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小队的队长终于意识到,情报有误。
错得离谱。
这哪里是两头受了伤、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
这分明是两只刚刚从十八层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他们正披着人皮,在人间进行一场名为狩猎的游戏。
他的队员已经倒下了一半。
每个人都是一击毙命。
伤口精准得像是外科医生在手术台上划下的切口,没有一丝多余的撕裂。
那个疯女人根本不是在战斗。
她在享受。
她在玩弄。
而楼上那个男人,更像是操控这一切的死神,冷眼旁观着蝼蚁的挣扎。
恐惧像毒蛇一样缠绕上队长的心脏。
“强攻!用震爆弹!”
队长嘶吼着,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和破音。
既然看不见,那就把所有人都炸瞎!
既然打不过,那就把这里变成混沌的修罗场!
“叮——叮——”
十几枚震爆弹被拉开拉环。
金属撞击地板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它们像是冰雹一样,被疯狂地扔进了大厅中央。
“闭眼!”
姜默的声音瞬间变得严厉,穿透了空气中紧绷的杀意。
苏云锦和顾清影几乎是下意识地听从了他的命令。
她们死死地捂住耳朵,闭紧了双眼,身体蜷缩成一团。
“轰!轰!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大厅里接连炸响。
强烈的白光瞬间撕裂了黑暗。
哪怕是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那种刺痛视网膜的恐怖亮度。
巨大的声浪震得人耳膜生疼,整个归元阁仿佛都在这股冲击波下颤抖。
玻璃震碎,烟尘四起。
就在这一瞬间。
姜默动了。
他没有躲避,反而迎着那足以让人眩晕的强光和声浪,从二楼的栏杆上一跃而下。
那件染血的浴袍在空中猎猎作响。
他像是一只苍鹰,张开利爪,扑向了地面上慌乱的猎物。
他在空中伸出手。
五指张开。
“接住!”
不需要指名道姓。
安吉拉在强光中依然睁着那双冰蓝色的眼睛。
她的瞳孔收缩成针芒状,眼角甚至流下了生理性的泪水,但她没有眨眼。
她反手一抛。
一把通体漆黑、不反光的军用格斗刺,在空中旋转着飞向姜默。
刀锋切开空气,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啪。”
姜默的手掌在空中一捞,稳稳地握住刀柄。
落地。
没有丝毫停顿,膝盖微弯,卸去了下坠的冲击力。
他就地一个翻滚,像是一颗黑色的保龄球冲进了人群。
起身的同时,手中的格斗刺划出一道黑色的半圆。
寒芒一闪。
“噗嗤!”
一名刚刚扔完震爆弹、还没来得及举枪的佣兵,身体僵住了。
他的大腿动脉直接被切断。
鲜血狂喷而出,像是一道凄艳的喷泉。
姜默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他侧身滑步,背部撞上了一个温热柔软的躯体。
安吉拉。
两人背靠背站在了大厅中央。
周围是弥漫的硝烟,是刺眼的白光,是敌人痛苦的哀嚎。
两人仿佛心有灵犀。
不需要任何语言交流。
甚至不需要眼神的确认。
他们的后背,就是彼此最坚实的盾牌,是绝对安全的禁区。
“上了。”
姜默低喝一声,声音冷得掉渣。
“是,主人。”
安吉拉舔了舔嘴角的血迹,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
这是一场血腥的华尔兹。
音乐是枪声与惨叫,舞步是杀戮与死亡。
姜默向左挥刀。
“当!”
格斗刺精准地格挡住一把砸下来的枪托,火星四溅。
他手腕一翻,手中的格斗刺顺势上撩。
利刃毫无阻碍地刺穿了敌人的腋下,直达心脏。
拔刀,带出一蓬血雾。
安吉拉就像是他的影子。
在他出刀的同时,她向右滑步,身体柔韧得不可思议。
手中的手术刀如同毒蛇吐信。
寒光闪烁间,精准地割开了右侧敌人的手腕肌腱。
那人的枪掉在地上,捂着手腕惨叫。
姜默低头。
“咻——”
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打在身后的柱子上,石屑纷飞。
而就在他低头的瞬间,安吉拉的刀锋贴着他的头顶划过。
配合得天衣无缝。
若是姜默晚低头半秒,或是安吉拉慢半拍,后果不堪设想。
但他们没有失误。
“呲啦——”
那是利刃切开布料和皮肉的声音,令人牙酸。
一名试图从背后偷袭姜默的佣兵,喉咙上多了一道血线。
他捂着脖子倒下,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他们在强光下不用眼睛看吗?
他们背后长了眼睛吗?
没有多余的动作。
没有花哨的招式。
全是杀招。
全是最高效、最残忍、最直接的杀戮艺术。
鲜血在空中绽放,像是为这支舞伴奏的红玫瑰。
断肢残臂在飞舞,像是这支舞曲最残酷的注脚。
苏云锦缓缓睁开眼睛。
震爆弹的余威让她有些耳鸣,视线也有些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
但她还是看清了。
她看着那两个在硝烟和血雨中起舞的身影。
那么默契。
那么合拍。
就像是两个咬合精密的齿轮,在疯狂地转动,绞碎一切阻碍。
姜默搂住安吉拉的腰,借力将她甩向空中。
那一刻,安吉拉轻盈得像是一只蝴蝶。
她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漂亮的十字绞杀,双腿死死夹住一名佣兵的脖子。
腰腹发力,猛地一拧。
“咔嚓!”
颈骨折断的脆响,在混乱的大厅里依然清晰可闻。
她轻盈落地,正好落在姜默的身侧。
姜默顺势递给她一张纸巾。
那是他刚才杀人经过茶几时,顺手抓的。
“擦擦脸,脏了。”
他在杀人的间隙,在生死的边缘。
竟然还有空关心她的脸脏不脏。
苏云锦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
用力一捏。
疼得她无法呼吸。
她曾经以为,她和顾远洲那种势均力敌的商业联姻,就是这世上最稳固的关系。
哪怕没有爱情,也有利益捆绑,有共同的版图。
可是现在。
看着姜默和安吉拉。
她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灵魂契合。
那是把命交给对方的信任。
那是在地狱里也能相视一笑的疯狂。
这种默契,是她用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是她那个高贵的身份、那个董事长的头衔,永远无法触及的。
在这个血腥的战场上,安吉拉才是那个能站在他身边的王后。
而她苏云锦。
只是一个被保护在温室里、一碰就碎的花瓶。
一个只能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累赘。
“这就是他的世界吗?”
顾清影喃喃自语。
她跪在地上,眼神呆滞,连脸上的妆花了都顾不上。
她看着姜默那张冷峻的脸。
看着他杀人时那种专注而冷漠的眼神。
太美了。
也太残忍了。
这种极致的暴力美学,彻底击碎了她十九年来建立的所有审美。
那些开着跑车炸街的富二代算什么?
那些在夜店里逞凶斗狠、纹着花臂的混混算什么?
跟眼前的姜默比起来,简直就是还在穿开裆裤的小屁孩。
这才是男人。
这才是力量。
最后一名佣兵倒下了。
也就是那个队长。
他的双腿被姜默一脚踢断了,呈现出诡异的反关节扭曲。
他的双手被安吉拉用手术刀钉在了地板上。
他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看着面前这一男一女。
眼神里只剩下绝望。
大厅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浓烈的血腥味在空气中翻涌,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当啷。”
姜默随手扔掉那把已经卷刃的格斗刺。
他转过身。
那一身浴袍已经被鲜血彻底染红,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分不清是他的血,还是敌人的血。
但他脸上的表情,依然是那么平静。
平静得就像是刚刚在花园里做完了一场早操。
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
“看够了吗?”
姜默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走到苏云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还有一丝残忍的清醒。
像是在审视一件并不满意的商品。
“云姨。”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喊出来,带着一种莫名的讽刺。
姜默指了指满地的尸体,指了指这宛如炼狱般的场景。
“这就是你要的台阶。”
“这台阶是用血铺的。”
“你,敢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