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和引毒外热…需…冰晶苔衣粉,一份!”
她又从另一个口袋取出一个水晶小瓶,倒出少量灰白色、带着寒气的粉末加入碟中。
她拔开瓶塞时,一股纯净的寒息散开,再次证明药材品质。
“催化调和…地心火蜥血凝露…一滴!”
她拿起一个深红色水晶瓶,拔开密封蜡。
动作稳定地将一滴粘稠、散发腥甜气息的深红色液体滴入混合粉末中。
看着振振有词,手法娴熟的卡莎。
王昭君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嗤——”
一声轻微响动,赤红色的药糊瞬间散发出温润稳定的光芒,奇异的草木清香与淡淡血腥药香弥漫开来。
紧接着,卡莎飞快地取出一个温润的白色玉瓶。
拔开塞子,一股炽热纯净、带着淡淡金芒的气息涌出。
“内服…烈阳蕊粉!金红色为上品!专克寒毒,温和化解外热,平复逆乱!”
她举起配好的外敷药糊和白玉瓶,首视王昭君。
“必须立刻用药!外敷内服同步!他撑不过下一次心脉冲击!
“外敷需立刻精准涂抹伤口,内服需温水调和及时喂服,一人操作,延误风险大!我需要助手!”
“我,我来!”
巴娅颤抖却异常清晰、甚至带着一丝急切的声音响起。
她忍着冻伤剧痛,猛地从地上撑起身体,踉跄着向前冲了两步。
脸上青紫混杂着不顾一切的决绝。
“我…我能做,我…我见过部落巫医处理伤口!让我涂药!求您了!”
她甚至首接看向卡莎,眼中是强烈的恳求。
王昭君的目光如同两道淬了万载寒冰的利刃,瞬间刺向巴娅。
那眼神充满了极致的厌恶、冰冷的警告和一丝对祸首触碰弟弟的本能抗拒。
“你再敢碰他一下…”
后面的话语被更冰冷的杀意代替,无需言明。
扼在卡莎咽喉上的手似乎又紧了一分,警告着所有人。
巴娅伸出的手瞬间僵在半空,脸色惨白如地上的冰雪。
她嘴唇剧烈颤抖,身体像寒风中的枯草般瑟缩了一下。
但这一次,她没有完全退缩。
那双眼睛依旧带着一丝倔强和恐惧,紧紧盯着王昭君,等待着最终的裁决。
王昭君冰蓝色的瞳孔死死盯着巴娅,又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气息奄奄、命悬一线的弟弟。
让这个间接导致方依重伤的少女触碰他?
她心中一万个抗拒!
怒火几乎要再次喷薄。
但外敷需要精细,她紧紧抱着弟弟,空不出手。
更怕自己操控冰雪的细微力量在情绪不稳时引动方依体内残留的兽王寒毒,雪上加霜。
卡莎这个身份可疑的“巫医”的咽喉还在自己手中。
但如果弟弟一个不好被她害死了,她死一万遍也不足惜。
更何况自己对巫医术理解这一块,显然不是不如巴娅的…
她当助手也能对卡莎起到一个监督的作用。
如果卡莎真在动什么手脚,巴娅也比她王昭君更能发现端倪…
虽然不想承认但在救活方依这件事上,王昭君相信这个少女与自己是一致的…
但两人的目的不同。
这少女对自己的弟弟是抱着纯粹的利益目的,想借自己弟弟的手获取自由…
而自己这个姐姐才是全心全意为自己这个弟弟着想。
一个冰冷而权宜的念头在王昭君脑海中闪过。
为了方依,一切都可以忍耐。
“涂药。”
王昭君的声音带着极度的不情愿和冰冷的警告。
目光牢牢锁定巴娅的双手。
“只准涂药!听她指令!若有半分差错”
杀意弥漫,同时,王昭君指尖极其细微地一动,阻隔寒风,收敛了部分保护性寒气
卡莎对王昭君的默许无动于衷。
她只是冷静地将装有药糊的小冰碟递给巴娅:
“药糊,均匀涂抹伤口及周围一寸,覆盖所有寒霜侵蚀处,动作要快!轻!”
语气是纯粹的命令式。
同时,她将那个装着烈阳蕊粉的温润白玉瓶和一个冰玉小碗递给王昭君(示意她可以单手操作):
“药粉,全部倒入碗中。准备温水,温度要刚好能融化雪。”
王昭君接过玉瓶和小碗,动作快而稳,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她单手操作,将金红色粉末倒入碗中。
随即,她指尖微动,一缕精纯到极致的冰息精准地卷起一小团纯净的雪。
瞬间将其融化成温度恰到好处的水滴,分毫不差地落入碗中。
这举重若轻、精妙入微的能量操控若是让拥有魔道天赋的人看到了,定会惊叹不己…
王昭君对于魔道冰雪之力的掌控己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巴娅双手捧着冰碟,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恐惧,眼神变得异常专注。
她忍着脚上的剧痛,小心翼翼地跪伏到方依受伤的左臂旁。
她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轻柔和前所未有的谨慎。
手指微微颤抖着,却异常稳定地将赤红色的药膏均匀。
严密地涂抹在那狰狞的伤口上,覆盖住每一寸蠕动的幽蓝寒霜。
“滋滋——”
药糊接触伤口的瞬间,发出剧烈的、如同热油融雪般的声音。
那顽固的、带有兽王气息的幽蓝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消融、退缩!
翻卷的皮肉开始愈合凝结。
方依原本因剧痛而抽搐的身体,彻底安静下来,紧蹙的眉头也缓缓松开。
他之前那压抑的呻吟也彻底消失了,只剩下平稳但微弱的呼吸。
王昭君看着巴娅的动作,眼神依旧冰冷如刀。
仿佛在监视一件随时可能出错的不洁工具,但并未阻止。
她将调和好的、散发着淡淡金芒的药液碗递向卡莎。
“药水。”
卡莎伸手接过。
卡莎走到方依头部位置,看向王昭君:
“深度昏迷,无法吞咽。需口渡送服,确保药水尽数入喉,避免窒息。”
她抛出问题,紫色眼眸余光冷静观察王昭君的反应。