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们得了令,立刻涌上前,七手八脚地将谭芊芊往外围护,奶娘也紧紧抱着弘曜、弘昐,在人墙的保护下快速朝门口移动。
“不!我不走!”
谭芊芊用力的捏着胤禛的手臂,目光死死锁在摇篮里熟睡的弘晔身上,声音带着一丝颤斗,
“弘晔还在里面!妾身不能把他一个人留下!爷放心,妾身就站在这儿,离得远些,绝不会添乱的!”
胤禛感受到手臂上载来的力道和她声音里的坚定,侧目看了她一眼。
那张素来温婉的脸上此刻血色尽褪,唯有那双眼睛,充满了执拗。
罢了。
他心中微叹,将谭芊芊护在自己身侧后方,沉声道:“站好,别动。”
这便是默许了。
谭芊芊立刻紧紧挨着他,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摇篮方向。
此时,苏培盛已带着几个手持长杆、火钳、布袋等工具的太监,悄无声息地挪了进来。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极度的紧张,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了那条昂首吐信的毒蛇。
赛虎依旧保持着对峙的姿态,龇牙低吼。
而那条盘踞在护栏上的蛇,显然也察觉到了屋内气氛的变化和增多的人类气息,显得更加焦躁不安,蛇头摆动的幅度加大,嘶嘶声更响。
胤禛就站在几步开外,面色冷峻,死死盯着那蛇的一举一动,
周围的人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那蛇受了惊吓,咬了弘晔。
谭芊芊在胤禛身后,心焦如焚。
眼看那毒蛇愈发躁动,太监们虽然拿着工具,却投鼠忌器,生怕一个不慎惊了蛇,反而伤到近在咫尺的弘晔。
时间每过一瞬,危险便增加一分。
这时,谭芊芊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灵泉水!
当初赛虎第一次对这水就表现出异乎寻常的渴望,这毒蛇或许……
念头刚一出。谭芊芊便将手悄悄缩回袖中,意念微动,一小汪灵泉水便凭空出现在她的掌心。
果然!几乎就在灵泉水出现的刹那,那条原本全神贯注与赛虎及周围人对峙的毒蛇,蛇头猛地一僵,随即竟是缓缓转动,三角形的脑袋偏向谭芊芊的方向,猩红的信子快速吞吐着!
这一分神,对于时刻准备进攻的赛虎而言,简直是天赐良机!
“吼——!”赛虎低吼一声,后腿猛地一蹬,扑出了过去!
它没有直接攻击蛇头,而是精准无比地一口咬向了蛇头下方七寸要害稍偏的位置!
赛虎得口之后毫不松劲,强有力的下颌死死咬住,整个身体借着冲力向侧后方猛地一甩!
只听“啪嗒”一声重响,那色彩斑烂的毒蛇便被它从摇篮护栏上硬生生扯落,重重摔在地上!
蛇身疯狂地扭曲拍打地面,蛇尾甚至抽到了旁边的桌椅腿,发出“砰砰”闷响。
但赛虎死死叼着蛇,不顾蛇身缠绕上自己的前腿,拼命将它向远离摇篮的屋角拖拽。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从谭芊芊放出灵泉水引蛇分神,到赛虎制服毒蛇,不过短短两三息功夫!
旁边手持工具正准备冒险上前捕捉的太监们,全都惊得呆住了。
胤禛瞳孔骤缩,他立刻厉声下令:“还愣着干什么!快帮忙!”
太监们这才如梦初醒,一拥而上,用长杆压住蛇身,火钳辅助,迅速将那条仍在垂死挣扎的毒蛇从赛虎口中“解救”出来,塞入厚实的布袋,死死扎紧。
“哇——!”突如其来的剧烈声响和混乱,将摇篮里酣睡的弘晔彻底惊醒。
小家伙茫然地瞪大眼睛,似乎还没完全从睡梦中回过神,但本能的不安和恐惧让他小嘴一瘪,爆发出响亮的啼哭。
这哭声一响,谭芊芊几乎是扑到摇篮边,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小心翼翼地将哭得小脸通红的弘晔抱进怀里。
“不哭,不哭,额娘在,额娘在这儿……”
谭芊芊紧紧搂着弘晔温软的小身体,声音带着劫后馀生的颤斗。
弘晔似乎感受到了谭芊芊的气息和安抚,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委屈的抽噎。
胤禛看着这一幕,紧绷的下颌线条微微松动了些,但眼中的寒冰却更深了。
他走上前,大手在弘晔被泪水打湿的小脸上轻轻抚过,又深深看了一眼将孩子护得严严实实的谭芊芊,“没事了。”
谭芊芊抬起头,眼框通红,望着胤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将怀里的孩子抱得更紧。
胤禛收回手,转身,面色冷肃,甚至更添了几分杀意。
他扫视着狼借的屋内,语气冰冷刺骨,
“给本王彻查!今夜所有当值、靠近过芳悦院的人,一个不漏!苏培盛,你亲自督办!”
胤禛目光如刀,刮过每一个面色惨白的奴才,“本王要知道,这三条毒蛇,究竟是怎么越过重重门户,出现在阿哥摇篮边的!”
“嗻!”苏培盛冷汗涔涔,连忙应下。
一时间,芳悦院内外,立刻被一种肃杀而紧张的气氛所笼罩。
吩咐完,胤禛看了一眼紧紧抱着孩子、惊魂未定的谭芊芊,放柔了一丝语气:“你先带孩子们去正屋安置,这里交给本王。”
谭芊芊点点头,抱着弘晔,在桂嬷嬷等人的搀扶下,离开了这间险些酿成惨剧的屋子。
赛虎也跟着谭芊芊去了正屋。
屋内,胤禛独自留在原地,看着摇曳烛光下凌乱的一切,眼神幽深如寒潭。
正屋里,灯火通明。
弘曜、弘昐和弘晔三个小家伙,或许是折腾了半夜实在困倦,在谭芊芊轻柔的安抚下,很快又沉沉睡去。
还好三个小家伙都只有几个月大,记忆尚浅,又未曾真正直面那骇人的毒蛇,惊吓过后,在安稳的环境里便重新入睡。
若是再大些,懂事了,今夜这一场,怕是会留下极深的阴影。
赛虎安静地趴在床边的脚踏上,前腿和脖颈处的伤口已被谭芊芊用干净的帕子蘸着温水轻轻擦拭过,又偷偷抹上了一丝灵泉水。
此刻它虽然精神有些萎靡,耳朵却依旧警剔地竖着,时不时抬头望望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