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素云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上次六十，这次五十，加起来就一百一了。
我们也包个大点的，不然显得没诚意。”
“我们给卫华包八十，这数吉利！
这样既还了人情，也全了咱们当长辈的心意。”
八十块钱，相当于很多人两个月的工资了。
八十就八十，他是肥皂厂的六级机修工，一个月连带着夜班和各种津贴下来有一百来块的工资。
李大远拉着媳妇的手顿了顿而后点头，别人对他们孩子好，他们也不能对人太小气了。
“那行，就这么办！
不能让文秀妹子总是付出，我们都是当父母的，心里要有杆秤是才行。”
第二天，正月初二。
一大早，李爱华的大姐、二姐都带着丈夫孩子回娘家拜年。
屋里屋外挤满了人，热闹极了。
李爱华被外甥外甥女们缠着，总算从失去五十块钱的悲伤中缓过来了一点。
卢素云在厨房和客厅间忙得脚不沾地，但心里一直惦记着给许卫华送红包的事。
她趁着个空档，把李爱华揪到一边。
“我问你，你干妈家明天有什么安排吗？他们在家不？”
李爱华正跟大外甥抢花生吃，含糊不清地回答，“不在。昨天老二说他们初三要回舅舅家，走亲戚。”
他忽然想起什么，又补充道，“老二还说，他那些舅妈们今天初二都要回各自的娘家，所以他们今天应该都在家里待。”
卢素云心里有了数，她还以为许文秀今天回娘家，原来也和她一样。
因着闺女和女婿们今天回来，他们也就没回去。
大家伙后天就都要上班了，哪还有时间串门，要不然就是等下了班才有空。
许家又要做生意，也很忙。
她跟李大远交换了一个眼神，两口子瞬间达成一致。
那就只能今天下午去了。
明天初三他们要回卢家拜年，这事不能再拖。
下午，卢素云和李大远把不情愿的李爱华给拽上，还
叫他拎上重新准备好的年礼，一家三口直奔棉花胡同。
给女儿和女婿说了要去他们小弟的干妈家，让他们先坐着，有李蓉在家和两个姐姐聊天，他们很快就回来。
到了许家院门口，老二坐在堂屋一眼就看见了他们，连忙起身大步走出来热情地打招呼。
“李叔，卢姨，爱华！新年好啊！快进屋坐！”
许文秀听到动静也从屋里迎了出来，往装瓜子糖果的盘子里又抓了几大把才端出来招待他们。
昨天胡同里的小孩看到人都打招呼说新年好！
许文秀一人抓了几颗糖，也跟他们说新年好！
糖果送出去好一些，大过年都图个喜庆。
小孩子一年到头盼着的就是过年，有好吃的，好玩的和新衣服。
“素云姐，李大哥，新年好！
快坐，喝口热水暖和暖和。”
李爱华把带来的东西全放在桌上。
“上次爱华提了礼的，你们有空过来玩就是了，怎么又带这么多东西。
等会儿你们回去就拎回去啊！”
许文秀看着那一堆东西，对着卢素云两口子说道。
“大过年的，哪有上门做客空手的道理，文秀你太见外了。”
卢素云哪里能答应，拜年哪有空手的道理。
李爱华没吱声，反正他今天就是个干苦力的。
几人喝着热水说了几句过年的吉祥话。
卢素云是个爽利人不爱绕弯子。
她直接从兜里掏出一个厚实的红包，塞到老二手里。
“卫华，来，这是我们给你的压岁钱。
祝你新的一年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许卫华当场就愣住了，拿着那个红包，手足无措。
“卢姨，这……这我不能要啊！
我都多大了，哪还能要压岁钱。”
他下意识地看向他妈。
“多大了在我们眼里也是个孩子。”
卢素云笑道。
许文秀的视线在李爱华身上一扫，李爱华立刻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她瞬间就明白了过来，脸上却挂着温和的笑。
李家真是太客气了，爱华这孩子帮了她和老二很多。
“老二，你卢姨和李叔给你的，你收下吧。
这是长辈的一片心意，还不快说谢谢。”
听到母亲这样说，老二只好把红包收下，嘴里连声道谢。
“谢谢卢姨，许叔，祝你们身体健康，万事顺意！”
老二说完对着李爱华挑眉一笑。
李爱华可笑不出来，一猜就知道那里面绝对有他的五十块！
别问他怎么知道的，他就是知道！
卢素云两口子看事情办妥，心里松了口气，又聊了几句，便起身说要回家。
“文秀，我们就不多坐了，家里还有一堆人呢。”
许文秀留他们吃饭，他们连连摆手，说下次，下次他们两家一起吃饭。
许文秀送他们到门口，在李爱华要跨出门槛的一瞬间，她忽然也掏出一个红包，快速地塞进李爱华的怀里。
“爱华，这个拿着。”
李爱华还不知道是什么，下意识地就听干妈的话接住了。
卢素云眼皮子猛地一跳，立刻就要去拿那个红包。
文秀，你这是干什么！”
许文秀按住她的手，笑意不减。
“素云姐，你要是不让爱华收。
那我们家老二那个红包，我们也不能收。
哪有只许你们给，不许我们回的道理。”
她的话，直接把卢素云想要说的，全给堵嗓子眼里了。
李爱华反应最快，喜滋滋地把红包揣进最里面的口袋，还拍了拍。
“谢谢干妈！”
卢素云看着儿子那没出息的样子，她怎么生了这么一个混小子。
看看人家老二，心里告诫自己是亲生的。
也只能跟许文秀又客套了几句，带着一肚子复杂的情绪回家了。
一进家门，卢素云的脸就拉了下来，对着李爱华一伸手。
“拿出来！”
“不给！”
李爱华捂着口袋，跑到大姐李玉身后躲起来，“这是干妈给我的！
卢素云同志，你上次已经收了一次了。
你看老二就不用上交。”
他探出个脑袋不服气地说道。
大女儿李玉还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事，“妈，小弟干妈给他的，你就给他算了。
他又不是小孩子了。”
二女儿李薇也在旁边劝她，卢素云心情是复杂的。
她不是什么恶母亲，只是当初那件事后，他们都不敢让儿子拿太多钱。
心里叹了气，面上也没有先前那么强硬了。
“不收你的红包，看一眼总行吧。”
李爱华看了两个姐姐一眼，打开红包，打算给他妈看一眼就收回去。
可就这一眼，他自己也愣住了。
红包里不是一张两张，而是整整齐齐的十张大团结！
一百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