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一声细微却尖锐的嘶鸣响起
只见一道淡薄得几乎看不见的、呈现出灰绿色、形态模糊的虚影。
被张顺义硬生生从空气中抓摄出来,禁锢在掌心。
这虚影不断扭曲挣扎,隐约能看出其皮肤褶皱呈灰绿色、尖耳、粗大鼻子的轮廓——赫然是一个哥布尔的残魂。
只是与寻常阴魂不同,它身上散发出的凶戾、狂暴之气极其浓烈,哪怕被张顺义以层层真气禁锢,依旧不停地疯狂挣扎、撕咬,仿佛只剩下最原始的破坏欲。
张顺义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缕奇特的残魂上。
他心中一动,想到了什么,干脆取出了颈间的蜃珠。
他尝试着,引导一丝蜃珠的迷幻之气,包裹住这缕狂暴的哥布尔残魂,想要将其炼化,看看能否提取出一些记忆碎片,或者研究其结构。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他大吃一惊。
那缕残魂被蜃气包裹后,非但没有被炼化消散,反而如同受到了某种刺激,疯狂地吸收起蜃气。
其形态迅速凝实、膨胀,不过几个呼吸间,竟然在蜃珠的幻境空间内,化生成了一个体型壮硕、肌肉贲张、手持石斧、眼中燃烧着纯粹暴戾火焰的哥布尔幻像。
这幻象一成型,便发出无声的咆哮,在蜃珠幻境中如同疯魔般,到处攻击、破坏,将幻境中模拟出的岩石、树木砸得粉碎。
“恩?”
张顺义眉头一挑,意识也随之沉入蜃珠。
一直跟随在他身边的阿大见状,不用吩咐,立刻发出一声低吼。
化作一道惨白鬼影,猛扑上去,凭借力量,三两下便将那狂暴的哥布尔幻像按倒在地,骨爪发力,瞬间将其“击杀”。
幻像溃散,重新化为精纯的蜃气和那缕残魂。
但诡异的是,不过片刻,那溃散的灵机在蜃珠内特有的规则下,再次汇聚,那哥布尔幻像竟又一次复原。
依旧保持着那副凶性十足、力量却并未增长的模样,继续疯狂攻击。
阿大再次上前,轻松将其按死。
复原,按死。
再复原,再按死……
如此往复循环,直到阿大连杀了它七次之后,这哥布尔幻像仿佛终于耗尽了某种支撑其“复活”的本源,彻底没了动静。
化作一个呆立不动、眼神空洞的普通幻像,不再具有任何攻击性。
张顺信若有所思,上前一步,将手按在那呆立的幻像额头。
神识探入,开始查看、梳理其构成这幻像的、源自残魂的破碎记忆与信息流。
这些记忆碎片光怪陆离,充满了杀戮、饥饿、恐惧以及对某种模糊“幻像”的原始崇拜……大多杂乱无章。
然而,就在张顺义快要放弃时。
几段极其隐晦、仿佛烙印在灵魂本源深处的、关于这个世界“灵气”的细微感知片段,被他捕捉、拼接了起来……
他似乎终于窥破了这秘境灵气背后,那令人不安的真相。
一个大胆的、或许能彻底解决灵毒问题,甚至化害为利的计划,开始在他脑中飞速成形……
片刻之后,张顺义猛地收回神识,眼中爆射出难以置信又壑然开朗的精光。
他忍不住仰头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原来如此!”
“原来这所谓的‘灵毒’,竟是……!”
刚想直接将灵毒本质向刘猛道出,却发现陈远还领着经堂道童们在远处待命。
灵识回转间便想起刚才忽略掉的情形,干脆挥手让刘猛与陈远先带人退回去。
“刘师弟,接下来的试验安危不定,你先带他们退回去吧,等我试验出结果再与你分说。”
刘猛拱手示意,随后与陈远耳语一番便转头走入光门。
待陈远领着最后一名道童,扛着测量工具消失在通往玄阴观的光门。
张顺义脸上那丝因秘境灵气而泛起的兴奋潮红才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静。
他目光扫过略显凌乱的营地,眉头微蹙。
“还不够稳妥。”他低声自语。
随即,他并指如剑,向矗立在营地边缘的白骨幡一点。
那幡无风自动,黝黑的幡面上仿佛有墨汁流淌,汩汩涌出浓稠如实质的黑雾。
黑雾迅速弥漫,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将整个临时营地严密地笼罩起来,隔绝了内外的一切声光与窥探。
光线骤然暗淡,仿佛提前进入了夜晚,只有营地中央篝火的馀烬,在黑雾的包裹下投射出扭曲跳动的阴影。
做完这一切,张顺义才轻轻解下悬挂在腰间的养魂玉环。
玉环触手温润,内里却蕴含着森森寒意。
他神识沉入其中,下一刻,只见道道颜色各异、形态扭曲的光流从玉环中喷涌而出——那是此前收集、尚未净化的魂火与各类兽魂。
这些魂体乍得自由,本能地想要四散飞逃,或是扑向场内唯一的生人张顺义。
然而,白骨幡散发出的无形引力,如同磁石遇铁,牢牢吸住了它们。
幡面上那几个深邃的墨点仿佛活了过来,道道漆黑丝线蜿蜒而出。
魂火与兽魂们如同扑火的飞蛾,身不由己地被拉扯过去,围绕细线疯狂旋转、碰撞、融合。
原本还有些许灵性清明的魂体,在这‘灵毒’的侵蚀下,迅速变得混乱、野蛮。
凶暴的气息节节攀升,发出无声的嘶吼,道道充满恶意的波动冲击着黑雾结界。
它们互相撕扯、吞噬,灵体光芒变得驳杂而不祥,眼看就要化作一群失控的凶灵,反噬其主。
张顺义面色不变,早在魂体异变的瞬间,他已将那颗毫不起眼的蜃珠托在掌心。
心念一动,蜃珠表面流光一闪,一股灰白色的雾气沛然涌出,如一张弥天大网,轻柔却迅速地将所有躁动不安的残魂笼罩其中。
他口中轻叱,手中法诀连连变幻,十指带起道道残影。
这一次,他并非简单释放蜃气,而是彻底展开了蜃珠内部的‘蜃衍界幻神禁’!
灰白烟雾不再局限于包裹魂体,而是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复盖了方圆五百米的范围。
“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