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药两个字像道惊雷一样在何大丫耳边炸开。
她浑身一颤,整个人都傻了。
吴光华那个小畜生,居然真不怕蹲局子。
她也不想想自己先前在家属院说吴光华是强奸犯的事,这事他肯定不认啊!
她还想抵赖,可对上公安锐利的目光,所有谎言都堵在了嗓子里。
她瞬间就说不出来话了,心里很是害怕,她要是坐了牢,家里的两个儿子可怎么办?
“说!是不是你们给他下的药?”
壮实的公安厉声喝道。
何大丫的心理防线崩了,她瘫软在椅子上,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
从怎么跟女儿于红梅商量,怎么准备药,怎么哄骗吴光华喝下带药的鸡汤,到事后如何拿捏他,逼他负责……
所有算计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另一边,于大柱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一个只敢在家里横的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公安还没怎么吓唬,他就招架不住了。
“公安同志,这事……这事可不赖我啊!”
于大柱两只手交错握着,一脸惶恐,“都是我那老婆子和闺女出的馊主意!
我一个大男人,哪懂这些弯弯绕绕的!”
他急于撇清自己,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这些全是她们想的招,也是老婆子让红梅去攀城里人。
好给家里两个儿子在城里安排工作,再各自弄套房子……
我当时就说这不行,可我拦不住啊!她们娘俩……”
审问他的公安听着他这番话,心里皆是鄙夷。
一个男人出事了就把老婆女儿全都推出来顶罪。
偏心都偏到咯吱窝了!
重男轻女,简直是没谁了。
几个小时后,几名公安拿着各自的审讯记录,聚在一起。
“吴光华那边全招了,承认把于红梅骗回老家,给他傻子大哥当媳妇。但他坚称是于家先给他下的药。”
“于家这边也招了,何大丫承认了伙同女儿给吴光华下药,想逼婚。
于大柱更是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说都是老婆和女儿的错,他只是听从意见给儿子谋个出路。”
负责审问何大丫的公安摇了摇头,把本子合上。
“这家人,真是一家子奇葩。”
“何止是奇葩,”另一个公安接话,“这里面就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全是互相算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吴光华想摆脱于红梅,把人骗回乡下丢在老家。
于家想攀附有钱人,不惜拿女儿的做垫脚石。
大家你来我往,各怀鬼胎。
审问吴光华的年长公安沉吟道,“话说回来,这吴光华和于红梅,年纪不大,心可真够狠的。
于家人估计都没想到他会反算计。”
众人一阵沉默,都觉得这案子乱得跟打结的毛线一样还恶心人。
吴大全赶到派出所,他先把自行车停好,再整理了一下衣领,才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进去。
一进门就看到一个公安同志在忙碌。
是值班的人。
“同志,你好,我向你打听个事。”
吴大全尽量让自己的态度显得客气又得体。
值班的公安抬起头问,“什么事?”
“今天下午是不是有个叫吴光华的年轻人被带到这儿来了?”
“你是他什么人?”
公安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我是他叔叔,我叫吴大全,是机械厂的车间主任。”吴大全说着,连忙从口袋里找工作证。
他急切地问,“同志,能不能让我见见他?
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我相信我家的孩子不可能做坏事!”
他对自己这个侄子有信心,从小看着长大的,聪明懂事,怎么可能去干犯法的事。
肯定是于家那两个乡下人设了套,故意陷害光华的!
值班公安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还不可能做坏事?人都已经全交代了。”
吴大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拿工作证的手也顿住了。
什么意思?
他交代了?
交代什么了?
吴大全呆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最后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骑着二八大杠回家的,陈巧也不理他。
……
今天开始就是吴光义和于红梅当家做主了。
这日子彻底颠倒了过来。
周芬凄厉的哭喊声和于红梅尖刻的咒骂声,成了吴家院里最热闹的声音。
“老不死的,你还想跑?
你那条腿不是挺能踹人的吗?
有本事再踹我一下试试!”
于红梅手里拿着一根擀面杖,用力地砸在周芬的背上。
周芬被打得在地上翻滚,那条被打断的右腿软绵绵地拖着,随着她的挣扎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甚至还传来钻心的疼痛。
“啊!救命啊!杀人了!快来人救命啊!”
周芬用仅有的力气嘶吼着,希望有人能来救救她。
吴光义就站在堂屋门前,手里拿着个窝窝头啃,像是没听到他妈的求救声一样。
周芬挣扎着向他爬过去,伸手想要去抓他的裤脚,“光义!光义!我是你妈啊!
你快让她住手!这个毒妇她要打死我啊!”
吴光义挪了挪脚,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
“妈?我哪有妈?你不是说傻子和老三才是你儿子吗?
现在想起我了,呵,老不死的这是你该受的!”
他嚼窝头的动作停了一下。
周芬绝望都看着他,她是他的亲生母亲啊!
又想到昨天晚上他打断了自己的腿,老头子骂得对,他就是个畜生!
于红梅走过来,一脚踩在周芬的手背上狠狠地碾。
“啊!!!”
周芬凄厉地惨叫声,惊动了左邻右舍。
“你喊谁呢?现在这个家我说了算!
你这个老贱货就该趴在地上!”
她说着,又举起了擀面杖对着周芬就是打。
左邻右舍的人家起初还只是在自家院里听着,以为是普通的婆媳吵架。
可这哭喊声也太凄惨了,还夹杂着棍棒声和咒骂。
听得大家眉头紧锁,这吴家的儿媳妇怎么突然凶得像母夜叉一样?
隔壁家的婶子忍不住拿着个小凳子,垫在脚下她伸出了脖子往院里张望。
只一眼她就吓得捂住了嘴,差点叫出声来。
院子里周芬像条死鱼一样躺在地上,右腿不自然地耷拉着。
吴家往日里被周芬欺负的小媳妇,此刻正拿着擀面杖不停地往周芬身上招呼。
而吴家的二儿子吴光义就站在不远处,冷眼看着。
“我的老天爷啊……”隔壁婶子哆嗦着退下来,人差点没摔下去。
她一把拉住旁边跟过来的李家媳妇,“快……快去……喊人……要出人命了!”
听到她的话,好几个人皆是一愣,他们刚才跑吴家大门往里边望还没看清楚就挨了骂。
“哎呀!快点去啊!周芬快要被她家的儿媳妇打死了!”
隔壁婶子急得直跺脚,大家一听赶忙跑去找吴大用的堂兄弟,还有村里的大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