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越烧越旺。
干枯的松木在壁炉里噼啪作响,释放出久违的热量。
木屋里的温度开始缓慢回升,空气中多了一丝松脂的焦香味。
但这还不够。
对于一个严重失温、并且失血过多的人来说,环境温度回升得太慢了。
姜默半跪在熊皮地毯上,手指搭在安吉拉的颈动脉上。
跳动很微弱,而且还在变慢。
她的皮肤冷得像一块刚从冰库里拿出来的肉,呈现出一种危险的大理石纹路。
“安吉拉?”姜默喊了一声,没人回应。
她就像个破碎的布娃娃,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
姜默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专业而冷静。
【神级医术】启动。
他的目光像x光一样扫过安吉拉的身体。
大腿内侧,一道长约十厘米的灼伤,皮肉翻卷,那是流弹擦过的痕迹。
左臂,贯穿伤,没伤到骨头,但失血不少。
背部,大面积的淤青和软组织挫伤。
最致命的是核心体温过低,如果不马上复温,心衰随时会发生。
姜默没有任何犹豫。
“撕拉——!”
那件已经破烂不堪的白色作战服,被姜默暴力撕开。
染血的布料被扔进火堆里,瞬间化为灰烬。
安吉拉那具常年经受严酷训练、线条如猎豹般优美的身体,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
但这绝不是什么旖旎的画面。
太惨了。
原本白皙如瓷的皮肤上,遍布着触目惊心的伤痕。
青紫的淤血、鲜红的伤口、还有那道狰狞的灼伤,像是在完美的艺术品上泼了油漆。
姜默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有纯粹的专注。
他打开随身携带的微型急救包。
那是安吉拉随身带的,里面只有最基础的止血粉和绷带。
他先处理大腿上的伤口。
那是动脉附近,必须要快。
姜默的手指很稳,迅速清理掉伤口周围的冰渣和污物,撒上止血粉。
“唔”
剧烈的刺痛让昏迷中的安吉拉皱紧了眉头,发出痛苦的呜咽。
她的身体本能地想要蜷缩,想要逃避这种疼痛。
“别动。”
姜默一只手死死按住她的腿,另一只手飞快地缠上绷带。
动作粗暴却有效。
他在跟死神抢时间。
处理完外伤,姜默再次摸了摸她的额头。
还是很冷。
这种程度的失温,靠烤火是缓不过来的,必须依靠核心接触复温。
姜默看了一眼还在燃烧的壁炉,又看了一眼怀里颤抖的女人。
他站起身,脱掉了自己那件沾满硝烟味的大衣。
然后是衬衫。
露出了精壮结实的肌肉,上面也带着不少擦伤和淤青。
他重新坐回地毯上,伸出手,将安吉拉整个人揽进怀里。
用自己滚烫的胸膛,贴上她冰冷的后背。
这是一种最原始、最笨拙、却也是最有效的救命方式。
肌肤相贴。
体温传递。
“好冷”
安吉拉在梦魇中呢喃,本能地像只寻找热源的小猫,往姜默怀里钻。
她的手无意识地抓着姜默的手臂,指甲陷进了肉里。
姜默没有推开她,反而收紧了手臂。
他扯过那张巨大的熊皮,将两人裹在里面,形成了一个封闭的温暖茧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松木燃烧的声音成了这里唯一的旋律。
不知道过了多久,怀里的女人终于停止了颤抖。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平稳有力,那种死灰般的脸色也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
安吉拉缓缓睁开了眼睛,入目是一片昏黄的火光,和一张坚毅的下巴轮廓。
她愣了一下。
随后,那种皮肤相贴的触感,那种将她整个人包裹住的雄性气息,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羞耻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她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醒了?”
头顶传来姜默懒洋洋的声音。
带着一丝沙哑,却格外好听。
“主主人”
安吉拉想要挣扎着起身,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力气,而且她没穿衣服。
“别乱动。”
姜默按住她的肩膀,把她重新按回怀里。
“你想让我的体温白白浪费吗?”
安吉拉僵住了。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着姜默那双漆黑的眸子。
那里面没有欲念,只有一种让她想哭的安全感。
“对不起”
安吉拉突然红了眼眶,声音带着哭腔。
“我我不该自作主张我不该想去送死”
“我以为那样能为您争取时间”
她还在为古堡里那一刻的“不听话”而忏悔。
在她看来,那是对主人意志的背叛。
姜默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这傻女人,都被冻成冰棍了,醒来第一件事居然是道歉?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按在了安吉拉那张苍白干裂的嘴唇上。
堵住了她所有的自责。
“安吉拉。”
姜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记住了。”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有资格决定你的生死。”
“阎王爷不行,上帝不行,你自己更不行。”
“你是我的猫。”
“既然带上了我的项圈,你的命,就是我的私有财产。”
“弄坏了别人的东西要赔,弄坏了自己的东西”
姜默的手指顺着她的嘴唇,滑到她那道还在隐隐作痛的伤疤上。
“我会心疼。”
最后四个字,像是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安吉拉所有的心理防线。
心疼。
这个词,对于一个从小在杀手组织长大,只知道服从和杀戮的工具来说,太陌生,也太奢侈了。
泪水决堤而出。
安吉拉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她突然抓住了姜默那根按在她嘴唇上的手指。
然后,像是最虔诚的信徒亲吻神像的脚趾一样。
她低下头,吻上了姜默的手指。
湿润的舌尖,带着咸涩的泪水,扫过姜默粗糙的指腹。
“是主人。”
她的眼神里拉着丝,那是混杂着感激、崇拜、爱慕,以及绝对臣服的复杂情绪。
在那一刻,她的灵魂彻底跪下了。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爱。
火光摇曳。
木屋里的气氛,在这个吻中变得暧昧到了极点。
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是两颗心在冰雪中碰撞出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