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着琉光带领的部队消失在夜色中,林七雨并未随之动身。
他悠闲地靠在一处残破的廊柱阴影下,把玩着手中那枚幽紫的通讯水晶,脸上带着一丝事不关己的淡漠。
“忙,帮到这个份上,已经仁至义尽了。”
他低声自语,仿佛在评价一件与己无关的生意,
“黑豹啊黑豹,路给你铺到脚下,要是还走不稳……那也只能证明你,没有冠军之资。”
他将那点微不足道的“投资失败”风险抛诸脑后,心思立刻转向了别处。
相比起南部主城区二哥血帝那摧枯拉朽、几乎快要打完的战场,这北部战线在四哥惧魂可汗手里,推进得实在有些温吞了。
指尖轻点,通讯水晶亮起幽光。
短暂的杂音后,一个低沉、沙哑,仿佛千万冤魂齐声呓语的声音在水晶中响起,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
“老七?何事?我正在集结我的大军南下。”
“四哥,火气别那么大嘛。”
林七雨语气轻松,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我这不是给你送好消息来了?堡垒里的守军,已经被我削弱了。
那位性感的金发小将军,已经带着足足一半的守军,急匆匆地回内城‘平叛’去了。
他们很快就会和自己人自相残杀!
现在的凤栖堡,防御力量空虚得很,我可是帮你把最难啃的骨头,先敲开了一道缝。”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你这可是,又欠了我一个人情啊,四哥。”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只能听到背景音里骨骼摩擦与幽冥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随即,惧魂可汗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暴戾的怒意:
“哼!我昨日派去的先锋,居然失败了?一群废物!
等我到了,定要将他们全部抽魂炼魄,做成新的血肉法器!”
“四哥,现在不是追究先锋失利的时候。”
林七雨适时打断了他的怒火,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情况有变。
防波堤西岸的撤退规模,远比我们最初预想的要大。
每多耽搁一分钟,就有成千上万的‘材料’——新鲜的血肉、完整的头骨,还有他们渡江前最浓郁的恐惧情绪。
可都在从你指缝里溜走啊。你难道不想多收割一些,用来修炼吗?”
他精准地抛出了诱饵。
对于执掌惧之道的魔尊而言,高质量的恐惧与死亡,是壮大自身实力的关键。
通讯水晶另一端的呼吸声明显粗重了几分,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同时吸气。
惧魂可汗显然被说动了。片刻后,他那阴沉的声音传来:
“你说得对……时间确实紧迫。
既然如此,老七,我那只不成器的先锋残部,暂时交由你指挥,给我钉死在堡垒外面,别让里面的猎物跑了!
我亲率主力大军,即刻出发!
用不了多久,就能抵达!”
“明智的选择,四哥。”
林七雨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
“那我就……恭候你的大军了。希望这一次,我们能满载而归。”
通讯切断。
接着,他抬起了头,看向了圣女所在的方向,
“但在这之前,我得先让她满载而归!”
拂晓的微光刚刚驱散夜幕,为凤栖堡暗红色的墙体镀上一层惨淡的灰白。
城墙上值守了一夜的守军正疲惫地交换岗位,许多人还沉浸在昨日关于“虎王叛变”和琉光将军带兵离去的混乱思绪中。
然而,比晨曦更早到来的,是城外骤然响起的进攻号角!
那号角声好似万千鬼魂在哀嚎。
“敌袭!”
凄厉的警报瞬间刺破了堡垒的宁静。
守军们慌乱地冲向各自的战位,但当他们望向城外时,一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深沉的寒意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脏。
只见原本在昨日被打退的惧之道先锋残部,非但没有溃散,反而如同被无形之手重新整合,更密集、更疯狂地涌了上来!
而在它们后方,弥漫的幽冥死气之中,矗立着一道令人望之生畏的身影。
那是一名身高近三米的青皮大祭司。
它虽同样身披人皮,但那人皮呈现出一种不祥的、仿佛沉淀了无数怨毒的暗青色,在晨曦微光下泛着类似陈旧青铜的冷硬光泽。
在惧之道的体系里,每一种特殊颜色的人皮都象征着一种从部落时代进步到封建世道所需要的秩序。
青皮象征着维持内部秩序、执掌最残酷刑律的暴力执法机构,其残忍远非寻常人皮祭司可比。
它手中紧握着一根粗重的暗沉锁链,锁链的尽头,并非连接着什么法器,而是束缚着几十只形态狰狞、双目赤红、流淌着腐蚀性涎液的幽冥恶犬!
这些恶犬不断发出低沉的咆哮,利齿摩擦,仿佛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它挥动锁链,驱使着蛮族士兵与幽冥骑兵向前冲锋,同时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冷冷地扫视着己方的阵线。
每当有士兵因圣光的余威而稍有迟疑,或者幽冥骑兵因守军残余的抵抗而速度稍缓。
“吼!”
锁链猛地一抖,一只甚至数只幽冥恶犬便会如同离弦之箭般扑出,精准地咬住那些“怯战”的士兵!
它们疯狂撕扯,瞬间就能将骨头拆散,或将幽冥骑兵连人带马咬碎、吞噬!
那骨骼被嚼碎的“咔嚓”声、魂火被强行吸食的凄厉尖啸,不仅让守军胆寒,更在惧之道的军队内部,制造了另一种更为直接的、源于自身被毁灭的恐惧!
惧之道只要有恐惧就会变强,而自己人产生的恐惧,也有用!
在这种极致的内部高压下,它们变得愈发疯狂、不计代价,眼眶中的魂火燃烧得更加旺盛,冲锋的速度和力量竟在恐惧的催化下,肉眼可见地提升!
青皮大祭司感受着空气中骤然浓郁起来的恐惧情绪,发出一声满意的低吼。
它贪婪地吸收着这些来自己方士兵的恐惧,周身青黑色的魔光暴涨。
惧之道大神通同殇爆!
只见青皮大祭司双臂猛地张开,周身吸纳的恐惧魔光顺着锁链钻入他的掌中,化作一道扭曲沸腾的暗青色法术巨掌。
那巨掌中仿佛囚禁着无数被吞噬的亡魂,发出凄厉哀嚎,狠狠拍向城墙!
“轰——!!”
巨掌所过之处,砖石崩裂,符文湮灭,连几个躲闪不及的骷髅兵都被卷入其中化为齑粉。
本就摇摇欲坠的城墙瞬间被撕开一道巨大缺口,碎石混合着守军的残肢如雨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