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五，许文秀和许卫华母子俩起了个大早，他们要置办年货。
卤菜生意停了，人却不能清闲下来，准备过年了，大大小小的东西都要提前准备好。
两人到供销社时，里面已经人山人海，喧哗的声音几乎要掀翻屋顶。
柜台前挤满了人，每个人都伸长了脖子，挥舞着手里的钱和票，扯着嗓子喊自己要买的东西。
“同志，给我来一斤水果糖！”
“给我来两斤炒瓜子！”
“给我来两斤桃酥！”
“给我扯二尺花布！”
许卫华护着许文秀，在人群里艰难地往前挤，眉头皱成一团。
换成是他一个人早横冲直撞，挤进去了。
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穿过嘈杂的人群。
“婶子！卫华哥！”
许卫华循声望去，只见柜台里面的李金玉正拼命地朝他们挥手，不知道是见到他们激动还是屋里太热的缘故，她的脸蛋红扑扑的像个红苹果。
她看见许文秀母子进来，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李金玉跟旁边的同事说了几句，那个同事点点头，她麻利地从里面穿梭到许文秀他们正对着的柜台。
“婶子，你们可算来了！
我还以为今天见不着你们了呢。”
李金玉昨晚上回家猜他们这两天肯定要准备年货，她可一定要睁大眼睛别看漏了。
许文秀还以为她会休假，毕竟李家很疼李金玉。
“金玉，最近买东西的人多，你可得注意身体。别累着了。”
“不累不累！能看见婶子和卫华哥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李金玉附身在她耳边，压低声音道，“婶子，你今天想要买点什么？我给你拿，保证都齐全。”
周围的人见状，都投来羡慕的目光，这就是有熟人的好处。
许文秀也不客气，笑着报出一串单子。
“水果罐头，西凤酒，麦乳精，再称些桃酥，鸡蛋糕，花生瓜子……奶糖和水果糖也各来几斤。
麻烦你都用纸包好，对了还有大前门也来几包。”
许文秀盘算着要送几家年礼，高家和徐家那边肯定是要去的，大哥和小弟家，李爱华和陈平，还有李金玉家里也不能落下。
“好嘞！婶子你们稍等一会儿就好！”
李金玉说着，转过身就开始忙活。
她动作熟练又快速，拿罐头，装酒，称糕点，包糖果，一气呵成。
脸上那灿烂的笑容就一直没停过，也不知道她累不累。
许卫华站在一旁，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想起她红彤彤的脸蛋，还有那双总是弯成月牙的眼睛。
李金玉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不知怎么的，他耳根子都开始发烫了。
他赶紧挪开视线看向别处，假装对货架上的商品很感兴趣。
可那道明媚的身影，一直在他眼角的余光里。
很快李金玉就把所有东西都打包整齐，再用绳子捆得结结实实的。
“婶子，都好包了。”
许文秀付了钱和票，接过一部分东西，笑着对李金玉说道，“金玉啊，真是太谢谢你了。
对了，你今天带饭了吗？
中午我让老二给你送饭过来。”
李金玉一听，眼睛更亮了，没有丝毫扭捏，点头应下了。
“没带！谢谢婶子！那我可等着了！”
其实她是带了饭的，带了也要说没带！
她就喜欢婶子做的饭菜，婶子的手艺超级无敌好！
李金玉还偷偷地瞥了许卫华一眼，然后迅速低下头，嘴角却一直带着笑。
不远处的同事有些疑惑地看向李金玉，她不是每天都去主任办公室吃饭吗？
她看着许文秀母子，心里好奇他们什么关系，正出神另一个同事说：“忙得屁股都要着火了，你发什么呆啊！别人喊了半天要东西，还不快点干活。”
她都要打人了，这货还在发呆。
“哦哦哦。”
她没敢继续看，很快又忙了起来。
许卫华拎着沉甸甸的年货，一言不发地跟在母亲身后往外走。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灼热的视线，心里暗自猜肯定是李金玉，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回到家母子俩放下东西，许文秀便钻进厨房。
中午的菜很简单，砍肉圆子来不及了，那就炒腊肉。
许卫华不用母亲说就淘米，蒸饭。
取下一块腊肉，切成薄片。
许文秀准备好所有的菜后，直接下锅把炒干辣椒爆香。
再倒入切成薄片的腊肉，“滋啦”一声，浓郁的肉香和辣椒的香气瞬间充满了整个厨房。
最后倒入蒜苗翻炒几下起锅。
她又炒了份鸡蛋，还炝炒了个白菜。
这时候米饭也蒸好了。
许文秀炒好的菜都装上，再把米饭装上就可以了。
“老二，你快给金玉送去，别让人等急了，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许文秀把两个饭盒用布袋子装好，递给儿子。
“嗯。”
许卫华骑上自行车，又一次朝着供销社的方向赶去。
到了供销社门口，他没下车就等在门口，看着里面的人似乎比刚才少了许多。
到了午饭的点，有些人还得赶着回家做饭。
“卫华哥，你来啦！”
女孩脆生生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雀跃。
她从人少后就开始一直往外头看，生怕错过了。
许卫华的心开始怦怦乱跳，脸颊也不受控制地发热。他把饭盒递过去，嘴里硬邦邦地挤出几个字。
“我妈让送来的。”
“谢谢卫华哥！也替我谢谢婶子！”
李金玉接过布袋子，看了一眼是两个饭盒，笑得一脸满足。
许卫华“嗯”了一声，立马掉转车头，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给自己找了个借口，他是想回家吃香喷喷腊肉才骑这么快，绝对不是因为李金玉，不是！
李金玉拎着饭盒转身就去表哥的办公室，她今天可是有好吃的！
下午，李爱华过来了。
“干妈，老二！我来拿年礼啦！”
人还没进院子，声音就传了进来。
老二坐在堂屋里，“人还没进屋，你那大嗓门就开始响哒哒了。”
“老二，你是不是羡慕嫉妒恨啊！”
李爱华停好三轮车就大步进了堂屋，挨着老二坐下嚷嚷着，“好冷啊！冷死你大爷我了！”
“瞧你这点出息，能有多冷？
能有我早上去抢年货冷？”
“嘿嘿，老二，你能者多劳。我干妈呢？”
李爱华没见到人，就看到那边堆了一山的东西，确实挺多的……
“爱华，来给你的，拿着。
过年我和老二就不去你家了，过年在家好好陪陪你爸妈。”
许文秀拿出一个用红纸包好的红包塞到李爱华手里。
李大远和卢素云两口子要上班，还要走亲戚时间都不够。
她就不过去凑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