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隐离开，风中凌乱的太子仍旧呆立在原地。
他转过一条宫道。
刚过路口，脚步便停了下来。
一道身影斜斜倚在红色的宫墙上，双手抱胸，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是二皇子，李承择。
二皇子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嘴角噙着一抹熟悉的，吊儿郎当的笑意。
“范隐。”
“二殿下。”
两人算是打了招呼。
李承择直起身，没有走近，反而越过范隐，朝他刚刚走来的方向望了望。
他一边望，一边懒洋洋地开口。
“这是刚和太子殿下聊了会儿？”
范隐点头。
“是，路上正好碰见了。”
二皇子收回目光，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聊了些什么？”
范隐的视线在他身上停顿了一瞬。
“二殿下不是在这里都听到了？”
李承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浮现出一丝尴尬，他干咳一声。
“哎呀，这不是昨天才回京，时间仓促，只来得及觐见父皇。”
“今日特意过来给母后请安，正好路过，正好路过嘛。”
他伸出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极小的缝隙。
“不是故意的，就听到了一点点。”
范隐的眉梢微微挑起。
“路过？”
“光是路过，就能在这里站上一刻钟？”
李承择脸上的尴尬瞬间消失，他两手一摊，摆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好吧，好吧。”
“我承认，我就是在偷听。”
他直接承认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李承择凑近几步，压低了声音，脸上写满了八卦。
“哎。”
“说真的，刚刚太子把你拉到角落里，究竟说了什么？”
“看他那副扭扭捏捏的样子，真让人好奇。”
范隐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平淡。
“没说什么。”
“就是商量了一下，他和我之间的生死大仇。”
二皇子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哦？”
他的语调高了八度，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生死大仇？”
他紧接着一拍手，脸上是恍然大悟又幸灾乐祸的表情。
“你终于想清楚了！”
“之前你们在淡州时被刺杀，来了京城，又有牛兰街那一次，之后还有各种明枪暗箭。
“虽说都是姑姑主导的，但太子肯定也脱不了干系，这不是生死大仇是什么？”
二皇子眼中光芒闪烁，他向范隐又靠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充满了蛊惑。
“来，咱们找个时间，好好商量一下，怎么把太子弄下来。”
“然后，让你坐那个位置。”
【嗯？这饼画得比你爹还快。】
李承择见范隐不说话，继续说道。
“你也了解我，我想争那个位置，不过是为了争一条活路，顺便争一口气。”
“但要是你的话，我就不用担心活路了。”
“你肯定不会赶尽杀绝。”
“而且，要是你的话，我可是有自知之明，我争不过你。”
范隐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那可是我的至爱亲朋，手足兄弟啊。”
他顿了顿，补充道。
“虽然，只是血缘上的。”
李承择嗤笑一声。
“谁还不是呢？”
范隐话锋一转，目光幽幽地看着他。
“可是，长公主之前，不是暗中与你一条战线吗？”
“这么说来，你和我，也有生死大仇。”
二皇子像是被踩了尾巴，连忙摆手否定。
“怎么可能！”
“我跟姑姑合作，纯粹是为了走私，弄点钱花花。”
“我和她，可从来不是一条战线的。”
范隐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没什么可信度。”
李承择急了，他思索片刻，立刻说道。
“那这样，咱们先合作着，之后你肯定能看到我的诚意。”
他上下打量着范隐，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自嘲。
“反正你如今也是那什么半步大宗师，随时能捏死我。”
范隐懒洋洋地接话。
“要是捏死你，那可是杀害皇子，是什么罪名？”
二皇子满不在乎地一挥手。
“你又不在乎。”
“而且，你不是还会用毒吗？师承费解啊。”
“杀我，还不是手到擒来。”
范隐摸了摸下巴，像是在认真思考。
“嘿，你说的还真有道理。”
李承择以为他心动了，眼睛更亮了。
“那是当然。”
“怎么样？”
“合不合作？”
范隐看着他，缓缓吐出三个字。
“用不着。”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二皇子，转身径直离去。
李承择愣在原地，看着范隐的背影，不死心地在后面喊道。
“喂！改了主意，记得来找我啊！”
范隐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向后挥了挥手。
身影很快消失在宫墙的拐角处。
李承择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他看着范隐消失的方向，撇了撇嘴。
【用不着？】
【嘴还挺硬。】
【不过生死大仇？】
他一想到这四个字，嘴角的笑意又重新爬了上来，并且愈发浓郁。
【有好戏看了。】
他整了整衣袍，转身，朝着范隐来时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
没走多远，他便看见了那个依旧站在廊柱阴影里的身影。
太子李承乾。
他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只是脸色比宫墙的白灰还要惨淡，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承择的脚步放得更慢了，他脸上挂起一副恰到好处的，带着关切的笑容。
“太子殿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扎在了太子的身上。
太子身体猛地一颤，像是从噩梦中惊醒，他抬起头，看到了李承择那张笑意盈盈的脸。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听到什么了？】
太子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努力挤出一个储君应有的温和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僵硬。
“原来是二哥啊。”
“太子殿下这是怎么了？一个人站在这儿发呆？”
李承择走上前，目光在他苍白的脸上打量着，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担忧。
“可是身体不适？瞧你这脸色，可不太好。”
太子拢在袖中的手，指节已经捏得发白。
“多谢二哥关心。”
“孤无事，只是刚刚在想些事情，一时入了神。”
“哦？”
李承择挑了挑眉，那双桃花眼里的兴味更浓了。
“能让太子殿下如此出神，想必是了不得的国之大事吧。”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飘飘的。
“不过，我刚刚好像看到范隐从这边走过去。”
“太子殿下莫不是在想他？”
太子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他强自镇定，维持着脸上的笑容。
“范隐如今圣眷正隆，又是咱们的兄弟，孤多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
“说得是啊。”
李承择抚掌而笑，那笑声在空旷的宫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兄弟，亲兄弟。”
他刻意加重了那两个字。
“以后太子殿下身边，可就多了一个天大的助力了。”
“二哥真是说笑了。”
太子干巴巴地回了一句，只觉得李承择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他心上划刀子。
李承择却像是没看到他难看的脸色，反而又凑近了一步。
他压低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不过皇兄，我怎么瞧着，你这脸色，不像是高兴，倒像是见了鬼呢？”
“没什么可信度。”
李承择急了，他思索片刻，立刻说道。
“那这样，咱们先合作着，之后你肯定能看到我的诚意。”
他上下打量着范隐，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自嘲。
“反正你如今也是那什么半步大宗师，随时能捏死我。”
范隐懒洋洋地接话。
“要是捏死你，那可是杀害皇子，是什么罪名？”
二皇子满不在乎地一挥手。
“你又不在乎。”
“而且，你不是还会用毒吗？师承费解啊。”
“杀我，还不是手到擒来。”
范隐摸了摸下巴，像是在认真思考。
“嘿，你说的还真有道理。”
李承择以为他心动了，眼睛更亮了。
“那是当然。”
“怎么样？”
“合不合作？”
范隐看着他，缓缓吐出三个字。
“用不着。”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二皇子，转身径直离去。
李承择愣在原地，看着范隐的背影，不死心地在后面喊道。
“喂！改了主意，记得来找我啊！”
范隐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向后挥了挥手。
身影很快消失在宫墙的拐角处。
李承择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他看着范隐消失的方向，撇了撇嘴。
【用不着？】
【嘴还挺硬。】
【不过生死大仇？】
他一想到这四个字，嘴角的笑意又重新爬了上来，并且愈发浓郁。
【有好戏看了。】
他整了整衣袍，转身，朝着范隐来时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
没走多远，他便看见了那个依旧站在廊柱阴影里的身影。
太子李承乾。
他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只是脸色比宫墙的白灰还要惨淡，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承择的脚步放得更慢了，他脸上挂起一副恰到好处的，带着关切的笑容。
“太子殿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扎在了太子的身上。
太子身体猛地一颤，像是从噩梦中惊醒，他抬起头，看到了李承择那张笑意盈盈的脸。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听到什么了？】
太子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努力挤出一个储君应有的温和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僵硬。
“原来是二哥啊。”
“太子殿下这是怎么了？一个人站在这儿发呆？”
李承择走上前，目光在他苍白的脸上打量着，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担忧。
“可是身体不适？瞧你这脸色，可不太好。”
太子拢在袖中的手，指节已经捏得发白。
“多谢二哥关心。”
“孤无事，只是刚刚在想些事情，一时入了神。”
“哦？”
李承择挑了挑眉，那双桃花眼里的兴味更浓了。
“能让太子殿下如此出神，想必是了不得的国之大事吧。”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飘飘的。
“不过，我刚刚好像看到范隐从这边走过去。”
“太子殿下莫不是在想他？”
太子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他强自镇定，维持着脸上的笑容。
“范隐如今圣眷正隆，又是咱们的兄弟，孤多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
“说得是啊。”
李承择抚掌而笑，那笑声在空旷的宫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兄弟，亲兄弟。”
他刻意加重了那两个字。
“以后太子殿下身边，可就多了一个天大的助力了。”
“二哥真是说笑了。”
太子干巴巴地回了一句，只觉得李承择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他心上划刀子。
李承择却像是没看到他难看的脸色，反而又凑近了一步。
他压低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不过皇兄，我怎么瞧着，你这脸色，不像是高兴，倒像是见了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