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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皇帝亲手拉他!全宫震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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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公公那一声尖锐的“摆驾”,像是投入死水的一颗石子,声音尚未散尽,人,就已经动了。

庆皇没有等。

他没有等那十六人抬的御辇,也没有等那群环绕簇拥的太监侍卫。

他就这么拽着范隐的手臂,大步流星,走下亭台,穿过书房,向着皇城深处走去。

那只手,温热。

掌心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力道却大得惊人,像一只铁箍,不容范隐有半分挣脱的余地。

龙袍的衣角在风中猎猎作响,明黄色的身影如一道闪电,劈开了宫城内那沉闷压抑的空气。

范隐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脚步有些凌乱。

他一个臣子,竟被皇帝,拉着在宫里疾走。

这画面,荒诞到了极点。

御书房内,那些刚刚正在收拾画卷的小太监,此刻彻底僵成了木雕。

画卷都掉在了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一声。

那声音在死寂的殿内,清晰得如同惊雷。

可没人敢去捡。

他们只是跪伏在地,额头死死地贴着冰凉的金砖,身体控制不住地筛糠。

庆皇目不斜视,步履不停。

他拉着范隐,就这样走出了御书房,踏入了那条通往后宫的宽阔甬道。

阳光正好。

琉璃瓦反射着金色的光辉,映照着朱红的宫墙,一切都显得庄严而肃穆。

然而,这庄严,在下一刻被彻底撕碎。

甬道两侧,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禁军侍卫,几乎在看到那抹明黄身影的瞬间,瞳孔齐齐收缩。

他们的第一反应,是握紧手中的长戈,单膝跪地。

甲胄与地面碰撞,发出一片沉闷而杂乱的“铿锵”声。

“恭送陛下!”

山呼海啸般的行礼声,却因为过于仓促,显得有些参差不齐。

这些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百战锐士,此刻脸上的表情,是全然的震惊与茫然。

他们的陛下,那个永远端坐于龙椅之上,或是缓行于御辇之中的天子,竟然在宫中疾走?

甚至,还亲手拉着一个人。

一个臣子。

宫点就在不远处的一座角楼上。

他本是在巡视防务,却被那阵突如其来的甲胄碰撞声惊动。

他皱着眉向下望去。

只一眼,他整个人便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下一刻,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单膝跪下,头颅深深垂低。

身为禁军统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代表着什么。

那不是押解。

陛下的脸上没有怒意。

那不是赏赐。

范隐的脸上满是错愕。

那是一种无法用君臣礼法规矩来衡量的姿态。

一种亲近到令人恐惧的姿态。

宫点的指节,无声地攥紧,骨节根根泛白。

他想起了想起了京中那些甚嚣尘上的流言。

原来,都不是空穴来风。

这一幕,比任何一道圣旨,都更具分量。

它像一个无声的宣告,在告诉这宫里所有的人,范隐,是不一样的。

这天下,要变了。

庆皇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拉着范隐,穿过了这片由甲胄与兵戈组成的跪伏的海洋。

所过之处,宫女太监们早已跪了一地,头埋得比尘埃还低,连呼吸都仿佛要停止。

洪竺也在其中。

他正领着两个小太监,给一排盆栽浇水。

当那阵急促的脚步声与甲胄声传来时,他甚至来不及放下手中的水瓢,便立刻跪倒在地。

他不敢抬头。

在这座宫城里,好奇心,是催命的毒药。

可当那两个身影从他身旁走过时,他还是没忍住,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

是陛下。

还有范隐大人!

洪竺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看到陛下那只抓着范隐手臂的手,看到范大人那身在风中飘动的提刑司官服。

一股混杂着惊骇、狂喜与深深不安的复杂情绪,瞬间冲上了他的头顶。

他比宫点想的更简单,也更直接。

范隐大人,他唯一的恩人,竟得到了陛下如此的恩宠!

这是天大的荣耀。

也是天大的危险。

洪竺握着水瓢的手,抖得厉害,清澈的水洒了一地,浸湿了他的袍角,他却浑然不觉。

范隐的视线,从那些跪伏的身影上一扫而过。

他看到了宫点攥紧的拳,看到了洪竺颤抖的手。

他将这宫里所有人的敬畏、惊恐、艳羡、嫉妒,尽收眼底。

他终于明白。

庆皇不是在带他去看什么东西。

庆皇,是在带他给这满宫城的人看。

一场无声的游街。

一场最高调的宣告。

走过长长的甬道,绕过几座华美的宫殿,眼前的景致,渐渐变了。

不再是金碧辉煌,雕梁画栋。

取而代之的,是朴素的青石板路,是爬满了青苔的灰色宫墙。

空气中,那股奢华的熏香味渐渐淡去,多了一丝陈旧木料与岁月沉淀的气息。

这里,像是皇宫里被遗忘的角落。

庆皇的脚步,终于慢了下来。

他停在了一处小小的宫门前。

朱红的宫门早已褪色,露出底下木料的纹理,铜制的门环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绿锈。

两名守门的侍卫,须发皆已花白,身上的甲胄样式也极为老旧,他们像是从时光里走出来的影子,沉默地躬身,拉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吱呀——

门内,是一片灿烂到刺眼的明黄。

整个院子不大,两侧满满当当地,种的全是盛开的菊花,金黄一片,如翻涌的云海。

院子中央,是一座孤零零的两层小楼。

庆皇拉着范隐,走进了这座被菊花包围的院落。

他走上通往小楼的台阶,随行的猴公公与侍卫,都停下了脚步,垂首立在院中,没有一人敢踏上那木制的阶梯。

这座楼,对庆皇很特别。

他们,都不能上去。

但今天,庆皇带着范隐,上去了。

楼内的陈设很简单,落满了细密的尘埃,阳光从窗格透进来,照出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庆皇没有停留,径直拉着范隐,走上了二楼。

他走到一扇紧闭的窗前,抬手,猛地一把推开。

哗啦。

积年的灰尘簌簌落下,窗外的光线与花香,瞬间涌了进来,将整个昏暗的房间照得透亮。

满院的金黄,就这么毫无保留地铺展在范隐眼前。

庆皇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你娘,当年亲手种下的。”

他转头看着范隐,问。

“漂亮吗?”

范隐的目光,从那片金色的花海收回,点了点头。

“很漂亮。”

他顿了顿,终于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不过,怎么都是菊花?”

庆皇的视线,重新落回那些花上,嘴角似乎有了一丝笑意。

“她喜欢啊。”

范隐发出一个单音节。

“哦。”

庆皇的声音,忽然又响了起来,像是解释,又像是自言自语。

“当然,她不只喜欢菊花。”

“她喜欢一切活着的东西。”

“只是恰好,种在这里的是菊花。”

庆皇松开了手。

那只温热的手,从范隐的手臂上滑落,只留下了一点残存的温度。

“转过身去。”

庆皇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范隐依言,缓缓地,转过了身。

他的身后,是一面斑驳的墙壁。

墙上,挂着一幅画。

画卷很大,几乎占了半面墙壁,上面蒙着一层薄薄的灰。

阳光从窗格中斜射进来,光柱里,无数尘埃正在飞舞,像一场无声的金色雪花,落在画卷上,也落在了范隐的眼中。

画中,是一个女人。

一个很年轻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衣,身后背着一个看起来有些沉重的箱子,正侧着头,对着画外,露出一抹灿烂到极致的笑容。

那笑容,干净,纯粹,带着一种仿佛能融化世间一切冰雪的温暖。

她的眼睛很亮,像盛满了星辰的夜空,里面跳跃着好奇,无畏,还有一种对整个世界都充满善意的光。

范隐的呼吸,在这一刻,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着画中人的眉眼。

庆皇的声音,再次从他身后传来。

“那就是她。”

“当年,朕与她初遇时,她便是这副模样。”

庆皇走上前,与范隐并肩而立,一同看着那幅画。

他的目光里,带着一种遥远而深沉的怀念。

“漂亮吗?”

他问。

范隐的视线依旧停留在画上,许久,才轻轻点了点头。

“很漂亮。”

他的声音很轻。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

“就是和我不太像。”

庆皇闻言,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

“眉眼间,很像。”

他的手指,在空中虚虚地点了点画中人的眼睛,又移到了范隐的脸上。

“而且,你们不是不太像。”

庆皇转过头,深深地看着范隐,那双深邃的龙目之中,带着一种看透了一切的了然。

“你们是太像了。”

“内心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庆皇重新将目光投向画卷,像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朕仍记得当年”

“她曾与朕说,皇帝这个差事,不好当啊。”

庆皇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怅然。

“她说,要有足够强大的内心,和足够坚强的意志。”

“所以”

他的声音顿了顿,那语气,变得复杂而悠远。

“有一些东西,是必须要舍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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