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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铁岩混战与静思突破(1 / 1)

铁岩盆地的天空,常年笼罩着一层铁锈色的尘霾,阳光艰难地穿透下来,在地面投下昏黄暗淡的光斑。嶙峋的黑色岩石如同巨兽的骨骼般遍布大地,间或能看到暗红色的矿脉裸露,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金属混合的干燥气味,吸进肺里带着微微的灼烧感。

五十艘小型投放舱如同陨石般划破尘霾,分散着坠向盆地各处。舱门在触地瞬间弹开,一道道身影疾掠而出,迅速隐没在岩石的阴影与沟壑之中。竞争,从落地那一刻就已经开始。

秦羽落地的地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碎石坡。他几乎没有停顿,落地瞬间便矮身蹿向不远处一块半人高的凸起黑岩后,收敛气息,目光如鹰隼般快速扫视四周。

感知中,附近至少有七八道强弱不等的气息在快速移动或潜伏。远处传来零星的兵刃交击声和能量爆鸣,伴随着短促的惨叫,显然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地动手了。

他的目标不是立刻抢夺令牌——那会成为众矢之的。他的目标是观察、判断,然后以最高效的方式,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一枚,并确保能带到集结台。

林昊提供的地形图在脑海中展开。他目前位于盆地西南边缘地带,距离中央集结台直线距离约四十公里,但实际路线必然更加曲折。地图上标记的几个可能安全点和水源点,需要谨慎利用。

他静静地潜伏了约莫半个时辰(岚星时间单位),如同岩石般纹丝不动。期间,有两拨人从他附近匆匆经过,一拨三人小队似乎在追踪什么,另一拨则是两个互相戒备的独行者。秦羽没有动,他的“势”收敛到极致,连呼吸都几乎与风声同步。

直到一个微弱的、带着独特金属性能量波动的信号,出现在他感知边缘约两公里外的一处狭窄岩缝方向。那波动很隐晦,一闪即逝,但秦羽立刻判断出,那很可能是一枚被触发或刚刚被找到的“铁岩令”自然散发的能量特征。

他动了。没有冲天而起的气势,而是如同贴着地面滑行的阴影,利用岩石的掩护,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信号方向掠去。流风饮火在鞘中安静异常,但秦羽能感觉到刀身传来的、轻微的脉动,仿佛也在渴望战斗。

接近岩缝区域时,激烈的打斗声已经传来。岩缝外的空地上,五个人正在混战。地上已经躺倒了一个,胸口焦黑一片,生死不明。混战的五人中,两人明显是一伙,背靠着背,一个持盾挥锤,一个使双短剑,攻防有序。另外三人则各自为战,但似乎暂时达成了某种默契,共同围攻那对组合。他们争夺的焦点,是岩缝入口处一块闪烁着暗沉金属光泽、约巴掌大小的不规则令牌——铁岩令。

五人实力都在乙等初阶到中阶之间,打得难解难分,能量碰撞激起阵阵尘土和碎石。

秦羽在五十米外的一块巨石后停下,冷静地观察着战局。他的目光主要落在那两个使双短剑和持盾锤的组合上。这两人配合默契,显然是长期搭档,攻防转换流畅,是场中最难啃的骨头。另外三个独行侠,虽然暂时联手,但彼此防备,出手间留有余力。

他在等待。

盾锤手猛地将盾牌砸向地面,一股震荡波扩散开来,逼退了正前方的一名持刀大汉。使双短剑的则趁机身形如鬼魅般闪动,在一名使枪女子腰侧划开一道血口。女子闷哼后退。

就在盾锤手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双短剑者刚刚得手、身形微滞的刹那——秦羽动了。

不是冲向铁岩令,而是直扑那使双短剑的!

速度太快!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发动致命一击。青红色的刀光乍现,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快得几乎割裂视线的直线。

那使双短剑的也是身经百战之辈,生死关头厉啸一声,双剑交叉试图格挡,同时身形暴退。

“铛——嗤!”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紧接着是利刃切入肉体的闷响。使双短剑的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与锋锐同时传来,交叉的双剑被震开,一道冰冷的触感自左肩斜划至右肋。护体能量如同纸糊般被切开,鲜血瞬间飙射而出。他眼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身形踉跄倒退。

秦羽一刀得手,毫不停留,借着前冲之势,流风饮火划过一个诡异的弧度,刀身轻颤,由极动转为一种沉凝的“拖”劲,刀锋掠过地面,卷起一片碎石尘土,劈头盖脸打向刚刚稳住身形的盾锤手面门。

盾锤手反应不及,下意识举盾护脸。就在盾牌抬起、视野被遮蔽的瞬间,秦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侧面,刀光再起,这一次是自下而上的一撩,目标是对方持锤的手腕!

“小心!”使双短剑的忍着剧痛嘶吼。

盾锤手大惊,仓促间松锤变招,盾牌下压试图砸击。但他本就失了先机,动作慢了一拍。

“噗!”

血光再现。盾锤手虽然竭力躲避,手腕依然被刀锋划开深可见骨的口子,战锤脱手飞出。他痛吼一声,眼中凶光毕露,竟不顾伤势,用受伤的手死死抓住盾牌边缘,全身土黄色光芒大放,合身向秦羽撞来,意图以伤换伤,为同伴创造机会。

然而,秦羽仿佛早已预料。他脚步一错,身形如风中柳絮般顺着盾牌撞击的力道向后飘退,同时左手探出,在盾牌边缘轻轻一按一引。盾锤手本就前冲势猛,又被这一带,顿时重心失衡,向前踉跄。

而此刻,那三名独行侠也反应过来了。他们看到秦羽瞬间重创最强的两人,惊骇之余,也意识到这是机会!其中那持刀大汉和使枪女子几乎同时扑向似乎空门大开的秦羽后背,另一个使链镖的则手腕一抖,泛着绿光的镖头毒蛇般射向秦羽腰眼!

面对三方夹击,秦羽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他飘退的身影在空中违反常理地微微一滞,流风饮火随着手腕翻转,化作一片青红色的光幕护住身后。

“叮叮叮!”

刀枪交击,链镖被弹开。秦羽借着反震之力,速度再增,却不是后退,而是斜斜冲向岩缝入口!

他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铁岩令!

那使链镖的见状,急忙操控链镖回卷,试图拦截。使双短剑的也强忍伤痛,掷出一把短剑,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射向秦羽后心。

秦羽头也不回,流风饮火反手一刀,精准地磕飞了链镖,同时身体以毫厘之差微微侧移,那柄短剑擦着他的肋部飞过,带起一道血痕,却只是皮外伤。他的速度几乎没有受到影响,眨眼间已冲到岩缝入口,左手一探,便将那枚沉甸甸的铁岩令抓在手中。

令牌入手冰凉,带着奇特的能量感,上面刻着古朴的“铁岩”二字和编号。

到手!

没有丝毫犹豫,秦羽将令牌往怀里一塞,转身,面向重新围拢上来的五人(包括受伤的两人和三个独行侠)。他单手持刀,刀尖斜指地面,身上溅落的血迹和那道浅浅的伤口,非但没有削弱他的气势,反而让他更像一头负伤却更加危险的猛兽。那股凝练如实质的锋锐“势”场,毫无保留地扩散开来,压得周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令牌归我。”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想抢,拿命来试。”

看着他那双冰冷无波、仿佛看待死物般的眼睛,以及地上同伴的惨状和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剩下的五人心中同时升起一股寒意。尤其是那三个独行侠,他们本就各怀鬼胎,此刻见秦羽凶威如此,更是萌生退意。

使双短剑的捂着伤口,脸色惨白,与手腕受伤、满脸不甘的盾锤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悸。他们二人联手,在这初选者中本算强手,却在照面间被对方一人一刀几乎废掉战力这家伙,绝对是乙等巅峰,甚至触摸到甲等门槛的怪物!

“走!”使双短剑的咬牙低喝,率先转身,踉跄着没入岩石阴影。盾锤手狠恨地瞪了秦羽一眼,也捡起战锤,迅速离去。

三个独行侠见状,更无战意,互相戒备着缓缓后退,很快也消失在不同的方向。

秦羽没有追击。他迅速检查了一下自身伤势,肋下的伤口不深,不影响行动。他取出林昊给的“凝神符”捏碎一枚,清凉的气流涌入脑海,让因瞬间爆发和高度专注而略有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然后,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没有选择直线前往集结台——那无疑是活靶子——而是朝着地图上标记的一处隐蔽岩洞安全点潜行而去。他需要短暂休整,处理伤口,并避开最初这最混乱的猎杀阶段。

就在秦羽于铁岩盆地展开血腥争夺的同时,前哨站静思回廊深处,林昊的修炼也到了关键时刻。

他盘膝坐在“明烛”导师面前,身前的空气中,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纯净温和的乳白色光球(由光属性结晶激发),而在光球核心,一粒比尘埃还要微小的、不断扭动变幻的漆黑“暗影尘”(一种极其稀有的、蕴含微弱混乱规则的矿物粉末,明烛提供)正在挣扎。

林昊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精神力高度集中。他的意识分成三部分:一部分维持着对外界光球的稳定控制;一部分内视己身,精确引导着轮转之力;最重要的一部分,则像最灵巧的手指,试图用轮转之力那独特的“生”与“寂”转化波动,去“编织”一层极薄的能量膜,将那粒“暗影尘”包裹、隔离,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其“嵌入”光球那高度有序的能量结构中。

这不是简单的放置,而是要让这一丝“混沌”变量,在不破坏光球整体稳定(秩序)的前提下,成为结构的一部分,甚至成为某种“催化剂”或“转换节点”。

他已经失败了数十次。不是光球结构被暗影尘的混乱波动扰动崩溃,就是轮转之力的介入过于粗暴,导致两者冲突爆炸。每一次失败,都会对精神造成不小的冲击,若非明烛在旁护持,他早已受伤。

“心要静,意要凝。勿视其为‘对立’,而视其为‘不同’。轮转之力,是你之桥,是你之手掌。以桥渡之,以掌抚之,寻其脉,顺其性,引其变,而非镇其反。”明烛苍老平和的声音如同清泉,一次次抚平林昊因失败而起的焦躁。

林昊深吸一口气,排除杂念。他不再将暗影尘看作需要消灭或镇压的敌人,也不再强求立刻达到完美的“秩序驾驭混沌”。他开始更细微地去感知暗影尘那不断变幻的、微弱的混乱波动规律——那并非完全的无序,而是一种更快速、更不可预测的“变动韵律”。同时,他调整轮转之力的输出,不再试图用“寂”之力去压制混乱,也不再单纯用“生”之力去滋养秩序。而是让轮转之力本身那“动态平衡”的特质显现出来,以一种包容的、柔和的、同步的频率,轻轻“触碰”暗影尘的波动。

这一次,感觉不同了。暗影尘的混乱波动,在接触到轮转之力那奇特的平衡频率时,竟然出现了一瞬间的“迟疑”和“同步”。就是现在!林昊意念一动,轮转之力化作无数比发丝还要纤细的能量丝,顺着那一瞬间的同步,温柔而坚定地缠绕上去,没有强行束缚,而是如同给狂野的溪流修筑一条更宽更深的河床,引导其奔流的方向。

同时,他操控光球的秩序能量,在轮转之力构建的“河床”外围,形成稳固的“堤坝”和“引流渠”。

暗影尘的波动,渐渐被纳入了一个新的、更大更稳定的循环体系。它依旧在变幻,依旧带有混乱特质,但这种变幻被限制在了一定的“通道”内,甚至开始反过来,以其快速的变动特性,轻微地“搅动”着光球原本略显僵化的秩序能量流,使其流动更加活泼、效率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提升!

乳白色的光球内部,出现了一条极其细微的、不断游走变幻的黑色丝线,非但没有破坏光球的稳定与光明,反而让其光芒多了一种内敛的深邃与活力。

“成功了!”林昊心中涌起巨大的喜悦,精神力一松,那好不容易维持的微妙平衡顿时有崩溃的迹象。

“定神!收束意念,固化此‘态’,铭记此‘感’!”明烛的声音及时响起。

林昊连忙收摄心神,不敢大意,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个脆弱的平衡状态,同时将整个过程、那种微妙的操控感、力量交互的韵律,深深地刻印在脑海中。

足足过了一刻钟,他才缓缓撤去力量。光球与暗影尘同时消散在空气中,但那种成功调和“秩序”与“混沌”变量的体验,却如同火种般留在了他的意识深处。

他睁开眼睛,眼中疲惫尽显,但瞳孔深处,却仿佛有黑白两色流光缓缓旋转,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深邃与灵动。

“很好。”明烛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初窥门径。你已触摸到‘驾驭’而非‘排斥’的边缘。此道艰难,今日之体验,便是基石。回去好生体悟,巩固精神。三日后,进行下一步。”

“是,多谢导师!”林昊恭敬行礼,退出了静思回廊。

走在回小院的路上,虽然精神疲惫,但林昊心中却充满了豁然开朗的振奋。数据分析报告指出的道路,不再是虚无缥缈的理论,他今天真切地迈出了第一步!这种对力量本质更深层次的理解和掌控,让他感觉前路更加清晰。

回到小院,夜色已深。他习惯性地看向秦羽空荡荡的房间,心中估算着时间。铁岩盆地初选应该已经开始一天了,不知那边情况如何。

他没有过多担忧,秦羽的实力和心性,他清楚。他现在要做的,是尽快恢复,消化今日所得,让自己也变得更强大。唯有如此,当秦羽试炼归来,当未来更多的挑战来临时,他们才能并肩应对。

服下一枚辅助恢复精神的丹药,林昊盘膝坐下,开始梳理今日那宝贵的感悟。庭院寂静,只有微光植物散发出的柔和光晕,映照着他沉静而坚定的面容。

前哨站的灯火在远方连成一片,与漫天星光交相辉映。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夜晚,一处正上演着残酷的生存竞争,一处则进行着对力量本质的深邃探索。两颗种子,都在以各自的方式,顽强地向着更深处扎根,等待着破土参天、搅动风云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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