤然紧蹙,眼神瞬间锐利如刀,直直射向胤禩。
他并未立刻接话,但那陡然沉下的面色和周身散发的冷意,已足以表明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