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乔山喷出一小口鲜血,却借着这股力道,身形如同炮弹般倒射至张顺义身边。
他双手疾如闪电,指间不知何时已夹住了三张散发着柔和金光的定魂符。
不等张顺义反应,他便以自身真气为引。
“啪啪啪”三声,精准地将符录贴在张顺义的额头、前心、后心三大要害之处。
“金光速现,覆护真人,净心凝神,诸邪退散!敕!”
乔山口中疾诵咒文,真气疯狂注入符录!
“嗡——”
三张定魂符同时爆发出强烈的金色光芒,如同三轮小太阳,瞬间将张顺义那乌青的鬼身笼罩。
“呃啊!”
张顺义浑身剧震,如同被冰水浸没。
那充斥脑海的杀戮快感,与邪异欢愉之声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一道皮鞭炸响仿佛近在眼前。
一种巨大的失落感与空虚感席卷而来,耳边仿佛还有无数细碎的、诱惑他继续汲取的幻听在萦绕。
他猛地深吸一口充满血腥与焦臭的空气,狠狠摇头,凭借残存的意志力,将那些杂念强行甩飞。
随即,他一拍深深嵌入脖颈皮肉、几乎与鬼身融为一体的蜃珠项炼,光芒一闪,十几张准备好的定魂符出现在他手中。
他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毫不尤豫地将一张张定魂符拍在自己身上。
道道金光接连闪过,如同最有效的洗涤剂,一遍又一遍地刷去心中的邪念、暴戾,填补蛀空的真实感。
彻底恢复神智的张顺义,惊出一身冷汗。
他低头看去,只见那猩红铁索已然将食人魔头目包裹得只剩下一半厚度。
里面的惨叫声已经微不可闻,显然快要被彻底吸干。
他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与决绝,猛地将两道定魂符拍在那蠕动汲取的猩红铁索之上。
“滋滋——”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冰上,铁索发出怪异的声响,血光剧烈闪铄,硬生生被打断了汲取动作,不由自主地松弛开来。
张顺义趁机操控鬼身,猛地一抖。
“噗通!”
一个干瘪得如同耷拉在竹签上的气球、几乎只剩一张皮包着骨头的食人魔头目,从铁索抖开的缝隙中掉落在地。
它眼框深陷,气息微弱到了极致。
只有出的气,没了进的气,显然离死不远。
那猩红铁索似乎极为不满,如同活蛇般在张顺义周身游动,血光闪铄不定,气焰嚣张,仿佛真的在吐纳着信子,散发出渴望继续吞噬的意念。
张顺义强忍着将其再次挥出的冲动,无视了这邪门的玩意。
他目光扫向另外两处战场,见乔山和刘猛虽然手段齐出,将各自对手打得伤痕累累,但那两只食人魔依旧生龙活虎,难以在短时间内拿下。
他眼中寒光一闪,操控着那不甘的猩红铁索,猛地将其甩向另外两只还在负隅顽抗的食人魔。
铁索如同拥有灵性,瞬间分化出两道稍细的虚影,精准地缠绕上那两只蛮兽。
“嗷!!”
凄厉的惨叫再次响起。
那两只食人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张顺义紧守心神,不敢有丝毫松懈。
一旦感受到铁索传来的蕴养冲击过强,或是听到食人魔的惨叫稍有衰弱。
他便立刻以定魂符洗刷自身与铁索,强行打断汲取过程。
如此反复,定魂符的光芒在战场上一次次亮起。
直到三只食人魔都变得如同它们的头目一般,皮包骨头,奄奄一息,只有出的气没了进的气,彻底失去了所有威胁。
而此时,张顺义那乌青的鬼身,也因为过度汲取气血,皮肤下透出一种不正常的血红,仿佛随时会爆裂开来。
气息也变得极其不稳定。
他不敢再耽搁,连忙收敛心神,不顾身体传来的撕裂痛楚和力量飞速流失的虚弱感,强行逆转法诀,收了五鬼附身法。
“呃啊啊——!”
如同抽筋剥髓般的剧痛传来,乌青的鬼身如同漏气般迅速缩小。
更是将过于充盈的气血,一并注入到五鬼体内。
皮肤上的五鬼刺青发出不甘的尖啸,光芒闪铄,最终被迫脱离了张顺义的肉身。
重新化为五道黯淡的鬼影,被驱出体外,悬浮在他身边,魂火摇曳,显然也消耗巨大。
张顺义恢复了原本的体型,浑身衣衫褴缕,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跟跄几步,几乎站立不稳,全靠身旁柱子般的白骨大戟支撑着身体。
战场,暂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只剩下满地狼借的尸骸、三个奄奄一息的食人魔,以及一群惊魂未定、看着张顺义眼神中带着敬畏与一丝恐惧的玄阴观门人。
战场上那令人心悸的狂暴能量波动与鬼哭狼嚎般的异响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馀生的寂静与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腥恶臭。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那拄着白骨幡、衣衫褴缕、脸色苍白却依旧挺立的身影——玄阴观主张顺义。
赵豹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试图压下心中的震撼与那翻腾不休的恶心感。
他亲眼目睹了观主如何从一个“正常人”化作三米鬼尊,又如何与那食人魔头目展开如同蛮荒巨兽般的搏杀,最后那邪异的猩红铁索更是让他心底发寒。
但此刻,战斗已然结束,胜负已分!
他猛地一咬舌尖,刺痛感让他强行打起精神。
作为现场除三位观主外职位最高者,他必须稳住局面。
“都愣着干什么?!”
赵豹转身,对着身边那些同样目定口呆、浑身浴血、神情混杂着恐惧与疲惫的火工道人们。
用尽力气大声呼喝,声音因紧张和之前的拼杀而有些嘶哑。
“没死的都给我动起来!”
“堵住营地缺口,别让这些绿皮杂碎跑了!一个都不准放走!”
他挥舞着手中已经卷刃的长刀,指向被五鬼炸毁的营门方向。
幸存的火工道人如梦初醒,连忙压下心中的种种情绪。
依仗着最后的气力,互相搀扶着,迅速冲向营地边缘。
利用残存的栅栏、倒塌的箭塔木材以及同伴的尸体,勉强构筑起一道简陋的防线,将残馀地精的退路彻底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