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站在四十八阶上，稳住了身体。
下方死一般的寂静。
神魂冲击一波接着一波，一波波冲刷着他的神魂。
林凡只当无事，抬脚，再次向上。
张二龙被几个相熟的人搀扶着，看到林凡要踏入五十阶梯，他的脸色灰败得象死人。
张二龙缩着脖子，眼神躲闪，竟挣扎着推开搀扶他的人……
他低着头，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往人群后面钻，想把自己藏起来。
底下有眼尖的弟子看到了，不知谁嗤笑了一声。
“哟，张师兄，这就溜了？赌约呢？钻裤裆呢？”
声音不大，但在过分安静的环境里格外刺耳。
“就是，输不起啊？”
“夹着尾巴溜了！”
哄笑声和鄙夷的议论声嗡嗡响起，象一群恼人的苍蝇。
张二龙臊得脖子根都红了，跑得更快，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
林凡听到下方嘈杂的声音，只看了一眼，就知晓了是怎么一回事。
无非是张二龙不愿履行赌注，夹着尾巴跑了！
算了，对待一个死人，没必要和他争个高低……
没错，在林凡心中，张二龙已经是一个死人。
他随时都能将他击杀……
收回目光，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一步踏上了第五十阶！
嗡——！
五十阶的感觉完全不同。
脚下的压力似乎没增加太多，但一股极其诡异的力量瞬间钻入脑海。
不是冲击，是诱惑。
无数念头象疯长的野草……
堆积如山的灵石闪闪发光！
各种只在典籍里见过的顶级法宝唾手可得！
权势、地位、万人敬仰的景象扑面而来……
仿佛只要他愿意停留，这一切都是他的。
“拿下！这些都是你的！”
一个充满蛊惑的声音在心底尖叫。
林凡的心跳猛地加速，血液往头上涌。
他第一次清淅地感觉到自己的“道心”像被投入油锅的鱼，剧烈地挣扎、动摇。嘴角一热，一丝鲜血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
不是外伤，是心念剧烈冲突带来的内腑震荡。
“我要这些做什么？”
他死死咬着牙，牙龈都快咬出血来。那些宝光四射的景象让他有一瞬间的眩晕和渴望，但更深的地方，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质问。
“灵石再多，法宝再强，能让你活过百年吗？千年呢？”
最本源的欲望被无限放大，却也让他看清了本质。
他修仙，不是为了这些外物。
他只想活着，长久地活着。
看到更高的风景，经历更长的岁月。
“长生……唯有长生！”
这个念头象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开了欲望的迷雾。
在近乎永恒的岁月长河面前，眼前的金山银海、权柄风光，瞬间变得渺小可笑，如同沙砾。
贪念构筑的幻象轰然崩塌。
林凡抹掉嘴角的血迹，眼神重新变得冷硬而专注。
五十阶，过了。
他没有停留，再次抬脚。五十一，五十二……压力依旧在增加，神魂冲击也更强，但刚刚破除贪欲的淬炼，让他的道心反而更加凝聚。
他一步步踏上去，速度不快，却异常稳定。
五十五，五十六……五十九阶！
当他踏上五十九阶时，下方的人群已经彻底麻木了。
惊呼声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仰着头，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忘记了呼吸。
这就是大比第一的……含金量？
此刻在他们心中，林凡这个名字本身，已经是传奇的代名词。
广场边缘的殿宇高处，气氛同样凝重。
“五十阶了……他过去了！”
青袍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目光死死锁定那个缓慢移动的身影。
“此子……”
胖长老已经找不到形容词，只是反复捋着胡须，手心全是汗。
赵玉萱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冰封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震动。
她毫不尤豫地捏碎了一枚传讯玉符。
几乎在同一时间，青袍长老和胖长老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数息之后，空间微微波动。
两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们身边。
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正是太上长老青木上人。
另一位，身着玄色道袍，面容威严，眼神深邃如渊，正是当世掌门，创下四十八阶记录的玄诚子！
青木上人浑浊的老眼扫过登天梯，落在林凡身上时，闪过一丝精光，对着玄诚子道。
“老李，你也不行啊……”
玄诚子嘴角抽了抽，也没反驳。
他的目光则直接凝固在林凡所站的位置——五十九阶！
超越了他当年的四十八阶十多个阶梯！
他负在身后的手，几不可查地握紧了一下，脸上惯有的沉稳被一种深沉的震撼取代。
他嘴唇微动，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眼神复杂地凝视着那个背影，仿佛看到了某种颠复认知的存在。
林凡对这些注视毫无所觉。
他全部心神都在脚下。
五十九阶的尽头，是第六十阶。
他深吸一口气，踏了上去。
六十阶！
预想中的恐怖压力并未降临。
相反，一股难以言喻的舒适感瞬间包裹了他。
仿佛置身于最温暖的灵泉之中，疲惫一扫而空，身体的每一寸都传来极致的放松和满足。
耳边似乎响起了最美妙的仙乐，鼻端萦绕着最醉人的芬芳。
只想就此躺下，沉沉睡去，永远不要醒来。
“堕欲吗？！……”
林凡心头了然。
这舒适感比任何酷刑都可怕，它消磨意志，瓦解决心。
他闭上眼睛，任由那舒适感冲刷。
身体确实渴望休息，但他的心却象一块冰冷的石头。
这点安逸算什么？沉溺其中，百年后不过一抱黄土。
他追求的是千年、万年的风景，是挣脱生死束缚的大自在。
眼前的温柔乡，不过是通往长生路上的泥沼。
没有挣扎，没有抗拒，他只是清淅地认知到！
这不是我要的……
道心稳固，幻境自破。
他睁开眼，迈步走向下一阶。
六十一，六十二……
舒适感如同潮水般退去，更沉重的压力重新降临，他却感觉脚步更加踏实。
六十五，六十六……一口气，他踏上了六十九阶！
稍作停顿，林凡踏上了第七十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