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层层叠叠、充满“热情好客”埋伏的狭窄通道。
老羊最终在一扇由锈蚀铁板拼凑而成的厚重门前停下。
他屈指，以一种独特的节奏敲击数下。
铁门缓缓向内开启，露出其后景象——与门外污秽混乱的贫民窟截然不同。
门内竟是一处颇为宽敞、甚至称得上“别有洞天”的地下空间。
四壁并非泥土，而是用某种暗色木材包裹，墙上悬挂着几盏散发着幽暗红光的灵灯。
将整个空间映照得暧昧而朦胧。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浓郁的、混合着麝香与不知名野花的气息。
沁人心脾，也催动着某种原始的躁动。
而在空间最深处，一张铺着完整雪狼皮毛的石座上，斜倚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位女子，或者说，一位半兽人女子。
她拥有着一头如同黑夜瀑布般的长发。
其间点缀着若隐若现的金钱状斑纹。
发丝间，一对毛茸茸的黑色豹耳敏感地微微抖动。
她的肌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光滑紧致。
在幽红灯下泛着蜜糖般的光泽。
而她的穿着……
与其说是穿着。
不如说是几缕精心设计的黑色薄纱与皮革绳带。
关键部位被勉强遮住。
却又在动作间泄露出绵延起伏的弧度与阴影。
一条纤长有力的豹尾在身后慵懒地摆动。
尾尖那撮黑毛，如同勾魂的墨笔。
她的一双金琥珀色的竖瞳，在林七雨踏入的瞬间。
便如同锁定猎物般，牢牢钉在了他的身上。
那眼神炽热、大胆，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侵略性与……渴望。
“您就是……第七魔尊大人？
长得真俊呐，还是说这是你的幻术！
实际上你是一团巨大的肉瘤，全身长满了触手。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
如同带着小钩子，轻轻挠在人的心尖上。
说话间，她已从石座上盈盈起身。
那身段婀娜起伏，每一步都带着猎豹般的优雅与力量感。
她无视了引路的老羊，径直走到林七雨面前。
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那股混合着野性与诱惑的香气愈发浓烈。
“小女子黑豹，是这黑豹堂不成器的堂主。”
她微微仰头，金瞳中水波流转，伸出纤长的手指。
竟大胆地想要轻抚林七雨的脸颊，声音甜腻得发嗲，
“魔尊大人，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可以动手了吧。”
她的指尖尚未触及，林七雨已淡淡开口：
“黑豹堂主，你的‘欢迎仪式’，倒是别致。”
黑豹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发出一串银铃般的娇笑。
身体又向前贴近了几分，几乎要偎进林七雨怀中：
“外面那些粗鲁家伙，怎懂得怜香惜玉？
若是惊扰了大人，黑豹定不轻饶他们。”
她话锋一转，指尖转而划过自己饱满的下唇，眼神迷离，
“不过像大人这般人物，想必见过的风浪多了。
又怎会在意这点小小的刺激呢？”
她吐气如兰，温热的气息拂过林七雨的耳廓：
“大人孤身深入我这龙潭虎穴。
黑豹……心中既是敬佩，又是欢喜得很。”
她的手不安分地向下，试图抚上林七雨的胸膛，
“不如让黑豹好好‘伺候’大人，也让您瞧瞧。
我们这坝底除了打打杀杀，也有别的快活~”
林七雨站在原地，任由她施为。
脸上依旧挂着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淡笑。
他既未推开，也未迎合。
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舞蹈。
直到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衣襟的瞬间。
他才缓缓抬手，轻易地擒住了她那不安分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桎梏。
“黑豹堂主，我欲之道有很多分支，色欲只是其中一种。
你本性不是如此，强求是练不成欲之道的。”
黑豹被他眼中那深不见底的幽暗所慑，呼吸微微一窒。
林七雨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了然于胸的嘲讽：
“黑豹堂主，若我没猜错。
你们黑豹堂盘踞此地，所图并非蝇头小利。
而是……裂土分疆。
将这防波堤从盛法地的版图上，独立出去吧？”
黑豹娇躯剧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连那慵懒摆动的豹尾都僵直了一瞬。
她最大的秘密，最深沉的野心。
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戳破！
看到她这反应，林七雨嘴角那抹讥诮更深：
“可惜，空有野心，却无匹配的实力与眼光。
我猜，我是你最后一位尝试接触的魔尊对吧！”
黑豹嘴唇翕动，金瞳中闪过一丝屈辱与后怕。
终于不再伪装，声音恢复了原本的冷静，却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
“是。
我们派往怒之道的使者。
被斥为‘懦夫’和‘背叛者’，撵了出来。
去往惧魂可汗处的使者。
至今未归，只传回一道血讯。
他被剥皮抽筋，炼成了血肉法器。”
她深吸一口气，仰头看向林七雨。
眼中带着最后一丝希冀与破釜沉舟的决绝：
“魔尊大人，您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当‘三尊会战’的消息传来。
我们知道，机会或许只有这一次。
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只求您的军队给与我们支持！
若独立建国成功。
我黑豹堂愿奉欲之道为国教！
尊您为第七真仙，永世供奉！”
林七雨静静地听着，仿佛在听一个并不新奇的故事。
直到她说完，他才缓缓摇头，那眼神仿佛在怜悯她的天真。
“奉我为国教？
黑豹堂主，你直到现在。
仍不明白欲之道的本质。”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撼人心魄的力量，
“你以为欲之道是什么？
是青楼楚馆里的颠鸾倒凤？
是你们从那些下贱妓女身上学来的、粗劣的取悦技巧？”
他向前一步，无形的压力让黑豹几乎喘不过气。
“欲之道的核心是毁灭。
是引动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然后看着它在极致中燃烧，直至化为灰烬。
是拥抱失控的欢愉，直至自我毁灭的终局。”
他的目光落在她因紧张而握紧的拳头上。
黑豹被他话语中那赤裸裸的。
毫不掩饰的毁灭意志所震慑，脸色苍白如纸。
她终于明白，自己之前的种种准备。
那些向妓女虚心求教的“技巧”。
那些自以为是的牺牲，在这位魔尊眼中，是何等可笑与肤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