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家亲信与岳飞使者各自带着书信，马不停蹄赶往兖州濮阳，约莫在十月初，两封信件先后到达。
濮阳城外寒风如刀，卷着枯叶抽打在城墙上，发出呜呜的低吼。城守府内，暖炉里的炭火燃得正旺，火星偶尔噼啪作响。
刘备换上了郑智（长孙无垢）亲手织就的厚锦袍。袍身宽博，下摆及地，玄色锦料上织着暗金的夔龙纹，经日光一照，隐隐流动着光华。
原本因连日操劳而略显憔悴的面容，被这一身合体的锦袍衬得精神大振。顾盼之间，既有皇叔的仁厚风范，又有武将的骁勇之气，英气勃发。
姜维与陆逊披甲持刀分侍左右。
姜维面如傅粉，唇若涂朱，一身亮银甲映得他眉目愈发俊朗，左手按在佩剑剑柄上，指骨分明，身姿如劲松般挺拔，眼神里满是少年人的锐气。
陆逊气质更柔和，眉目间带着江南水乡的灵秀，眸光沉静却锐利，似能看透人心，自带少年老成的气度，端的是少年英雄。
案几两侧，高颎、鲁肃、陈宫、王猛、张纮等谋士分列而坐，皆是神色肃穆，目光时不时瞟向案几上摆着的两封书信。
时序刚入冬季，距兖豫之战结束不过几个月时间，将士们尚未休整完毕，府库中的粮草、军械也还在清点补充，正是百废待兴、不宜妄动之时。
可这两封书信，却硬生生将两个亟待决断的战场摆在了刘备面前。
鲁肃率先开口，声音沉稳：“主公，武夫人在信中建议调兵北上，令辛弃疾率部屯驻东莱郡，以为威慑。”
“但是夫人只说趁机控制辽东有多么简单，却未虑及控制辽东后需面对的铁木真。”
“最终能否让辽东人士心悦诚服，关键不是在能不能解决高家，而是怎么解决铁木真。”
刘备微微颔首。鲁肃所言简单来说就是“打江山易，守江山难”，相较于从高家手中抢下辽东，如何击退铁木真才是真正需要考虑的。
“铁木真雄踞漠北，麾下铁骑骁勇善战，若真想稳固辽东，仅凭辛弃疾的水军，无异于杯水车薪。”
“后续必定要持续增兵、转运粮草，耗费之大，不可估量。”
陈宫附和道：“兖豫之战，我军虽胜，却也折损了不少兵力，民力、财力皆损耗颇多。”
“如今各州郡都在休养生息，若再大规模调兵北上，恐引发民怨。”
“况且东莱郡距辽东尚有千里之遥，中间隔着渤海，粮草转运极为困难，稍有不慎，便会功亏一篑。”
刘备轻轻颔首，将武如意的书信放在一旁，拿起了岳飞的信：“鹏举的信中说，孙策增兵江东，吴王求援于我。”
“他决意支援吴王，并写信邀请云长协同作战，建议我做好支援江东的准备。”
说到这里，刘备的语气中多了几分凝重：“江东乃我军后方屏障，若有闪失，淮南、徐州也将受到威胁。只是…”
“只是若驰援江东，同样需要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
张纮接过话头，神色凝重：“岳飞将军麾下兵力虽足，但要与孙策主力决战，还需抽调各州郡的民夫。再算上关将军的兵马，耗费比起辽东也是只多不少。”
厅中陷入了沉默。
辽东是心腹之患，江东是后方屏障，两个战场无论放弃哪一个都不是众人想要的。可可若同时兼顾，以目前的国力根本无法支撑。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可真遇上时，谁不想兼得呢？
刘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扫过众人：“诸位，你们皆是我麾下栋梁，事已至此，不知可有良策？”
厅中再次陷入沉默，只有暖炉中炭火燃烧的声音愈发清晰。
刘备在问他们江东和辽东选哪个。这里面的曲折过多，众人都不敢妄言。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王猛缓缓起身，袍角擦过地面，带出一声极轻的窸窣。
他趋步至刘备案前站定，躬身拱手，声线不疾不徐：“主公，属下有一计，或许可解此两难之局。”
刘备眼底闪过一丝灼灼希冀，身子微微前倾，抬手虚扶：“景略快快请讲。”
“主公可知益州近况？”王猛没有直接说出计策，反而问道。
刘备一愣，沉吟道：“略知一二。”
“张献忠在益州与李世民鏖战数月，屡战屡败，如今已是强弩之末，危在旦夕。怎么，景略的计策与益州有关？”
王猛再次拱手，幅度比先前更甚：“正是。”
“然张献忠虽败，却仍有残部数万，占据着益州南部数郡，并非毫无一战之力。”
“若能为其寻得一靠山，未必不能继续与李世民纠缠，甚至是反败为胜。”
“他本身危在旦夕，想必也很乐意找一个靠山。”
刘备眼神一凛，猛地坐直身子：“你的意思是，让张献忠归降孙策？”
王猛双目微阖，重重点头。
厅中众人见状俱是一惊，陈宫站起身来，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景略，你此言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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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策乃我军仇敌，让张献忠归降于他，岂不是助纣为虐，增强他的实力？”
王猛对众人的反应早有预料，淡然安抚道：“诸位稍安勿躁。”
“猛此举看似是帮助孙策，实则是为了让他陷入两难之局，从而解我军江东之困。”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张献忠有一义子，名曰李定国，此人长于军略，且与关将军长子关平乃是结义兄弟。”
“主公可令关平与能言善辩之士出使益州，劝说张献忠归降孙策。张献忠走投无路，又有李定国从中斡旋，必然会应允。”
“李世民与张献忠鏖战数月，耗费了无数兵力财力，眼看就要攻克益州，却被孙策白白捡了个便宜，他岂能善罢甘休？”绕了这么一大圈，王猛终于说到了正题。
他的声音愈发洪亮：“届时，李世民必定会调转矛头，攻打孙策。而孙策若要接收益州，就必须抽调兵力前往益州镇守。”
“孙策麾下兵力本来就不够，一旦插足益州战事，便无暇再顾及扬州的战事。没了孙策援军，朱元璋岂不就是瓮中之鳖？”
说罢，王猛目光炯炯地看向刘备。
刘备双目微阖，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细细思索着王猛的计策。片刻之后，他恍然大悟：“此计妙哉！”
“这是在逼迫孙策在益州与扬州、我与李世民之间做抉择！”
“若他接受张献忠的归降，便可白得大半个益州，实力大增，但也会彻底得罪李世民，同时不得不放弃扬州。”
“若他不接受，便要继续死磕扬州，直面鹏举与云长的大军，胜负难料。”
“怎么看也是前者更划算。”
刘备一边说，一边在厅中踱来踱去，脸上满是赞叹之色。一旁的姜维和陆逊此刻也是双目圆睁，目瞪口呆地看着王猛
他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想出如此霸道的计策！
王猛见状，一直紧绷着的肩膀骤然一松，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看来自己投降后的首秀效果不错。
他答道：“主公所言极是。此乃阳谋，一目了然。”
“孙策即便知道这是我军的计策，恐怕也难以拒绝。毕竟，大半个益州的诱惑实在太大了，足以让他冒险一试。”
鲁肃也反应过来，抚掌赞叹道：“景略此计一箭双雕，既解了江东之困，又能让孙策与李世民反目成仇，实在高明。”
“如果计策成功，那我们就可以腾出手来一心攻略辽东了。”
待鲁肃说完，高颎微笑着补充道：“若孙策接受归降，两家大可趁机修好，同心对付汉贼李氏，届时马家人也能从益州经荆州顺利抵达兖州，主公也能少却一桩心事。”
刘备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厅中众人，见众人皆是一脸赞同，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抬手一挥，声音斩钉截铁：“景略之计可行，即刻传我命令，命关平、伊籍启程出使益州，劝说张献忠归降孙策。”
“主公英明。”众人齐声拱手应道。
命令到达宛城后，关平与伊籍不敢耽搁，当即收拾行装，起身前往益州。
时间一天天过去，终于，十一月末，一封来自益州的书信被快马送回了濮阳。
伊籍在信中称，张献忠答应归降孙策，并已派使者前往荆南，面见孙策商议归降事宜。
刘备收到消息后大喜过望，当即召集众人商议。
“张献忠答应投降，孙策很快就会收到消息，或者说可能已经收到了消息。”
“此时，若能与孙策表明结盟之意，使张献忠投降的分量更大，他接受投降的可能性也就更大。”
“谁愿出使江东，向孙策说明结盟之意？”
张纮主动站了出来，拱手道：“主公，纮愿往。”
“纮此前曾出使江夏，与荆州名士多有交情。此次出使，或许能事半功倍。”（详见章416）
“好！”刘备点了点头，“子纲有勇有谋，能言善辩，此事便交予你了。你可告知孙策，只要他改邪归正，与我一同对抗汉贼李世民，过往的种种不忠之举，我一概既往不咎，两家可结为同盟，共抗强敌。”
张纮领命而去，带着刘备的亲笔书信，启程前往江东。
腊月中旬，张纮抵达孙策新都城临沅，阐明交好之意。
孙策不敢单独决定，忙召麾下文武议事。
不多时，众人陆续到达，孙膑、周瑜、黄歇、先轸、徐阶等文武大臣分列而立。
孙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诸位，张献忠遣使来降，愿将益州南部数郡献于我，条件是我出兵助他抵御李世民。此事你们怎么看？”
他三弟孙翊拍掌叫绝：“这是好事儿啊！”
“若接受张献忠的归降，便可白得大半个益州，疆域大增，实力也会随之暴涨。届时，我们便有足够的资本与刘备抗衡。”
“大哥，我早就想去试试那刘备了！”
孙翊自顾自说完，却发现堂中无一人应和自己，顿时大囧，默默低下了头。
黄歇抚须道：“岳飞在淮南对我军虎视眈眈，只怕取江东并非易事。”
“五万大军的损失可不是一两年的时间能休养过来的，纵使能夺得江东，损耗的兵力也绝不在少数，战后少说得休养三四年。”
“可若能白得益州，借益州的资源扩充军备，短时间内便能重振威势。”
“还可以与刘备交好，此一举两得也。”
周瑜听罢皱紧了眉头，反驳道：“接受张献忠的投降，必然会得罪李世民。”
“那李世民雄才大略，与张献忠鏖战数月，却被我们白白捡了便宜，他岂能善罢甘休？一旦我们接受归降，李世民必定会调转矛头攻打我们。”
先轸也说道：“再者，刘备与张献忠素来交好，此次张献忠突然归降于我们，背后恐怕有刘备的影子。”
“这或许是刘备的计策，想要离间我们与李世民的关系。”
堂下顿时陷入争论之中，一部分人主张接受归降，认为益州的诱惑实在太大，机不可失；另一部分人则主张拒绝归降，认为此事风险太高，恐引火烧身。
孙策听着众人的争论，心中愈发犹豫。
突然，一道冰冷、机械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检测到宿主面临关键抉择，触发任务分支。”
孙策心中一惊。
系统怎么偏偏挑这时候出现，任务分支又是什么？
“选项一：接受张献忠的归降。”
“此选项会触发任务‘联刘抗李’：宿主每击杀或招降李世民麾下一名重量级人物，可额外获得一次召唤机会。若使用该任务获得的召唤机会，乱入人物进入刘备阵营的概率会大幅增加。若在覆灭李世民之前与刘备交恶，判定任务失败，刘备将获得与宿主同等数量的召唤机会。”
“所谓重量级人物即为本系统给出数据的人物。”
“因为两家修好，不再相互攻伐，所以任务‘报仇雪恨’自动消失。”
“因为陈霸先击杀了宿主麾下将领新文礼、陶侃，而宿主原本是有可能通过击杀陈霸先获得两次召唤机会和两次训练机会的。”
“所以系统判定该任务消失对宿主不利。作为任务消失的补偿，宿主将获得两次召唤机会，但这两次召唤都将强制乱入一人至刘备阵营。”
“原因是陈霸先也可能继续击杀你麾下人物为刘备带来召唤机会。”
孙策目瞪口呆。
只要选择了这个任务分支，啥也不干就能白嫖两次召唤机会！
还是在我已经白嫖了益州的基础上！
太t爽了吧！
只是强制给刘备乱入有点烦。
“选项二：拒绝张献忠的归降。”
“任务‘报仇雪恨’进阶为‘生死仇敌’：刘备/刘裕阵营每击杀宿主麾下一名重量级人物，可获得一次召唤机会；宿主阵营每击杀刘备/刘裕阵营一名重量级人物，也可获得一次召唤机会。”
“同时触发任务‘扞卫朱明’：宿主全据江东后，朱元璋与朱棣中每存活一人，可获得一次召唤机会。”
“如果后续乱入别的明朝皇帝至朱元璋/宿主阵营，也会算入此任务中。”
“注意：此任务只要求全据江东时朱元璋与朱棣存活，与‘称霸全史’并不矛盾。换言之，您可以在此任务结束后击杀朱元璋、朱棣乃至未来乱入的明朝皇帝，以获取召唤机会与训练机会。”
“提示：宿主需在一个时辰内做出选择，超时未选择，将默认选择选项二。”
这个选项也不错啊！
看似不能白嫖两个召唤机会，可任务“扞卫朱明”马上补回来了呀！
而且任务“报仇雪恨”也没有消失，我只要杀了陈霸先也还能获得两次召唤机会以及一次全属性训练机会。
孙策深知此时不能脑袋一热就做选择，他咽下一口唾沫，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飞速思索着两个选项的利弊。
两个选项看起来都不错，问题在于达成任务的难度以及两条路线带来的后续影响。
选择选项一，可以获得两次召唤机会，还能白得大半个益州，实力大增，这是好处。
代价是失去任务“报仇雪恨”，而且两次召唤都会给刘备送一个人，这无疑会让原本就强盛的刘备更加强大。
更恶心的是在覆灭李世民之前不能与刘备交恶，否则刘备会获得等量的召唤机会，这直接把孙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的外交策略锁死了。
万一刘备主动找我事儿怎么办？
而且我原本的计划是帮助朱元璋击杀刘裕，之后再除掉朱元璋和朱棣，这样一来就能获得三次召唤机会与三次统帅训练机会。
朱元璋、朱棣、刘裕这三人统帅都极高，召唤出来的人物必定也极为厉害，连出三个统帅破百的人才也不是没有可能。
到那时谁还怕刘备？
再说了，刘裕身上还有个任务“消除隐患”呢！
除去隐患：请宿主设法除去刘裕势力。本任务采取特殊计分方式：宿主每除去刘裕麾下一个主要人物，便得到等同于该人物四维综合的积分点。任务结束后，宿主可以使用积分点兑换战马、武器、科技技术。如果任务失败，系统会为天下其他势力乱入战马、武器、科技技术。
可眼下击杀刘裕遥遥无望，选择选项一后就更是直接没了可能。这任务似乎就水灵灵地失败了
反之，如果选择拒绝归降，首先任务“报仇雪恨”进阶为“生死仇敌”，双方击杀重量级人物都能获得召唤机会，风险极大。
一旦自己麾下的重量级人物被击杀，刘备一方的实力就会增强。
与选项一的一起增强相比，选项二这种削弱一方增强另一方的模式无疑可以更快地缩短双方差距。
或者继续增大双方差距。
我现在兵力不占优，还没有重骑兵，怎么看都是我更可能折损重要人物啊！
任务“扞卫朱明”虽然能获得召唤机会，但前提是必须全据江东。
让朱元璋和朱棣存活容易，全据江东难呀！
以前是没得选，现在孙策怎么想怎么不划算。
日后关羽和岳飞一起压上来，后续刘备要是再派白起、王猛、高颎、李牧等等一系列人才上场，会不会直接把我给灭了啊？
孙策眉头越皱越深，半个时辰过去了，他依旧没有做出选择。
两种选择，各有优劣，让他难以抉择。
这时，堂中的讨论声逐渐降低，孙膑开口道：“主公，依膑之见，应当接受张献忠的归降。”
“刘备如今的势力比李世民更为强大，与他结盟，共抗李世民，乃是明智之举。”
“眼下能否全据江东，尚未可知，风险极大。而接受归降，便可直接获得大半个益州，实力大增，这是实实在在的利益。”
“虽然接受归降会得罪李世民，但也并非没有好处。李世民与刘备之间本就有间隙，我们与刘备结盟，共抗李世民。”
“此外益州物产丰富，人口众多，只要我们能够稳定益州的局势，便能获得源源不断的资源，届时依仗蜀地与汉水，再与刘备、李世民争夺天下，也并非没有胜算。”
孙策听完，心中已然偏向于选项一，可他着实不想放弃杀死刘裕的召唤机会和任务“消除隐患”。
“难道就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吗？”
“有没有可能在接受张献忠归降的同时，也能完成任务‘消除隐患’，再不济也得把损失降到最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