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道院内部,灯光终于彻底熄灭了。
不是跳闸。
是姜默精准切断了所有应急电源。
黑暗像一头无形的巨兽,瞬间吞噬了金碧辉煌的宴会厅。
只有偶尔闪过的手电光束,撕裂着这片死寂。
裁决者在黑暗中猛地站起来,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开灯!快开灯!”
他听到的,只有卫兵们慌乱的脚步声,和撞击声。
“主教大人,应急电源被切断了!”
一个卫兵的声音带着哭腔,恐惧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
裁决者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废物!都是废物!”
他对着无线电狂吼:“封锁所有主通道!谁敢靠近,格杀勿论!”
然而,耳麦里传来的,只有一片沙沙的电流声。
通讯系统,也失效了。
“裁决者,看来你的玩具不太听话。”
姜默的声音,突然从宴会厅角落的广播中幽幽响起。
那声音懒散,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穿透力。
仿佛他就在每个人身边。
主教们身体猛地一颤,手里的火把晃动得更加厉害。
“是你!姜默!”
裁决者猛地转身,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怒吼。
“别白费力气了。”
姜默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整个‘圣所’的通讯频道,现在都归我管。”
“欢迎来到我的狩猎场。”
他没有立刻威胁。
只是停顿了一下。
“主教大人,你们是不是觉得,这些年做的那些勾当,很隐秘?”
“比如老彼得,你二十年前在莱茵河畔,把私生女卖给人口贩子的事情。”
姜默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根冰锥,狠狠扎进了某个主教的心脏。
“砰!”
一个主教手里的火把直接摔落在地,火焰在黑暗中跳动了一下,又熄灭了。
“你你胡说八道!”
老彼得的声音颤抖得不像话,全身的肥肉都在哆嗦。
其他主教的目光,瞬间带着审视,看向了老彼得。
裁决者眯起眼睛,脸色铁青。
这不仅是羞辱。
这是精准的瓦解。
“还有你啊,马丁。”
姜默的声音又响起了,这次带着几分玩味。
“你挪用教区基金,去维也纳买了三座庄园,还包养了一个歌剧演员。”
“她最近新买了一艘游艇,你知道吗?”
“上面还刻着你的名字缩写呢。”
“不不可能!”
马丁主教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几个主教。
他们的目光,带着惊恐,也带着一丝隐晦的鄙夷。
“姜默!你到底想做什么?!”
裁决者再也忍不住,他对着广播咆哮。
“别急啊,裁决者。”
姜默的声音充满了恶意。
“我只是在帮你,清理一下你身边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这还只是开胃小菜。”
“接下来的主菜,会更精彩。”
“比如我们那位年轻的裁决者大人。”
姜默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你为了上位,在几个月前,给你的导师,也就是前任裁决者,注射了慢性毒药。”
“这事儿,你知道几位老主教知情,却选择袖手旁观吗?”
“甚至还在暗中,帮你推了一把。”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裁决者的脸色猛地一变,他不可思议地看向那几个老主教。
他们的眼神躲闪,脸上写满了惊恐。
“你你血口喷人!”
裁决者嘶吼着,内心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些事情,只有他最亲近的几个人知道。
“我血口喷人?”
姜默轻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嘲讽。
“你猜,这份证据,现在是握在谁手里呢?”
“或许是那位对你忠心耿耿的副官?”
“又或许是你床头柜里,那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烟灰缸?”
裁决者猛地看向自己的副官。
副官的脸上,写满了无辜和惊恐。
他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这一个动作。
却让裁决者的眼底,瞬间燃起了熊熊烈火。
猜忌的种子,就这样在黑暗中生根发芽。
“老东西们,现在都自身难保了,还指望他们帮你?”
姜默的声音,像是一根根细密的银针,扎进每个人的神经。
“在这个冰冷的夜里,谁是你真正的盟友?”
“谁,又会在你背后,捅上最致命的一刀?”
恐慌顺着脚背往上爬,攥住了每个人的后颈。
主教们开始窃窃私语,他们的手电光束,在黑暗中胡乱扫射。
像是要抓住什么,又像是在防备着什么。
“你们在说什么?!都给我闭嘴!”
裁决者怒吼着,他的权威正在一点点崩塌。
他看着那些老主教,眼神阴鸷。
他知道姜默的目的。
但他,也无能为力。
“主人,这些老家伙的表情,可真够精彩的。”
在修道院的通风管道里,安吉拉像一只灵活的猫咪,穿梭在狭窄的管道中。
她手里的荧光笔,在灰色的墙壁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扭曲的笑脸。
那些笑脸旁边,还画着一个代表死亡的十字架。
“那是给他们加点料。”
姜默的声音在安吉拉的耳麦中响起。
“让他们在绝望中,自己撕碎自己。”
“记住,安吉拉,那些笑脸,要画在他们最可能路过的地方。”
“要让他们,时刻感受到,死神的凝视。”
安吉拉咯咯一笑,手里的荧光笔再次落下。
她指尖发痒,浑身的血都跟着烧起来,像在敲着杀人的节拍。
“遵命,我的主人。”
她停下脚步,透过管道的缝隙,看向下方。
几个卫兵正在走廊里巡逻,他们的手电光束,晃得像在跳舞。
安吉拉舔了舔嘴唇。
她的眼神,开始变得嗜血而狂热。
在这样的黑暗里,每个人都成了彼此的敌人。
裁决者太阳穴突突跳着,脑壳里像塞了团烧红的棉絮,胀得快要裂开。
他引以为傲的“神罚”防御系统,在姜默面前,像个笑话。
他往日说一不二的底气,早跟着灯光一块儿灭了。
他死死盯着那几个老主教,眼神里的猜忌缠上来,像冰凉的蛇信子舔着每个人的后颈。
他知道。
姜默已经进来了。
而且,已经把这里,变成了他的个人牢笼。
现在,只等猎物,自相残杀。
“裁决者,你还真以为,能掌控一切吗?”
姜默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这次,明明白白透着嘲讽。
“在这个游戏里,你只是我手中的棋子。”
“等待着被我,一步步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