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城双方在土山上较量了十几日,最终在五月初,以木华黎彻底放弃堆土成山的战略告终。
这一个月来,木华黎不管是斗将,还是投石车对轰,亦或者是堆土成山,都完全处于下风,没有占到丝毫便宜。
于是乎,柳城中刘军士气旺盛,五万步骑带来的紧张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反观胡军,锐气被李牧一个月以来密不透风的防守严重挫败。
《孙子兵法》有言:“避其锐气,击其惰归,此治气者也。”
察觉到敌我双方士气的变化后,李牧的心思也逐渐活跃起来。
久守必失,一个优秀的守将,但凡有机会、有条件,就不会龟缩在城中。
短短一个月的博弈并没有改变敌强我弱的局势,几场小胜积攒的优势随时会被未来敌人波诡云谲的策略毁灭。
何况胡人正在积攒经验,后续作战的难度将越来越大,最终极有可能出现木华黎培养出一群深谙攻城之法的士兵的情况。
这是李牧所不希望看到的。
所以,要赶在木华黎之前采取行动,巩固、扩大战果,用一场又一场的小胜,堆积起一场大胜!
这一天,他叫来了张辽。
“文远,尔率八百精骑,趁夜出西门,袭扰柳城外木华黎的营寨。”
“占到便宜就伺机撤退,无需恋战。”
张辽大喜接过任命,转身大步流星地去了。
看着张辽率骑兵离开后,李牧又叫来薛仁贵:“仁贵,你率五千骑兵出南门,从侧后方迂回。”
“将军是要我劫营?”薛仁贵怀抱玄武镇岳戟,眉头微挑。
“非也。”李牧摇头,目光深邃。
“突破敌军外围封锁即可,重点探查敌寨后方地形,看看是否有大规模挖掘的痕迹。”
薛仁贵咧嘴一笑:“明白!”
张辽骑兵距离胡人哨塔不足百丈时,哨塔上的胡人发现了他们,用力挥舞手中火把传达信号。
“加速冲过去!”张辽见状大喝一声,猛地夹动胯下战马,加快了速度。
八百精骑如一道黑色的洪流,朝着敌营冲去。
大军作战时通常不会只修一股营寨,而是多个营寨彼此照应,互成犄角。张辽正前方,便是赤老温的营寨。
营帐内,赤老温猛地从榻上坐起,下意识抄起挂在帐边的弯刀,厉声问道:“出了何事?”
“汉狗骑兵突袭,已经越过了哨塔!”亲兵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语气急促。
【张辽技能“张辽止啼”发动,赤老温武力-3,统帅-2,当前武力89,统帅91】
那个突袭斩首石勒的张辽!
赤老温眼神一凛,忙不迭冲出营帐:“全体集合!列阵迎敌!”
不过片刻,三千胡骑成锋矢阵严阵以待,却见阵前一道黑影如离弦之箭率先冲出,正是张辽率领的八百精骑。
“轰隆——”两拨骑兵轰然相撞,如两座移动的山峦碰撞在一起。
张辽一马当先,掌中大刀寒光凛冽,挥舞间如狂风卷落叶,密不透风。
一名胡骑嘶吼着挺枪刺来,张辽不闪不避,左手抓住枪杆,右手刀顺势斜劈。
刀锋自敌骑脖颈划过,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他满脸。
他抬手抹去血污,眼神愈发锐利,刀锋转向又将一名扑来的敌兵斩于马下。
赤老温立于阵中高台,见张辽所部如尖刀般撕开阵脚,心头一沉,高声下令:“左翼绕后,右翼收缩,中路顶住,务必将这八百人围歼!”
他打算以兵力优势困死这股精锐。
张辽眼角余光瞥见敌军阵型变动,瞬间看穿赤老温的围堵意图,当即放声高呼:“将士们,敌阵左翼薄弱!”
“随我冲透左翼,直取帅旗!”
帅旗乃军队灵魂,一旦倾倒,军心必溃。
赤老温见状大惊失色,可张辽速度太快,片刻间便冲破层层阻拦,直抵帅旗之下,逼得他转移位置。
守旗士兵皆是悍勇之士,手持弯刀拼死阻拦,奈何在刘军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一汉当五胡,当如是也!
张辽高举黄龙钩镰刀,灌注全身气力猛地劈下,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旗杆应声而断,赤老温的帅旗轰然倒地。
胡骑见帅旗倾覆,顿时军心大乱,惊呼声响成一片。
张辽抓住战机,率军来回冲杀,如入无人之境。
厮杀正酣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喊杀声。张辽抬头望去,只见一队敌军骑兵朝着这边赶来,旗帜上写着一个“史”字。
“是史思明的援军。”张辽眉头一皱,心中暗道不好。
他记着李牧的嘱咐,旋即率军撤退。
赤老温看着张辽离去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贸然追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远去。
张辽率军回到柳城时,城门早已打开,李牧亲自在城门口等候。
看到张辽浑身浴血,却眼神依旧明亮,身后的八百精骑虽有伤亡,却士气高昂,李牧眼中露出一丝赞许。
“将军,末将幸不辱命,击溃赤老温,斩其帅旗!”张辽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依旧洪亮。
李牧走上前扶起张辽,笑道:“好样的!快快进城休整,战后必有重赏。”
张辽刚随李牧进城,薛仁贵也率领五千骑兵回来了。
“将军,末将已探查清楚,敌寨后方并无明显的挖掘痕迹。”
李牧听罢,望向城外木华黎军的营寨,喃喃自语道:“胡人连日修筑土山,需要大量泥土,可周边却不见挖掘痕迹,这不合常理。”
堆山用的土总得有个出处。周边没有被挖掘的迹象,难不成木华黎跑到别处去挖,再费力地运回来吗?
显然不可能。
没挖地面上的土,那就只能挖地下的土!
李牧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们在挖地道。”
他很早之前就开始怀疑胡人泥土的来源了。
木华黎命胡人士兵堆土成山,固然有训练胡人的打算,但这并非首要原因。
真正迫使胡人参与工事修筑的,是擅长工事作业的汉人士兵被安排去挖地道了!
好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