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卫大爷啪的一声,把窗户给关上了。
原本还想问她知道老师名字吗?
看这样子问了也白搭。
于大姑懵了,像根木桩子一样杵在校门口,脑子里嗡嗡的响。
找不到老师,就拿不到张家的地址,拿不到地址,她儿子怎么办?
她失魂落魄地往家走,心里又慌又乱。
人刚进院子,吴大牛就从屋里走了出来,一脸的不耐烦。
“妈,你跑哪儿去了?
一天了,家里连口热饭都没有,我都要被饿死了!”
吴大牛抱怨说道。
于大姑正烦着呢!
别人家的媳妇,洗衣做饭样样精通,他们家这个天天还要等着去灌才吃。
别人家的这个时候都在做饭了,张红萍还天天病恹恹地躺炕上。
于大姑越想越气,再加上儿子的话就像一瓢油,浇在她心间的那团火上,烧得更旺了。
她直接冲进了吴大牛的屋子,那股子从城里憋到现在的火气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发泄的人。
儿子她舍不得打,张红萍打了也就打了。
张红萍被捆在炕上,听见外面传来的声响,惊恐地缩了缩身子。
于大姑看着那张脸,心里的怒火瞬间达到了顶峰。
“丧门星!破烂货!”
她冲过去,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扇在张红萍的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屋里格外刺耳。
张红萍的头被扇得猛地一偏,她耳朵里嗡嗡的响,半边脸瞬间就麻了,紧接着是火辣辣的疼。
她还没缓过神来,于大姑的第二个巴掌,第三个巴掌就接连而来。
“让你好吃懒做!让你躺着当死人!
老娘今天要打死你个小贱蹄子!”
于大姑一边骂,一边左右开弓。
她把今天在娘家和进城后在路上和学校门卫那儿受的气,找不到张家地址和儿子的抱怨,全都化作了力气,打在张红萍脸上。
当初要不是于红梅那个死丫头跑来说要给大牛找个好媳妇,还把张红萍这小贱蹄子吹得天花乱坠,什么家里双职工父母还宠得没边,以后还能接父母的班,她才不会让这么个娇滴滴的玩意儿进门!
于大姑越想越气,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重。
大有一种红了眼的疯狂,仅尚存的理智就是没打肚子。
张红萍被打得眼冒金星,嘴里弥漫着一股腥甜的味道。她想躲可手脚都被粗麻绳捆在炕的四角,身体被拉成一个“大”字,根本动弹不得。
她只能任由暴雨般的巴掌落在脸上。
“啊!”
剧烈的疼痛让张红萍忍不住发出惨叫声。
这声尖叫非但没有让于大姑停手,反而让她更加暴躁。
“叫!你再叫!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你这辈子就是我们吴家的人!
死了也是吴家的鬼!别想着逃跑。”
于大姑揪住张红萍的头发,迫使她仰起头。
张红萍瞪着眼前这张愤怒到扭曲,还布满褶子的老脸,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怨毒。
恨意像毒蛇一样从张红萍的心底钻了出来。
她恨眼前这个老虔婆!
恨那个毁了她的畜生吴大牛!
更恨把她骗到这个地狱的于红梅!
如果眼神能杀人,于大姑早就被她杀了千万遍。
“还敢瞪我?”
于大姑注意到了她带着恨意的目光,心里的火气更盛。她松开张红萍的头发,两只手掐住她的脸颊,其他地方她不动。
她的脸刚才就被打得变了形,哪怕轻轻一碰都痛得厉害,更不用说于大姑还用力捏了。
张红萍连惨叫都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呜咽。
眼里泪花不停往外冒,疼死她了。
于大姑脑子突然灵光一闪,她为什么不能直接问张红萍呢?
“我让你瞪!我让你瞪!除了这张脸,和父母你还有什么?
你什么都没有!说,你家的地址在哪里?”
她真是个聪明人!
张红萍现在这个样子,她怎么也翻不出浪花来!
“菊花……胡同……xx号……”
张红萍闭上眼睛说出了这个地址,那么久了,他们有找过她吗?
于大姑听到了地址马上就停了,心情都好了起来。
屋外传来吴大牛不耐烦的吼声。
“妈,还有完没完了!
吵死了!还做不做饭了?老子快饿死了!”
外头的声音让于大姑从喜悦中回了神,“来了,来了。
儿子,今晚上妈给你炒几个鸡蛋。”
她现在可是人逢喜事爽,看着张红萍那张肿得跟猪头似的脸都顺眼了不少。
于大姑出去了。
屋子里暂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张红萍痛苦的抽泣声。
脸上的每一寸皮肤,都像是被刀子割开又撒上了盐一样疼。
她闭上眼睛,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逃吗?
怎么逃?
她试过一次又一次,每一次的下场都是被抓回来,然后遭受更残忍的毒打。
她已经把家里的地址告诉了于大姑,老虔婆回来发疯该不会是出去问地址,于红梅没告诉她,所以回来折磨她?
吴家人要是找上她的那位好父亲,他绝对不会答应他们的要求,她甚至都能想到父亲暴跳如雷的样子。
她的亲生母亲,此时应该在牢里蹲着,自身都难保怎么会顾得了她。
至于许文秀更不用说了,她的心比石头还硬!
居然把工作卖了也不给她接班,以前说什么最疼她全是骗人的!
到头来还不是重男轻女!
吴家就像一个牢笼,她被困在这里插翅难飞。
而她肚子里的孽种,就是拴在她脚上的枷锁。
晚上,于大姑端着一碗红糖鸡蛋水进来。
她下午把人打了,为了肚子里的大孙子着想还是给这小贱蹄子补补。
于大姑捏着张红萍的嘴就往里灌,可不能浪费了。
张红萍没反抗,看着于大姑眼神里得意,她用尽全身力气,对着满是褶子的老脸喷了去。
张红萍看着她被喷了一脸的水,她就高兴。
于大姑抹了一把脸,另一只手上还紧紧捏着碗,生怕它打碎了。
“反了天了!你个小贱人还敢冲我吐!
你知不知道这是红糖鸡蛋!
那么金贵的东西全被你糟蹋了!
不要以为有了孩子,我们就能一直忍着你!”
她放好碗后,疯了似的扑了上去,这一次,她直接用指甲去抓,去挠。
“我让你身在福中不知福,让你糟蹋鸡蛋!
把你的脸抓烂,你家要是不给大牛安排工作,
我就让你在家里当暗门子接客!”
于大姑的指甲划开张红萍受伤的脸颊,带起一道道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