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文秀在门里冷笑一声。
买卤菜？
可真是什么瞎话都编得出来，要是买卤菜，刚才她问话为什么不出声？
当她是三岁小孩好糊弄啊！
她转身就往厨房走，一句废话都懒得跟门外的人说。
她要做午饭了，待会儿老二他们回来就能吃饭，再休息会儿，下午还要出摊。
她哪有闲工夫跟外头两只苍蝇耗着。
门外的林老头子和林柏听到院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难看。
“爸，这死娘们不理我们！”
林柏压着心里的火气，这许文秀怎么油盐不进的。
林老头子也烦躁起来。
他一个有退休金的干部，放下身段三番两次地来，她还敢拿乔？
要不是为了儿子的前程，他才懒得看这种抛头露面做生意的女人。
“算了，明天再来！”
他想起上次的事，心里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看来今天是不行了。
这女人不好搞定。
“不行！”
林柏一口回绝。
他今天非要见到人不可！
大哥林松说了，只要他爸跟这女人结了婚，许家的卤菜配方就是他们林家的，到时候李家关系他也能沾上。
那时候他的身份可就不一样了！
钱还不是哗哗的来，到时想娶什么媳妇没有！
一想到这些，林柏心头上的火烧得更旺了。
连带着看这扇紧闭的大门都觉得碍眼。
院子里卤菜的香味顺着门缝一缕缕地钻出来，霸道地往他鼻子里钻，勾得他肚子里的都叫唤了。
都闻饿了！
他要是有了这配方想不发财都难……
棉花胡同口外边。
许卫华和李爱华骑着车，慢悠悠地往家赶。
“老二，今天生意是真好！
咱们歇了这些天，那些老客人都憋坏了，差点把我的锅都给抢了！”
李爱华脸上挂着笑，心情极好。
还以为大家过年吃了肉，今天会卖得慢些。
“明天叫陈平过来了。
不然就我们两个真能忙死。”
许卫华嘴角也情不自禁地往上扬了扬。
现在的日子越过越有奔头，这种踏实的感觉，让他心里舒坦。
车子拐进自家门前那条道时，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
他家大门前，站着两个男人。
一个干瘦的老头，一个吊儿郎当的男人。
隔着几十米，那老头的身形他也认得出来。
妈的，老东西还敢来！
李爱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不是上次那个老登吗？”
许卫华没说话，脚下蹬车的速度却猛地加快了。
站在大门外的林柏，耐心已经耗尽了。
他越想越气，“妈的，不开门是吧！”
他抬起腿，卯足了劲，对着许家的大门狠狠就是一脚！
“砰！”
一声巨响，木门剧烈地颤动了一下，门栓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这一幕恰好落在了，快到家的老二和李爱华眼里。
许卫华的血翁地一下就冲上了头顶。
他连车都没停稳，直接从飞速行驶的自行车上跳了下来！
哐当一声。
二八大杠被他随手一丢，重重地砸在地上。
“我操你妈的！”
一声怒吼撕破了胡同的宁静，许卫华整个人化作一道闪电，朝着林柏就冲了过去。
李爱华的反应同样很快。
他猛地捏住三轮车的刹车，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车还没停稳，人已经起身跳下，还顺手从车斗里抄起一根铁棍。
林老头子一回头，就看到两个年轻人满脸杀气地冲过来。
尤其是许卫华，那架势像是要杀人！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
脑子里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跑！
他哆嗦着腿，转身就想溜。
林柏刚踹完门，心里畅快了不少。
一个老娘们，还敢拿乔！
正幻想着里面的人要开门出来，他就被一声暴喝惊得回了头。
他还来不及反应，许卫华已经冲到跟前。
老二用力地将人一把推开。
林柏只觉得一股巨力撞在胸口，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脚下还被自己绊了一下，一屁股摔在地上。
腚上的疼痛让他打了个激灵。
一瞬间屈辱和愤怒冲上来，他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
“你他妈敢推老子！艹！”
林柏涨红了脸，挥起拳头就要朝许卫华的脸上砸过去。
老二侧身一闪，躲过那一拳，顺势揪住林柏的衣领往跟前一拽。
“艹你爹的，推你怎么了？”
老二满腔怒火还没地方发泄呢，这傻逼完犊子的东西还敢倒打一耙。
他压根没给林柏反应的机会，抡起胳膊对准那张嚣张的脸，就是一记大电炮捶上。
“砰！”
拳头撞击皮肉的声音沉闷中带着干脆声。
林柏只觉得眼前出现了无数金星，鼻梁骨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脆响。
疼痛像潮水一样瞬间席卷了全身，他连惨叫都只有很小的声音。
“哎哟……哎哟……”
整个人被这一拳砸得脑袋嗡嗡地响。
老二一把丢开人，他后脑勺重重地磕在地上。
“啊！！！”
林柏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鼻子，鲜血顺着指缝不淙淙的往外冒。
许卫华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林柏这摊烂泥。
他刚才看得一清二楚，这杂碎踹他家大门。
这里是他的家！
他们两个大男人趁他不在家，一直守在门外指不定要做什么坏事！
要是他晚回来半步，指不定这扇门都要被这畜生给拆了。
一想到院里只有他妈一个人在家，这两个心术不正的杂种要是闯进去，许卫华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后怕转瞬就变成了浓烈的戾气。
“踹门？你再踹一个给老子看看！
狗东西，我家的大门很好踹吗？”
许卫华抬起脚，作势就要往林柏身上踢。
林老头这时也回神了，这许家人真狠啊！
上来就是想把人往死里整！
他看着瘫在地上的小儿子，一张老脸白得跟抹了石灰一样。
“快来人啊！杀人啦！救命啊！”
林老头子杀猪般地嚎叫起来，声音在胡同里激起阵阵回音。
他一边喊，一边哆嗦着腿往后退，眼神惊恐地四处乱瞟，想趁机溜出去。
“你嚎丧呢？闭嘴！”
李爱华拎着上次老二打张海生的那根铁棍，大步流星地挡住了林老头子的退路。
他随手一挥，铁棍重重地敲旁边的石头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