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和斌闻言,面色一肃,连忙点头:“二哥说得是,是我考虑不周了。”
谭芊芊见两位兄长神色凝重,有心缓和一下气氛,也想着趁此机会,再抛出一点“干货”,帮助自己兄长提一提朝中的地位。
她脸上重新露出轻松的笑意,开口道:“二哥、三哥,你们也别光顾着担心了。我这儿……除了那些匠作的法子,好象还‘看’到过一些别的。比如……一些能高产的粮食种子?”
谭和晏两人闻言目光落在谭芊芊身上。
“大概……亩产有个两千斤左右吧?具体的种植法子,我好象也隐约有些印象。”
话音落下,谭和晏和谭和斌脸上一片茫然,仿佛没听清她说了什么。
两人不约而同地眨了眨眼,然后几乎同时,带着十二万分的不可置信,脱口问道:
“你……你说多少?!”
谭和斌甚至下意识地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连日在制作厂奔波累得出现了幻听。
亩产两千斤?
现在上好的水浇地,精耕细作,风调雨顺,一亩稻麦能收三四石(约合三四百斤)已是丰年!
两千斤?那是什么概念?是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
谭和晏比弟弟沉稳,但此刻瞳孔也骤然收缩,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死死盯着谭芊芊,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玩笑或夸张的痕迹,但谭芊芊的表情却很认真,甚至带着点“你们怎么这么大反应”的无辜。
高产种子……亩产两千斤……
谭和晏只觉得喉咙发干,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芊芊,”谭和晏的声音有些干涩,“你……确定?两千斤?是什么作物?稻?麦?还是……”
“好象……是一种叫‘土豆’的东西,哦,也有人叫‘马铃薯’。”
谭芊芊回忆着说道,“耐寒耐旱,不挑地,产量高,既能当菜也能当粮。还有一种叫‘玉米’的,产量也不低,秸秆还能喂牲口。
具体的……我得再仔细‘想想’,看看能不能把更详细的栽种法子和留种注意事项想起来。”
她一边说,一边暗自思忖:按历史进程,土豆和玉米应该早在明末清初就传进来了,尤其在广东、福建那些通商口岸,或许已经有零星种植,只是尚未被朝廷重视、推广开来。种子……应该能寻到。
土豆?玉米?又是两个闻所未闻的名字。
谭和晏和谭和斌彻底说不出话了。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亩产两千斤……不挑地……这哪里是粮食?这简直是传说中的“祥瑞”,是能活万民、稳江山的社稷神器!
见两位兄长久久不语,谭芊芊知道他们需要时间消化,便主动提出下一步:
“二哥,三哥,光听我说也没用。这样,我等下就把这‘土豆’和‘玉米’大概的样子画下来。你们想办法,派人照着图样去找找看。
我隐约记得……好象在东南沿海,那些跟洋人打交道多的地方,或许能寻到踪迹。”
这时,谭和晏终于从震撼中拉回一丝理智。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好。你先画下来。画得越详细越好。”
他转向还有些发懵的谭和斌,语气郑重:“老三,你生意路子广,南来北往的客商认识得多,尤其是去闽粤琼崖那些地方的。这件事,交给你去办。务必找最可靠、嘴巴最严的人,暗中寻访!”
谭和斌也回过神来,他用力点头:“二哥放心,我明白!此事包在我身上。”
谭芊芊见兄长们的神态,微微颔首。
她朝门外提高声音唤道:“春和,进来一下。”
一直守在门外廊下的春和闻声,立刻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屈膝福身:“主子,可是有什么吩咐?”
“去帮我准备一套炭笔和素白宣纸。”谭芊芊语气柔和。
“是,主子稍候,奴婢这就去取来。”
春和应声退下。
不过片刻,春和便将东西准备好。
谭芊芊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炭笔,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两张栩栩如生的图样便跃然纸上。
一张画的是土豆、另一张画的是玉米。
画好后,她将两张图样递给谭和晏。
谭和晏神色无比郑重,双手接过,仔细地看了又看,然后才小心地折好,贴身揣入怀中收好。
正事已了,兄妹三人之间的气氛才稍稍松缓下来。
他们又聊了些家常,说说谭和斌生意上的事,也提及了弘曜三个小家伙。
谭和晏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见时辰差不多了。
如今胤禛不在府中,他们作为外男,又是侧福晋的娘家人,实在不宜久留,以免落人口实,给妹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起身,语气中满是不舍与关切,“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告辞了。你如今身份不同,凡事更需谨慎。在府中,要照顾好自己,也看顾好孩子们。”
谭和斌也站了起来,笑着拍了拍胸脯:“小妹放心,三哥一定把事办好!你在王府也好好过日子,缺什么少什么,或者有人给你气受,只管让人递话出来!”
“哥哥们放心吧,我都省得。”谭芊芊也起身相送,眼中满是对兄长的依恋,“你们路上小心。”
兄妹三人又说了几句体己话,谭和晏与谭和斌这才在小路子公公的引领下,出了正厅,朝府外走去。
待看不到谭和晏他们的身影,谭芊芊才缓缓转身,带着春和,回到了芳悦院。
院中,赛虎和它的新伙伴白犬正追逐嬉戏,三个小家伙也刚刚睡醒,被乳母抱着在暖阁里咿咿呀呀。
没过多时,宋格格也带着怀格来了芳悦院给谭芊芊庆祝生辰,一时间院内还是十分热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