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意念如同亿万根冰针,狠狠刺入韩枫的识海。那不是声音,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恶寒与亵读,带着万古的怨恨与饥渴,要将他同化成这无尽冰蓝虚空中又一抹绝望的色彩。
“镇邪”石碑下方,那颗缓慢搏动的漆黑“心脏”,每一次收缩舒张,都喷薄出更浓的污浊暗蓝冰雾。冰雾所过之处,虚空中的星辰光影剧烈扭曲,那些束缚“心脏”的符文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呻吟,表面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锁链上黯淡的星光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更可怕的是,随着“心脏”搏动,整个空间内弥漫的冰冷、死寂、邪异气息骤然浓烈了百倍,化作实质般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向刚刚闯入的韩枫,仿佛要将他连同他手中散发“臭味”的“浩然剑种”一起碾碎、冻结、吞噬!
混沌领域在这恐怖的压力下被迫急剧收缩,只能勉强护住韩枫身周一丈范围,灰蒙的光晕疯狂闪铄,与那无孔不入的邪异寒气剧烈碰撞、消融,发出“嗤嗤”的刺耳声响。韩枫感觉自己的法力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神魂更是如坠冰窟,连思维都变得迟滞起来。
“这就是……‘邪星’本源?还是被封印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残渣?”韩枫心头骇然,仅仅是泄露的气息就如此恐怖,其全盛时期又是何等景象?星痕宗举宗之力将其镇压于此,最终却也落得传承断绝、遗迹破碎的下场!
“祭……品……汝之剑魂……星力……混沌……美味……”
那冰冷恶意的意念再次响起,似乎对韩枫的力量构成颇为“满意”,贪婪之意毫不掩饰。
不能坐以待毙!韩枫猛地一咬舌尖,剧痛伴随一丝血腥味让他精神陡然一振。他立刻全力运转《诸天星辰诀》与混沌之气,同时将“浩然剑种”紧贴眉心,让那温润浩大的剑意源源不断地涌入识海,抵御邪念侵蚀,保持灵台清明。
“前辈,此獠凶顽,可有遗策?!”韩枫心中急问,试图沟通“浩然剑种”中那位青衣剑修残存的意念。剑种信息提到“破其枢,断其根”,显然那位前辈当年闯入此地,绝非仅仅留下传承,而是有明确的破坏或加固封印的目的。
剑种光芒急促闪铄,传递出一段更加模糊、断续的意念画面:
依旧是那青衣剑修的背影,面对眼前这颗搏动的漆黑心脏(只是当时锁链似乎更完整,心脏搏动更微弱)。他并未直接挥剑斩向心脏,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心脏上方那块“镇邪”石碑!画面中,他似乎在以某种特殊手法,引动自身剑意与石碑上的符文产生共鸣,试图……修复或者激活石碑?但画面到此戛然而至,只留下一个极其强烈的、指向石碑的意念焦点。
“枢在碑……引星力……正逆相冲……或可暂封……”
断断续续的信息涌入韩枫脑海。“枢在碑”?是说关键在那块“镇邪”石碑?“引星力”好理解,此地最不缺的就是星辰之力,但“正逆相冲”是什么意思?如何操作?“或可暂封”……只是暂时封印?那位前辈当年也没能彻底解决?
没有时间细想了!四周的邪异压力越来越强,混沌领域已被压缩到不足半丈,法力消耗剧增。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那颗漆黑心脏搏动的频率似乎在加快,锁链的呻吟声越来越密集,甚至有细碎的冰晶开始从锁链和石碑上剥落!
“必须先稳住阵脚!”韩枫目光锐利如剑,扫过这片诡异的虚空。他注意到,那些纵横交错的符文锁链虽然布满裂痕且被污染,但锁链本身似乎构成了一个庞大而精密的阵法网络,其节点处隐隐有微弱的、纯净的星光透出,与那漆黑心脏散发的邪气形成对抗。这些节点,似乎是这座封印大阵尚未被完全侵蚀的“活点”!
而那块“镇邪”石碑,无疑是最关键、也可能是最后的内核节点!
韩枫立刻做出决断:冲向“镇邪”石碑!既然剑种指引关键在碑,那就以碑为凭!同时,尝试利用寒魄殿令和自身对星辰之力的掌控,引动那些尚未完全被污染的阵法节点星光,看能否对石碑或封印起到辅助作用!
心念一动,他不再被动抵抗压力,而是将混沌领域收缩到极致,紧贴体表,如同一层流动的灰暗甲胄。手中“浩然剑种”光芒大放,浩然剑气在前方开路,强行劈开浓重的邪气与压力。他身形一纵,朝着虚空中央、锁链网络最密集处的“镇邪”石碑疾掠而去!
“蝼蚁……安敢!”
冰冷意念发出愤怒的咆哮,整个虚空骤然一震!无数从漆黑心脏中渗出、悬浮在虚空中的污浊暗蓝冰晶,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瞬间化作亿万冰针、冰刃、冰锥,如同狂暴的蓝色蜂群,从四面八方朝着韩枫攒射而来!每一枚冰晶都蕴含着冻结神魂、侵蚀灵力的邪异力量,足以让寻常元婴修士瞬间化作冰雕、魂飞魄散!
韩枫瞳孔骤缩,不敢有丝毫怠慢。“寒魄殿令”虽已离手(被他之前用作干扰抛出了),但他领悟的“寒魄真意”犹在!危急关头,他福至心灵,将混沌之气仿真的寒魄真意催动到极致,同时引动《诸天星辰诀》,试图与周围空间中尚存的、相对“纯净”的星辰之力产生共鸣,在身周布下一层不断旋转、切割的“冰漩星盾”!
这不是阵法,而是对星力与寒意的精妙操控与仿真!
嗤嗤嗤——!
冰晶风暴撞上“冰漩星盾”,大部分被急速旋转的星力与寒意带偏、绞碎,但仍有不少穿透防御,打在韩枫的护体混沌甲胄上,激起阵阵涟漪,带来刺骨的冰寒与灵魂层面的刺痛感。韩枫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速度丝毫不减,目光死死锁定越来越近的“镇邪”石碑!
距离石碑尚有百丈之遥,他已能清淅看到石碑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纹,以及裂纹中不断渗出的、与漆黑心脏同源的暗蓝色冰霜。石碑表面的古老符文光芒黯淡至极,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引星力……”韩枫脑中飞快回忆剑种传递的信息。他尝试将神识与手中“浩然剑种”的浩然剑意结合,小心翼翼地探向石碑,试图感应其内部可能残存的阵法脉络或星辰节点。
就在他的神识剑意触碰到石碑表面的刹那——
嗡!
石碑猛地一震!其上一个早已黯淡无光、形似“北斗天枢”的符文,竟极其微弱地闪铄了一下!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却让韩枫清淅地捕捉到,这一闪,并非石碑自身力量,而是……对他神识中蕴含的、带有“诸天剑印”气息的星辰剑意产生的回应?!
“天枢引……难道‘天枢引’并非实物,而是一种特殊的星力共鸣频率或剑意属性?需要符合特定条件的星力或剑意才能引动石碑反应?”韩枫心中壑然开朗!那位青衣剑修前辈留下的“浩然剑种”,其剑意属性特殊,或许本身就带有与这块“镇邪”石碑相匹配的“引子”!
他立刻集中精神,不再试图全面探查石碑,而是将全部神识与剑意,模仿刚才那微弱闪铄的“天枢”符文韵律,如同叩门一般,持续而稳定地“敲击”向石碑上那个特定的符文位置!
一下,两下,三下……
随着他持续“叩击”,那“天枢”符文闪铄的频率逐渐加快,光芒也略微明亮了一丝!与此同时,石碑上其他几个与“天枢”符文相关联的古老符文,也仿佛被从沉睡中唤醒,接连亮起了极其微弱的星光!
这些星光虽然微弱,却纯净而坚韧,与漆黑心脏散发的邪气格格不入。星光出现的瞬间,周围几根与之关联的符文锁链也猛地一震,表面的暗蓝冰霜被震落少许,黯淡的星芒似乎强了一分!
有效!
韩枫精神大振,更加卖力地以特定频率“叩击”“天枢”符文。他感觉到,自身的神识与剑意正在通过这种共鸣,与石碑深处某种沉寂已久的阵法内核创建越来越清淅的联系。他甚至能模糊地“看到”,石碑内部,似乎存在着一个极其微小、濒临崩溃的“星力循环枢钮”,正在被自己的剑意一点点“激活”!
然而,他这边对石碑的“激活”尝试,显然激怒了被封印的“邪星”本源!
“镇……邪……碑……该死……”
冰冷意念发出尖锐的嘶鸣,那颗漆黑心脏搏动骤然加剧!噗!一道污浊的、如同粘稠血液般的暗蓝色能量流,猛地从心脏内核喷射而出,无视空间距离,瞬间便袭至韩枫身前,直冲他眉心,目标显然是他正在与石碑共鸣的神识!
这一击,蕴含的邪异与侵蚀之力远超之前的冰晶风暴,若是被击中,韩枫恐怕立刻就会被污染神魂,变成这邪物的傀儡!
千钧一发之际,韩枫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没有撤回与石碑共鸣的神识——那意味着前功尽弃,甚至可能引起石碑反噬。他只是猛地一偏头,同时将左臂横挡在额前!
噗嗤!
暗蓝能量流狠狠击打在韩枫的左臂之上!混沌甲胄瞬间被侵蚀出一个大洞,粘稠冰冷的能量如同活物般钻入他的手臂经脉,疯狂向着他的躯干和识海蔓延!剧烈的痛苦伴随着冻结神魂的寒意与疯狂的邪念低语,瞬间席卷韩枫全身!
韩枫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起,左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盖上一层暗蓝色冰晶,并且迅速向肩膀蔓延!他感觉自己的左臂正在失去知觉,那股邪异力量正贪婪地吞噬他的血肉精气与混沌之气,并试图污染他的金丹与神魂!
“哼!”韩枫咬牙,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他没有试图用常规法力去驱散这股邪力——那只会被其同化吞噬。他做出了一个极为大胆甚至疯狂的决定:主动将这股侵入体内的邪异能量,导向自己丹田内的混沌星云!
混沌,本就是包容、炼化万物!他要赌一把,赌自己的混沌之气,能否消化、哪怕是暂时压制这股恐怖的邪力!
同时,他右手紧握的“浩然剑种”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金光!韩枫强忍着左臂传来的剧痛与冰封感,将大半心神和剩馀的剑意,更加疯狂地灌注进与石碑“天枢”符文的共鸣之中!
“给我……亮起来!!!”
随着他心中一声咆哮,那“天枢”符文终于被他彻底“叩开”!一道虽然细小、却无比纯净璀灿的星光,自符文中心激射而出,如同黑暗中的第一缕晨曦,瞬间照亮了石碑周围一小片虚空!
这道星光仿佛是一个信号!
嗡!嗡!嗡!嗡!
石碑之上,与“天枢”相关联的七个主要符文(隐约构成北斗七星之形)依次亮起!虽然光芒依旧不强,且闪铄不定,但它们确实被激活了!七点星光连成一线,形成一道微缩的“北斗星链”,投射在石碑表面!
紧接着,周围虚空中,那些尚未完全被污染的符文锁链节点,仿佛受到了北斗星链的牵引,纷纷响应,绽放出或强或弱的纯净星辉!这些星辉如同溪流汇海,沿着锁链网络,源源不断地朝着“镇邪”石碑汇聚而来!
石碑得到了这些“援军”星力的补充,表面的裂纹蔓延速度明显减缓,渗出的暗蓝冰霜也停止了增加,甚至被新汇聚的星力逼退、蒸发了一部分!石碑散发出的微弱光芒,开始变得稳定,并隐隐带着一股古老而威严的镇压之意!
整个封印空间的压力为之一轻!那颗漆黑心脏的搏动,似乎也受到了抑制,变得略微迟缓了一些,喷吐出的邪气冰雾也淡薄了不少。
“成……成功了?暂时稳住了封印?”韩枫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
然而,那冰冷意念却发出了更加怨毒、更加疯狂的尖啸:
“星痕宗……馀孽……剑修……都该……死!!!”
漆黑心脏猛然收缩到极致,然后……轰然膨胀!
并非物理上的膨胀,而是其内核处,一点浓郁到极致的黑暗猛然爆发!那不是光,是吞噬一切光与希望的绝对之暗!
一道无声的、黑暗的环形冲击波,以心脏为中心,向着整个虚空,无差别地席卷开来!
这股黑暗冲击波所过之处,那些刚刚被引亮、为石碑提供支持的锁链节点星辉,如同风中残烛般接连熄灭!连“镇邪”石碑上刚刚稳定下来的北斗星链,也剧烈闪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不好!它要拼命!这是……本源冲击?!”韩枫骇然,感觉自己与石碑的共鸣联系正在被这股黑暗冲击强行切断、污染!
更可怕的是,这股黑暗冲击波不仅针对星力,更直接作用于神魂与存在本质!韩枫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变得模糊,过往的记忆、情感、甚至“自我”的认知,都开始变得混沌、稀薄,仿佛要被这股黑暗彻底抹去、同化!
左臂的邪力侵蚀也趁机疯狂反扑,冰晶已蔓延过肩膀,逼近心脉!内外交攻,真正的绝杀!
生死一线,韩枫的意识深处,那枚一直沉寂的、得自剑仙传承的“诸天剑印”内核烙印,似乎感应到了这足以抹灭“存在”的黑暗威胁,猛然自发地剧烈震颤起来!
一股遥远、古老、至高无上、仿佛凌驾于诸天星辰之上的浩然剑意,自那内核烙印中苏醒,如同沉睡的巨龙睁开了眼睛!
“邪祟……安敢……犯吾剑道传承者!”
不是声音,是直接烙印在韩枫灵魂深处的意志!
下一瞬,韩枫几乎不受控制地,右手并指如剑,以残留的最后一点清明意识,引动了“诸天剑印”烙印中涌出的这股无上剑意,结合手中“浩然剑种”的全部力量,遵循着与“镇邪”石碑刚刚创建的北斗星链共鸣频率,朝着那黑暗冲击波的内核——那颗搏动的漆黑心脏,隔空,遥遥一指!
没有璀灿的剑光,没有浩大的声势。
只有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的光线,自韩枫指尖射出,无视了空间与黑暗的阻隔,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颗漆黑心脏正中央,一个极其微小、不断变幻位置的暗蓝色光斑之上!
那是……“邪星”本源内核中,最为脆弱、也是封印阵法的原始镇压点?!剑种信息中提到的“根”?!
淡金光线触及那暗蓝光斑的刹那——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
咔嚓。
一声轻微到极致的、仿佛琉璃碎裂的声响,自漆黑心脏内部传出。
紧接着,心脏那狂暴的搏动,戛然而止。
喷涌的黑暗冲击波骤然消散。
弥漫虚空的邪异寒气与压力,如同退潮般急速减弱。
那颗漆黑心脏表面,以那暗蓝光斑为中心,密密麻麻的裂纹瞬间遍布全身,然后……
轰然崩解!
不是爆炸,而是如同风化的沙雕,悄无声息地化作了漫天飘散的、失去了所有邪异力量的黑色尘埃!
束缚它的无数符文锁链,同时寸寸断裂,化作点点星辉消散。
虚空中央,只剩下一块光芒虽然黯淡、却再无裂纹与冰霜复盖的“镇邪”石碑,静静悬浮。石碑上的北斗星链符文,缓缓熄灭,最终归于平静,但那种古老的镇压威严,却仿佛更加深沉内敛了。
整个封印空间,陷入了一种死寂的“干净”之中。邪异尽去,只剩下精纯(虽然依旧冰冷)的星辰之力,缓缓流淌。
“结……结束了?”韩枫瘫倒在虚空,左臂的冰晶停止了蔓延,但那股侵入的邪力依旧盘踞,与混沌之气和浩然剑意的力量形成僵持,带来阵阵剧痛与虚弱感。他神识枯竭,法力几乎耗尽,连动一下手指都困难,只有右手还死死握着光芒彻底黯淡下去的“浩然剑种”。
刚才那仿佛来自剑仙跨越时空的一指,抽干了他的一切,也彻底激发了剑种最后的潜力。他能感觉到,“浩然剑种”内那位前辈的意念烙印,已随着那一指彻底消散,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剑种本身也灵性大损,需要漫长温养。
但,值得!
他活下来了!而且,似乎……真的“断其根”,毁掉了那“邪星”本源的内核?至少是这处封印中的这部分!
然而,没等韩枫松一口气,异变再生!
那颗漆黑心脏崩解后,并非什么都没有留下。在原先心脏位置,一点极其微小的、纯粹无比、仿佛浓缩了无尽星辰奥秘与冰冷本源的“冰蓝色光点”,静静悬浮着。
这光点没有任何邪异气息,反而散发着一种古老、纯净、至高无上的星辰寒意。它似乎是“邪星”本源被净化(或剥离)后,留下的最精粹的“星辰源核”?
与此同时,那块“镇邪”石碑似乎感应到了这“冰蓝源核”,碑身微微震动,一道温和的牵引之力发出,似乎想要将这源核吸入碑中,彻底封印或转化。
但就在牵引之力即将触及源核的刹那——
韩枫丹田内,那沉寂的“星源祭坛”,竟然自行震动起来!一股远比对寒魄殿令强烈百倍的渴望与召唤意念,通过韩枫的身体,直接锁定了那一点“冰蓝源核”!
祭坛湛蓝星辉自动流转,竟在韩枫身前形成一个小小的、旋转的星力旋涡,产生了一股比石碑牵引之力更强、更本源的吸力!
嗖!
那点“冰蓝源核”仿佛找到了真正的归宿,化作一道流光,无视了石碑的牵引,径直投入了韩枫丹田,瞬间没入了星源祭坛的内核之中!
轰!
韩枫只觉丹田一震,星源祭坛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灿光华!一股精纯浩瀚、冰冷古老、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星辰本源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流,自祭坛中反哺而出,冲刷向他的四肢百骸、经脉丹田、乃至神魂识海!
这股力量太过庞大、太过高等!韩枫重伤虚弱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经脉瞬间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丹田星云疯狂旋转、膨胀,神魂仿佛要被撑爆!
“呃啊——!”韩枫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意识再次陷入模糊的边缘。
而在他彻底昏迷过去之前,模糊的视线看到,前方那块失去了目标的“镇邪”石碑,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碑身光芒流转,化作一道柔和的冰蓝光柱,将他笼罩。
一个苍老、疲惫、却带着一丝解脱与欣慰的意念,轻轻拂过他的意识:
“星源……认可……宿命么……”
“后来者……带着‘净化的星核’……离开吧……此地……将归于永恒的‘静滞’……”
“莫要……再让‘它’……重现……”
光柱收缩,带着昏迷的韩枫,瞬间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空荡、寂静、星辰之力缓缓平复的封印虚空,以及那块光芒最终彻底内敛、仿佛化为普通巨石的“镇邪”碑。
寒魄殿地宫,星殒宫外。
正焦躁不安、各怀鬼胎的云飞白三人,以及那四名惶惶不安的元婴队员,突然感到脚下传来一阵轻微却持久的震动。
紧接着,他们骇然看到,前方那座悬浮的、一直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微型星殒宫,表面的冰蓝光芒急剧黯淡,宫殿形体开始变得虚幻、透明!
几个呼吸之间,整座星殒宫,连同其下方的星寒冥潭、穹顶的坠星寒锥,如同海市蜃楼般,缓缓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原地,只留下一个更加空旷、深邃的洞窟,以及洞窟中央地面上,一个缓缓旋转的、散发着稳定空间波动的冰蓝色光门。
光门之后,隐约可见熟悉的、向下倾斜的甬道景象——那是返回寒魄殿地宫上层、乃至最终离开的路径?
而韩枫,踪影全无。
洞窟中那股令人心悸的压抑不祥气息,也随着星殒宫的消失而荡然无存,只馀下精纯冰冷的星辰之力。
所有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星殒宫……就这么没了?韩枫人呢?是死是活?那光门……是出路?
云飞白脸色变幻莫测,死死盯着那冰蓝光门,又看了看星殒宫消失的空处,眼中惊疑、贪婪、不甘、算计种种情绪交织。
烈山张大了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这……这他娘的怎么回事?”
青萝望着光门,面纱轻动,低声自语:“结束了么……还是,新的开始?”
冰蓝光门静静旋转,仿佛在等待着下一个踏入者。
而此刻,在光门连接的信道深处,某个被遗忘的角落,昏迷的韩枫被一层薄薄的冰蓝星辉包裹着,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他左臂的暗蓝冰晶正在星源祭坛涌出的纯净星力冲刷下缓缓消融,苍白的脸上眉头紧锁,体内正发生着翻天复地的变化。
星源祭坛,因那一点“净化的星核”而彻底苏醒了一部分真正的威能。一场关乎韩枫道基、甚至命运的蜕变,正,悄然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