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默的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是一声比刚才更加凄厉的咆哮。
“你放肆!”
主教那张早已血肉模糊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彻底扭曲。
那种被当众羞辱的耻辱感,甚至压过了断骨和剥皮的剧痛。
他像一条被钉死在砧板上的烂鱼,拼命挺起上半身。
仅剩的那只右眼,死死瞪着姜默,眼球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
如果目光能杀人,姜默此刻恐怕已经被他千刀万剐。
“你竟敢竟敢侮辱至高无上的主教团”
主教气得浑身发抖,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呼哧声。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涌出,呛进气管,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我们是欧洲的神是秩序的缔造者”
“你这个卑贱的臭虫你会为此付出代价最惨痛的代价!”
姜默听着这些毫无营养的诅咒,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
“侮辱?”
姜默轻声反问,语气里带着三分漫不经心,七分彻骨的寒意。
他根本没理会这个已经废掉的老人。
在他眼里,此刻的主教,甚至不如手里这颗冰冷的机械眼球有价值。
姜默转过身,背对着十字架。
两根修长的手指捏着那颗还在闪烁红光的机械义眼,缓缓举到了面前。
与此同时。
数千公里之外。
一座深埋在地下的绝密会议室里。
奢华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顶级雪茄和陈年红酒的香气。
十二块巨大的高清led屏幕,镶嵌在整面墙壁上。
此刻,所有屏幕的画面都同步锁定在姜默那张被放大的脸上。
画面清晰度高得惊人。
连姜默眼角微微扬起的弧度,甚至睫毛的每一次轻微颤动,都纤毫毕现。
十一个身影隐没在宽大真皮沙发形成的阴影中。
他们穿着考究的手工西装,手里端着价值连城的波尔多红酒。
几分钟前,这里还充满了轻松愉快的谈笑声。
“老八这次栽得有点难看啊。”
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戏谑响起,摇晃着手里的酒杯。
“被自己养的狗咬了一口,确实丢人。”
另一个声音附和道,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不过这个东方年轻人有点意思,身手不错,够狠。”
“可惜了,惹了我们,注定活不长。”
对他们来说,这根本不是一场同伴的受难,而是一场余兴节目。
主教的死活,并不重要。
死了这一个,随时可以再扶持一个傀儡上位。
重要的是,他们在这个年轻人身上,嗅到了新的猎物的气息。
这种掌控一切、俯瞰众生的快感,让他们沉醉。
然而就在姜默把义眼举到面前,直视镜头的瞬间。
异变突生。
屏幕上的画面毫无征兆地抖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占据了整个屏幕。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没有恐惧,没有慌乱,没有丝毫作为“猎物”的自觉。
那目光仿佛具有实质,瞬间穿透了千万公里的网线。
穿透了冰冷的液晶屏幕。
直接刺进了这个温暖、奢华、自诩安全的会议室。
甚至看进了他们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那眼神里只有一种情绪。
那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俯瞰阴沟里老鼠时的嘲弄与轻蔑。
会议室里的气氛,在这一秒瞬间降至冰点。
原本轻轻摇晃红酒杯的手,僵在了半空。
原本低声交谈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感觉后背猛地窜起一股凉气,头皮发麻。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寒意,顺着屏幕蔓延过来,扼住了他们的咽喉。
屏幕里。
姜默对着义眼的镜头,突然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很阳光,很英俊,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但在那十一个大主教的眼里,这笑容比地狱魔鬼的狞笑还要令人胆寒。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看,那就睁大狗眼,看仔细点。”
姜默的声音通过高保真的麦克风传出。
清晰、磁性,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霸道,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回荡。
话音未落。
姜默缓缓转动手腕,镜头随着他的动作旋转,画面剧烈晃动。
镜头对准了瘫在十字架上的主教。
高清画面里,主教那张惨不忍睹的脸,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左眼眶空洞洞地流着血,黑红色的血痂挂在脸上。
半张脸肿胀发紫,嘴里的牙齿被打掉了一半,嘴唇外翻。
浑身被特制的皮带勒得皮开肉绽,鲜血染红了银色的十字架。
曾经那个威严、不可一世的同伴。
那个在会议桌上拍着桌子咆哮的“老八”。
此刻就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死狗,狼狈、凄惨到了极点。
“这是我送给你们的第一份礼物。”姜默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好看着你们的同伴是怎么死的。”
“好好看着他是怎么在绝望中哀嚎,怎么在痛苦中忏悔。”
“记住这个画面,刻进你们的脑子里。”
屏幕画面再次剧烈晃动。
姜默的手指猛地收紧,镜头重新转回,对准了他那双冰冷的眼睛。
“因为,下一个就是你们。”
砰!
会议室里,终于有人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压迫感。
手中的高脚杯失手滑落,摔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
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红色的酒液溅开,在地毯上晕染出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这不仅仅是威胁。
这是宣战。
安吉拉站在一旁,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
她听着姜默的话,目光死死盯着他手中那颗还在闪烁的义眼。
脸色煞白,没有一丝血色。
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像风中飘零的落叶。
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耻感,如同滚烫的岩浆,在她的血管里疯狂翻滚。
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孤独的杀手。
是行走在黑暗中的幽灵,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钟摆”。
她以为那些痛苦的训练、那些非人的折磨、那些为了生存不得不做出的牺牲。
都只是她一个人的秘密,烂在肚子里的秘密。
可现在。
姜默告诉她,这一切从来都不是秘密。
这一切都是公开的。
她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在舞台上卖力表演了二十年。
而台下坐着一群面目可憎的老男人。
他们一边品着红酒,抽着雪茄。
一边对她的身体、她的痛苦、她的每一次挣扎,评头论足。
甚至发出猥琐的笑声。
“他们一直都在看?”
安吉拉的声音在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那不是恐惧的颤抖。
那是极致的愤怒。
是信仰彻底崩塌后,从废墟中燃起的疯狂业火。
她感觉自己的皮肤上仿佛爬满了蛆虫。
那种被窥视、被玩弄的恶心感,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恨不得现在就把自己的皮撕下来,洗刷掉那些肮脏的目光。
姜默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随手将那颗义眼丢在地上。
动作随意得像是在丢一块擦过鼻涕的纸巾。
“大概率是。”姜默淡淡地说道。
“对于这群心理变态来说,没有什么比窥视自己创造的作品更让他们兴奋的了。”
“你的每一次杀戮,每一次挣扎。”
“甚至面对主教命令去洗澡、去睡觉时的样子”
姜默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都是他们茶余饭后的消遣,是他们枯燥生活里的调味剂。”
安吉拉猛地捂住嘴,发出一声干呕。
眼泪夺眶而出,那是屈辱的泪水。
姜默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他抬起脚,黑色的皮鞋踩在了那颗义眼上。
但他并没有踩碎它。
只是稍微用力,将义眼踩进厚实的地毯里,固定住。
他调整了一个绝佳的角度。
让镜头刚好能拍到安吉拉那双沾满雪泥的白色战术靴。
以及即将发生的画面。
做完这一切,姜默转过头,看着那个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的女人。
“所以,安吉拉。”
“你还要忍吗?”
“你还要让这群老东西,继续坐在屏幕后面,看你的笑话吗?”
他指了指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主教,又指了指地上的镜头。
“还是说”
“你想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