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
等在一旁的张顺义见二人兴奋睁眼,连忙笑问。
乔山抹了把汗,咧嘴笑道:
“他娘的,这地方……简直是修行宝地!”
“张道友,合并之事,我乔山干了!”
刘猛重重点头,抱拳道:“今后,唯师兄马首是瞻。”
张顺义扶起二人,正色道:“是兄弟,便不说这些。”
“从今日起,玄阴上观便是咱们三人的根基。
“好好修炼,三月之后……”
他望向秘境深处,眼中闪过锐利的光:
“咱们一起去看看,那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傍晚,静室之内,三人围着一张宽大的青石桌案而坐。
桌上摊开三份名册,分别是泽丰、盘石、双云三县道观的人员名录。
窗外天色已近黄昏,斜阳馀晖通过窗棂,在室内投下长长的光影。
乔山捏着笔杆,眉头紧锁,在泽丰观名录上勾画。
他下笔极重,几乎要戳破纸面:
“这个王老六,办事还算利落,就是胆子太小,留他在泽丰当个执事倒合适……”
“郑三川不行,这厮跟白骨观那边有些不清不楚,得调来上观,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刘猛则细致得多。
他用朱笔在盘石观名录旁批注小字,字迹工整如刻印。
“赵氏兄弟可留,虽是本地大户出身,但修行勤勉,对观中事务也熟……”
“钱麻子要调走,此人贪杯误事,上月就因为醉酒,差点让一头从海里溜出来的小妖伤了百姓。”
张顺义没有动笔。
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只是偶尔在二人争执不下时,才睁眼说一两句。
但每句话都切中要害,让乔山和刘猛不得不服。
如此过了两个时辰,三份调整后的名单终于拟定。
“泽丰观留执事三人,道童十五人,火工三十。”
乔山将名录推过来,“调往上观的有存灵后期客卿两人,道童二十,火工五十。”
刘猛递上自己的:“盘石观差不多。另外,这是两县必须要交的‘十个名额’。”
他又抽出两张单独的纸笺,与乔山在上面各写了十个名字,后面还附有简单的出身备注。
张顺义接过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名单上的人,多是泽丰、盘石两县本地家族的旁支子弟,修为多在存灵初期,年纪不大不小,天赋不高不低,正是最典型的“炮灰”材料。
“周家的庶子,林家的远房,还有两个是散修收的记名弟子……”
他指尖轻轻敲击纸面,“这些人送来,既是充数,也是眼线。”
乔山哼了一声:“眼线又如何?到了咱们的地盘,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正好,三座下观总要有人撑场面。”
“一人发本‘五鬼搬山咒’,让他们轮流去值守便是。”
“真出了事,折了也不心疼。”
“乔师弟这话糙理不糙。”
刘猛难得地赞同了一次。
“这些人背后势力不大,但又有些牵扯,用来摆在明面最合适不过。”
“真要全用咱们自己培养的弟子去守下观,反倒浪费。”
张顺义将三份名单叠在一起,收入怀中:
“那便这么定了,明日一早,派人传信回去。”
“给你们十天时间交接,十天之后,第一批调来的人员必须抵达双云县。”
乔山和刘猛齐齐应诺。
三人又在静室中商议了些合并后的细节,直到月上中天才各自散去。
接下来的一旬,三人几乎泡在了秘境之中。
乔山和刘猛初时还有些忐忑,但随着一次次进入“聚恶化孽法域”,斩杀孽鬼,净化灵气,两人的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乔山本就卡在门坎上,如今得了精纯灵气灌体,第四个窍穴已然隐隐松动。
刘猛更是在第三天就成功开辟了第三窍,修炼《巡海夜叉密篆》需要的水行灵气在秘境中格外充沛,让他如鱼得水。
张顺义也没有闲着。
他一边护法,一边继续完善两个法域。
白骨化生法域的范围被他扩大了三分之一,地面上铺设的白骨阵图更加繁复。
中央白骨巨像虚影更加凝实,能够自动吸收秘境中游离的死气、怨气。
转化为滋养骷髅兵团的能量,更是将其改造为白骨力士。
聚恶化孽禁的变化更大。
那颗灰色珠体表面上的白骨窍壳,此时已经凝结出三道完整的螺旋符篆。
悬浮在其中三个开窗上,这意味着它已经完成了二十七次“百次生死”的循环。
距离凝聚出第一道“聚恶化孽符篆”又近了一步。
法域内孽鬼的强度也有所提升,甚至开始出现能施展简单法术的变异个体。
这一日,三人刚刚完成一轮试炼,正盘坐调息,忽然感应到秘境入口处的传讯符震动。
张顺义眉头微皱,掐诀一引,报信鸽灵飞入手中。
灵识扫过,是周康发来的急讯。
“观主,泽丰、盘石两县调来人员已到八成,连同我观新招收的弟子,现聚集在下观内外者已逾五百之数。”
“住处严重不足,饭食供应亦捉襟见肘。”
“今早有新来弟子为争抢静室而斗殴,伤七人。”
“属下与陈远竭力弹压,然人心浮动,恐生大变。恳请观主速归主持大局。”
乔山和刘猛也看到了传讯内容,脸色都有些难看。
“这群兔崽子……”乔山骂道,“才几天就闹起来了?”
刘猛则更冷静些:“五百多人挤在原本设计容纳两百人的下观,不乱才怪。”
“张师兄,咱们得回去一趟。”
张顺义点点头,起身道:“走吧。这秘境跑不了,先把观里安顿好。”
三人出了法域,不多时便回到玄阴观。
还未站稳,便听到下观方向传来阵阵喧哗。
原本清静的道观,此刻人声鼎沸,如同市集。
观前的广场上挤满了人,有的席地而坐,有的三五成群争执,还有十几个人围在一处,似乎还在推搡。
观门处,周康和陈远带着十几个老道童正在竭力维持秩序,但显然力不从心。
周康嗓子都喊哑了,陈远更是急得满头大汗,道袍都被扯破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