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霞岛上。
林庸漫步在殿堂屋宇之间,现下偌大一个乌家,竟然无一个活人走动。
地上血痕浓重,数百尸体凌乱搭摊。
看这服饰,应当是乌家子弟的。
至于死状,林庸可太熟悉了,皮包骨头,干尸一般皮肤,显然精血尽丧而死。
几乎只是略瞥一眼,林庸便知这是鬼灵门干的了。
乌家啊乌家,或你本以为投靠鬼灵门,鬼灵门就会加以庇护。
就算往最坏了想,一条绳上的蚂蚱,还能自相残杀不成?
可惜魔门凶残,你们还是低估了。
望着满岛尸体,其间不乏有乌家凡人后裔,男女老少,皆未幸免。
林庸不由叹了口气:“修仙界的争端,本不该波及凡人身上,可你们又是世家旁系,也无怪受到波及了。”
又见倒下的尸首里,有不少服饰上织了“萧”“谭”“田”等字,衣衫破落,伤痕累累,迥异于一般乌家子弟。
“看来这就是鬼山等所说的珊田海域中几大世家弟子了,哎,可惜了。”
海风吹拂中,林庸张开右手,灵力递出,包裹在整岛尸体之上,随即右手攥紧为拳,霎时间,岛上尸身尽成粉末,融汇一团,飘散融进乌霞岛前方粼粼海水之中。
霞光普照,骨灰已相融大海,不知所向。
这日之后,乌家勾结鬼灵门的消息便远传诸海域,甚至青州近海之地亦有闻之。
距珊田海域最近的玄阳国惊慌不已,然则闻得水月居士已将大部魔门弟子剿除之后,玄阳国皇室才将一颗惧怖之心放下,又派出数十名筑基修士,巡视诸海域,国内则命诸郡守严格查询,勿漏了魔门漏网之鱼。
更有游历在外的三大宗门弟子,自发协助玄阳国,找寻潜逃的魔门弟子
林庸飞身回到了孤鱼岛,返身至原来开辟的简略洞府,此后封门闭洞,开始潜心修行。
乾灵珠已将三阶灵脉吸收殆尽,无数精纯灵气储藏在珠内,就宛如灵气之海一般,内里灵雾飘荡,浓稠得几乎化成灵雨。
若可在里间修行,定当进境快不少。不过林庸也不用进去,乾灵珠便自动将珠内灵气渡入丹田之中,供以修炼。
乾灵珠不仅可贮灵,还可置物。
现在乾灵珠未被完全炼化,只能置放些物什,若是能装活人进去的话,恐怕要等自己再提升一个大境界。
现在林庸已是金丹境,再往上提那就是元婴之境了。
元婴之境!
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还是遥不可及的存在。其境修士之稀,几乎十万里、百万里挑一,甚至都不一定有人能突破。
就如青州,一州之地,明面上却只有一名元婴修士,其中虽有地脉伤损之故,但也足以见得元婴之境与金丹境的沟壑,相比于金丹与筑基之境间的关卡,会更加险峻,更难以突破。
常人言之:“元婴之下,皆为蝼蚁。”
就是金丹修士在元婴修士面前,也不过是一只大一点的蚂蚁罢了。这也可见元婴修士之神通广大,非下境修士可比的。
林庸从未见过元婴修士,但身有通明道人这样一比特婴后期大修士的修炼手札,对元婴修士的实力有一些浅显的认知。
那便是有元婴修士的势力,千万别去招惹。一旦招惹了,千万别露出踪迹马脚,尽早逃之。
林庸现在可是把尸傀门得罪完了。
天魁是他杀的,鬼河是他杀的,天尸是他降伏的,种种件件,若令那冀州天鬼老祖知晓,林庸真担心这老鬼会盯上自己。
想到一名元婴修士盯上自己,林庸不由打了一个寒噤。
“那可不成!”
以现今自己的实力,一旦对上元婴修士,只有被灭杀的份。
若回到冀州之后,仍旧在南荒一带活动,会有一定几率被尸傀宗发现。
尸傀宗正联合另一宗门,与冀州三宗斗得火热。
若回冀州,需得先回冀州北部,那里离南荒极远,而且有百花门坐镇,尸傀宗的手应当伸不进去,之后再探问冀州南部消息,看华庭县是否完好。
不过,就怕有暗子。
这是林庸最最担心的。
想到此处,林庸颇感头痛地摇了摇头,“还真是麻烦。”
林庸不禁想到了师父,心中不由念叨:“师父,想你在天之灵,也不希望弟子身入险境吧。”
最后林庸还是决定暂时不回返冀州。
先在青州走动,之后再去青州之上的幽州走上一趟。游历九州,增长见识,强闻博识。
冀州的消息,日后自然留意着。一旦有变,再做决定是否要回。
林庸将念头驱除,沉下心来,盘坐在洞府之中石床之上,运转《天心玄水诀》,感悟天地灵气,万物生灵,乾灵珠慢慢地、不断渡入精纯地灵气,至于丹田之中
孤鱼岛上海风呼呼,日头升起又落下,一直不变地唯有整日里徐徐海风,并金沙之岸,二者相陪,如此度过了三个春秋。
又是三年过去。
林庸一动不动盘坐在石床之上,三年以来一直如此端坐着,便如一只石象一般,沉寂无声。
三年未清扫,洞府内还是落下了一层层石灰,落在石床之上,落在地面之中,渐次堆垒起来,也有了半寸来厚的积灰。
灰尘中,唯只有盘坐的林庸不沾染尘,不染灰,真正成了光洁的石象。
此日,这座“石象”忽然微微颤动,跟着一股劲风凭空而起,自洞府扫荡至外。
整座孤鱼岛骤然间狂风猎猎,岛上林木飘摇不止,枝干摧折,海面上空正觅食的海鸟惊飞回旋,却不知从何落脚,只有飞向更高处,圈圈而望。
这一现象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风势才渐次减弱。
完整过去两个时辰后,一切才恢复如初。整座孤鱼岛上,堆满了劲风从树上撕扯下来的落叶。
阔大,深翠,新鲜。
而在洞府中盘坐了三年的林庸终于膝立而起,伸出双手,心念一动,法力便蜂拥而出。
似乎,天地也更广阔了,海水更蓝了。
这一切都无不在预示着林庸,经过三年对乾灵珠反哺灵力吸收后,终于突破了金丹初境,成为了一名金丹中期修士。
而且《天心玄水诀》顺利突破至第三层后期,神识强度一直攀峰至金丹中期巅峰才然止住。
这倒是在林庸预料之内。
之前于初境时,自己的神识便已相当于一般中期修士,如今晋升中期,神识也会相应提升。
只是没有一举达到金丹后期神识强度,有些可惜了。
林庸忽然自笑道:“林庸啊林庸,你也忒贪心了。”
修行还是要一步一步来,一下子提升太快,根基不稳,还不如不突破。
现在法力精纯,神识大进,加之本命法宝已经炼成,自己应当对付些金丹中期巅峰的修士当是没问题了。
只要不遇上灵剑真人、鬼魑那等多年的金丹老怪,或许就是一般的金丹后期修士,都可一碰。
现在灵脉反哺之力尚存馀温,要再突破是不能够了,但刚好可以巩固境界。
林庸心神俱喜,自石床起身便徐行至于洞府之外,只见岸上金沙飞扬,遮天蔽日。
金沙阵中,隐隐有声音传来。
林庸心中一动,笑道:“原来是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